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想辦法減少消耗,或者......換個思路。
袁聖看向周圍傾瀉的暴雨。
既然我能控制自己生成的水,那能不能......控制天然的雨水?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
如果可行,那就不需要消耗精神力生成水膜。
只需要引導落下的雨水改變方向,繞過他們所在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
將水汽感知擴散到頭頂上方兩米的範圍。
那裡,成千上萬的雨點正在墜落,每一滴都在感知中留下清晰的軌跡。
袁聖選中了即將落在他們頭頂的一片雨滴。
用意念輕輕一撥。
像用手拂開飄落的柳絮。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雨滴,真的在空中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
從原本垂直下落變成了斜向飄落,擦著水網的邊緣落到了旁邊空地上。
雖然只影響了幾十滴雨,範圍不到一平方米,但確確實實改變了它們的軌跡。
「教授,你看!」袁聖激動地用意念喊道。
多爾多教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兩人頭頂正上方,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無雨區。
雨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傾斜牆壁,全都滑向了四周。
而那個區域下方,正是他們所在的位置!
「這......這簡直是......」教授震撼得說不出話。
「還很不熟練,」袁聖喘著氣說:「只能引導一小片區域,而且很耗神。」
「但原理可行,我不需要生成水來擋雨,只需要讓雨水不落到我們身上就行!」
他繼續嘗試,擴大控制範圍。
從一平方米擴大到兩平方米、三平方米......
但消耗也呈指數級增長。
擴大到五平方米時,他已經感到頭暈目眩,這是精神力透支的前兆。
他趕緊縮小範圍,回到最初的一平方米左右。
就這樣,兩人擠在這片小小的、相對乾燥的區域裡。
頭頂是袁聖勉強維持的雨傘,四周是傾盆暴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暴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來越猛。
河水已經徹底淹沒了他們剛才棲身的岩棚,渾濁的水面在石坡下方翻湧,距離他們所在的位置只有兩米多高。
雷聲在雲層深處滾動,偶爾有閃電撕裂天空,瞬間將整片森林照得慘白。
在某一剎那的雷光中,袁聖看見下遊河面上漂浮著大量雜物。
斷裂的樹枝、整片的苔蘚、甚至還有一隻不知名野獸的屍體。
這場暴雨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期。
「年輕人,」多爾多教授突然用意念說,聲音很輕: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
袁聖側耳傾聽。
除了雨聲、雷聲、水聲,還有一種聲音......
低沉,悠長,穿透雨幕傳來。
是狼嚎。
而且不止一隻。
「是狼群,」袁聖臉色一沉:「不知道什麼原因,它們在往這邊走來。」
他立刻加強水汽感知。
雖然暴雨干擾嚴重,但在近距離內,還是能模糊感知到生命體周圍的水汽擾動。
半徑十五米,暫時安全。
二十米,有小型生物在灌木下躲雨。
三十米......
袁聖猛地睜開眼。
「三隻,正在靠近!」他急促地對教授說:
「從西面來的,距離我們大概三十米,移動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
「它們有可能是路過,也有可能是聞到了氣味,畢竟這個世界的生物不能按照以前的認知來看待。」
多爾多教授緊張地豎起羽毛,雖然濕透的羽毛豎不起來,但那個意圖很明顯:
「怎麼辦?老夫這身體,跑是跑不掉了......」
「不能跑,」袁聖迅速分析:
「暴雨中視線極差,亂跑更容易撞上它們或者掉進水裡。」
「而且你跑不快,我會被拖慢。」
「最好的辦法是......誤導。」
「誤導?」
「對,」袁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用聲音,用痕跡,把它們引到別處去。」
他看向石坡東側,那邊地勢更低,有一片被雨水淹沒的灌木叢。
如果能製造出有獵物往那邊逃跑的假象。
「教授,你留在這裡,儘量別動,別發出聲音。」
袁聖說:
「我去那邊弄點動靜。」
「太危險了!」教授反對:「萬一它們沒被引開,反而發現你......」
「我有天賦,」袁聖打斷它:「雖然不強,但至少能在水裡周旋一下。」
「你留在這裡,如果情況不對,就......自己想辦法。」
他沒說自己逃命,因為知道教授根本逃不掉。
多爾多教授沉默了。
幾秒後,它的意念傳來,帶著無奈感:
「小心。如果事不可為......不要管老夫。」
袁聖沒接話。
他深吸一口氣,撤銷了頭頂的雨傘控制,反正已經濕透了,不在乎多淋點雨。
然後,他四肢著地,像真正的獼猴那樣,悄無聲息地滑下石坡,沒入雨幕中。
暴雨立刻吞沒了他的身影。
多爾多教授趴在原地,黑眼睛死死盯著袁聖消失的方向。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它活了六十多年,教了一輩子書,從沒想過自己會以一隻鳥的形態。
在異世界的暴雨中,為一個剛認識半天的年輕人擔驚受怕。
時間過得異常緩慢。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十倍。
狼嚎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三十米......二十米......
