暴雨在黎明前終於停了。
袁聖是被刺眼的陽光晃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蜷縮在石坡上，渾身的毛髮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被晨風一吹，冷得打了個哆嗦。
身邊傳來輕微的鼾聲。
多爾多教授側躺著，渡渡鳥的喙微微張開，胸脯有規律地起伏。
它的一隻翅膀蓋在袁聖背上，雖然濕透的羽毛沒什麼保暖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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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下意識的保護動作讓袁聖心裡一暖。
他小心地挪開翅膀，坐起身。
雨後的森林像是被重新洗刷過一遍。
天空是澄澈的湛藍色，幾縷薄雲像撕碎的棉絮飄在天際。
陽光穿過樹冠，在蒸騰的水汽中形成一道道朦朧的光柱。
翡翠河的水位已經回落，但河面依然渾濁，漂著大量斷枝和枯葉。
他們昨晚棲身的那個岩棚已經完全被淹沒了，只剩幾塊凸出水面的岩石頂端，證明那裡曾經存在過什麼。
「活下來了......」袁聖喃喃道。
他調出面板。
姓名：袁聖
種族：獼猴（未入階）
天賦：太一生水·特殊
覺醒度：0.2%
技能：無
狀態：輕度疲憊、潮濕、飢餓
【儲物背包：1/10格（酸漿果×3）】
0.2%。雖然只增長了0.1%，但袁聖能清晰感覺到身體的變化。
雖然不是力量暴漲那種誇張的提升，是一些細微但確切的改善：
身體的協調性也有所提升，昨晚爬石坡時那種笨拙感減輕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精神力，或者說是操控天賦時的那種意念力量。
昨晚透支後的虛脫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感，就像睡飽了覺後的大腦，清醒而有活力。
「教授，」袁聖用意念輕聲呼喚：「天亮了。」
多爾多教授的黑眼睛緩緩睜開，先是茫然了幾秒，然後聚焦在袁聖臉上。
「早啊，年輕人。」它的意念里還帶著睡意：「老夫居然真的活過了一夜......」
「托你的福，」袁聖咧嘴一笑：「你那翅膀雖然不保暖，但挺有安全感的。」
教授笨拙地站起來，抖了抖羽毛。
水珠四濺，在陽光下形成細小的彩虹。
但羽毛依然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讓它看起來像個落湯雞。
「失禮，太失禮了，」教授用喙梳理胸前的羽毛，但效果甚微：
「這身體連基本的防水功能都沒有，真不知道渡渡鳥當年是怎麼在模里西斯生存的。」
「也許它們根本不用在暴雨里逃命，」袁聖說：「好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濕衣服，哦，濕羽毛，會帶走體溫，得找個地方曬乾。」
他率先走下石坡。
經過一夜暴雨沖刷，河灘的地形發生了微妙變化。
有些地方被衝出了深溝，有些地方則堆積了厚厚的泥沙。
袁聖用水汽感知探查前方，避開那些鬆軟的陷阱區域。
兩獸，一猴一鳥，沿著河岸向東走。
袁聖記得教授昨天說過，上遊方向可能有更安全的地形。
走了約半小時，他們找到一片向陽的碎石灘。
這裡的岩石被太陽曬得溫熱，是個天然的烘乾場。
袁聖找了個平坦的石面躺下，攤開四肢，讓陽光全方位照射。
溫暖的感覺滲入濕冷的毛髮，舒服得他差點呻吟出來。
多爾多教授也找了個地方，張開翅膀，像晾衣服一樣把自己攤開。
渡渡鳥的體型攤開後顯得更加滑稽，圓滾滾的身體，短小的翅膀，粗壯的雙腿，看起來像某種搞笑的玩偶。
「教授，」袁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說你醒來三天了，見過其他穿越者嗎？」
「我是說，除了那隻被燒死的狐狸。」
教授沉默了幾秒。
「見過幾個，」它緩緩說：「第一天，在西北邊的漿果叢，我遇到一隻松鼠。」
「它很驚慌，一直在樹上跳來跳去，用爪子畫奇怪的符號。」
「我們交流了幾句，它說自己是個程式設計師，正在嘗試用二進位代碼向可能存在的管理員求救。」
袁聖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呢？」
「然後它被一隻老鷹抓走了，」教授的聲音低沉下來：
「我躲在灌木里，眼睜睜看著它尖叫著被帶上天空。」
「第二天，我遇到一隻鹿。那隻鹿很特別，它不跑，反而向我走來。」
「它說自己是野生動物保護組織的工作人員，變成鹿後反而覺得很自然。」
「它邀請我一起往森林深處遷徙，說那裡人類活動少。」
「我拒絕了，因為我這身體走不快。」
「後來呢？」
「後來......」
教授嘆了口氣：「我在一條小溪邊看到了它的屍體，脖子被箭射穿，皮已經被剝了。」
氣氛沉重下來。
陽光依然溫暖，但袁聖心裡卻有些發冷。
穿越者的死亡率，恐怕比面板上顯示的數字還要高。
那些消失在頻道里的名字，每一個背後都是一段戛然而止的人生。
「我們得變強，」袁聖坐起身，眼神堅定：
「只有變強，才能活下去，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你說得對，」教授點頭：「但怎麼變強？你的覺醒度提升方式找到了嗎？」
「昨晚暴雨中頻繁使用天賦，漲了0.1%，」
袁聖說：「戰鬥、使用天賦、進食特殊物品，應該都能提升。」
他話還沒說完，視野中的區域頻道突然瘋狂閃爍起來。
一條加粗的、血紅色的系統公告在所有在線者眼前彈出：
【緊急公告：受靈氣潮汐異常波動影響，本月血月之夜事件將提前至三日後發生】
【血月之夜期間，所有魔獸覺醒度獲取效率+100%，但會陷入「狂暴」狀態（攻擊性+300%，理智-80%）】
【建議所有穿越者提前尋找安全庇護所，避免在血月期間暴露於露天環境】
公告重複了三遍。
然後，整個頻道徹底炸鍋了。
匿名447：「什麼鬼？！血月之夜？魔獸狂暴？！」
米西米西·麝足獸：「剛來就要打BOSS戰？老子連條狗都打不過！」
夜襲寡婦村·哥布林：「樓上冷靜，公告說建議尋找安全庇護所，不是強制戰鬥。」
夜影·暗影貓：「安全庇護所？這鬼森林哪裡安全？樹上？洞裡？還是水裡？」
銀翼·月光梟：「所有飛行系注意，血月期間鳥類魔獸也會狂暴，高空同樣危險。」
「建議尋找岩壁洞穴或地下縫隙。」
匿名668：「我撿到一本筆記里有記載。」
「上面寫著血月時，整片森林都在自相殘殺，河水都被血染紅了......」
炎君·熔岩蠑螈：「殺戮之夜？有趣。」
「我在熔岩裂谷這邊，高溫環境可能抑制狂暴效果，有火系天賦的可以過來賭一把。」
先知·水晶球：「預言應驗了......血月是篩選，是洗禮，是進化的契機。」
「活下去的人將獲得世界的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