教授甚至能聽見狼爪踩在積水裡的啪嗒聲,能聞到隨風飄來的、濕漉漉的野獸腥氣。
它縮緊身體,把喙埋進翅膀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但渡渡鳥的體型太大了,灰褐色的羽毛在雨水中雖然暗淡,但依然顯眼。
十米。
狼群停下了。
多爾多教授通過岩石縫隙,看見了它們。
三隻暗灰色的林狼,體型比地球上的狼大一圈。
肩高超過一米,渾身毛髮濕透,緊緊貼在結實的肌肉上。
它們的眼睛在雨夜中泛著幽綠的光,像漂浮的鬼火。
為首的那隻格外強壯,左耳缺了一角,鼻樑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
疤臉狼。
它低頭在石坡上嗅聞,濕漉漉的鼻翼翕動。
另外兩隻狼分散開,警惕地環顧四周。
教授屏住呼吸,雖然渡渡鳥屏不屏呼吸都沒什麼區別,但它盡力了。
疤臉狼的鼻子離它藏身的岩縫只有三米。
兩米。
一米......
就在這時!
嘩啦~
東側那片被淹沒的灌木叢方向,突然傳來巨大的水花聲。
像是有什麼大型生物跳進了水裡,或者在水裡劇烈掙扎。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還夾雜著短促的、像是野獸受驚般的吱吱尖叫。
三隻狼同時轉頭,幽綠的眼睛齊刷刷盯向聲音來源。
疤臉狼低吼一聲,毫不猶豫地帶頭沖了過去。
另外兩隻狼緊隨其後。
三匹狼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東側的雨幕中,只留下漸漸遠去的踩水聲和壓抑的咆哮。
多爾多教授癱軟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敢喘氣。
它知道,那是袁聖製造的假象。
用控水能力在水裡製造爆炸般的水花,再模仿野獸的叫聲,成功引開了狼群。
但是......
「他怎麼辦?」教授的心又提了起來。
狼群被引開了,但袁聖自己很可能暴露了位置。
他要怎麼脫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東側的聲音逐漸平息,狼嚎聲也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暴雨聲中。
袁聖沒有回來。
教授越來越不安。
它想去找,但知道自己出去只能是累贅。
只能等。
就在它幾乎要絕望的時候,石坡西側的積水裡,突然冒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是袁聖!
他渾身濕透,毛髮緊貼身體,顯得瘦小而狼狽。
但他還活著,而且正奮力朝石坡游來。
教授驚喜地想要呼喚,但及時忍住了,只是用意念發出急促的詢問:
「你怎麼樣?受傷了嗎?」
「沒......沒事......」袁聖爬上岸,癱倒在教授旁邊,大口喘氣:
「把它們引到深水區了......我用水流干擾,它們追丟了......」
他的意念斷斷續續,顯然消耗極大。
「休息......先休息......」
教授挪到他身邊,用翅膀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背,雖然沒什麼實際安慰作用。
袁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的精神力。
以及因為過度使用天賦而產生的、像是被掏空般的虛弱感。
但與此同時,一股微弱的暖流正從身體深處湧現,緩慢流淌到四肢百骸。
是覺醒度在提升。
【持續高強度使用天賦,覺醒度+0.08%】
【在危機中成功運用天賦策略,覺醒度+0.02%】
【當前覺醒度: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