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刷得飛快,恐慌在蔓延。
袁聖快速瀏覽著,大腦同時處理多條信息。
血月之夜,三日後,魔獸狂暴,覺醒度效率翻倍但危險係數暴增。
「篩選......」他喃喃道:「這聽起來像是系統在故意製造大逃殺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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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多爾多教授的聲音嚴肅起來:
「這是進化論的核心法則。血月之夜會清除掉不適應者,活下來的會變得更強。」
「但前提是能活下來,」袁聖接話:「我們現在連個固定據點都沒有,露天過血月等於自殺。」
他看向教授:「你的古老知識天賦,能找到適合做據點的地方嗎?」
教授閉上眼睛,身上泛起微弱的白光。
幾秒後,它睜開眼:「往上遊走兩公里左右,有一片砂岩崖壁。」
「根據地質特徵推斷,那裡應該有天然形成的洞穴或裂隙。」
「但......」它猶豫了一下:「那種地方通常有原生魔獸占據。」
「總比沒有強,」袁聖站起身,毛髮已經半幹了:「先去偵察,如果敵人太強就換地方。走。」
兩人離開河灘,重新進入森林。
雨後的森林地面泥濘不堪,落葉層吸飽了水分,踩上去撲哧撲哧響。
多爾多教授走得很艱難,渡渡鳥的腳蹼在泥地里一步一個深坑,得費力才能拔出來。
袁聖走在前面,用水汽感知探查地面情況。
他發現這個能力在雨後特別好用,哪裡有積水,哪裡是實土,哪裡有鬆軟的泥潭,感知中一清二楚。
走了大約一公里,袁聖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教授問。
「有腳印,」袁聖蹲下身,指著泥地里一串清晰的蹄印:「新鮮,應該是今早留下的。」
蹄印很大,每個都有袁聖的巴掌大小,深度顯示體重不輕。
印痕邊緣的泥漿還在緩慢回填,說明經過時間不超過一小時。
「是野豬,」多爾多教授湊過來看:
「看蹄印分叉的角度和深度,應該是成年個體,體重可能在兩百公斤以上。」
它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可能是一階魔獸。」
「普通野豬的蹄印沒這麼深,這腳印陷進泥里的深度,說明它要麼特別重,要麼......有土系或強化類天賦。」
袁聖眼睛一亮:「一階魔獸?那如果擊殺了,是不是能獲得更多覺醒度?」
「理論上是的,」教授點頭:「但風險極高。」
「野豬本來就皮糙肉厚,衝鋒起來連老虎都要避讓,如果還是一階魔獸......」
「如果還是一階魔獸,那它的肉肯定蘊含更多能量,」袁聖接話:「而且,我們急需實戰經驗。」
他看向蹄印延伸的方向:「血月之夜還有三天,我們必須在那之前儘可能變強。」
「跟蹤看看,如果機會合適就動手,如果太危險就放棄。」
多爾多教授看著袁聖,黑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擔憂,有讚許,也有某種屬於長者的無奈。
「年輕人,你的謹慎呢?」它用意念問。
「這就是謹慎,」袁聖認真回答:「在可控範圍內主動獲取資源,比被動等待危機降臨更安全。」
「血月之夜一定會爆發大規模衝突,到時候弱者是第一批被淘汰的。」
「與其那時倉促應戰,不如現在主動提升。」
教授沉默了幾秒,終於點頭:「你說得對。那老夫就當你的偵察兵和戰術顧問吧。」
兩人開始沿著蹄印追蹤。
野豬的路線很直,基本是朝著東北方向直線前進。
沿途撞斷了不少小樹苗和灌木,留下了明顯的痕跡。
袁聖一邊跟蹤,一邊在腦海中規劃戰術。
如果真要對上一階野豬,硬拼是找死。
必須用陷阱,用環境,用智慧。
作為猴子,他的優勢是靈活、會使用工具、有天賦。
野豬的優勢是力量、防禦、衝鋒威力。
那麼戰術核心就應該是:限制移動,創造輸出機會,一擊致命。
走了約二十分鐘,他們來到一片林間窪地。
這裡的土壤明顯更泥濘,空氣中瀰漫著腐殖質和淤泥的腥味。
窪地中央有一個面積約半個籃球場大小的泥潭,渾濁的泥漿表面冒著細小的氣泡。
蹄印在這裡變得雜亂,泥潭邊緣有大片被拱過的痕跡。
「它在覓食,」多爾多教授低聲說:「野豬喜歡在泥潭裡找植物根莖和蟲子。」
袁聖躲在一棵大樹後,悄悄探頭觀察。
泥潭另一側,一頭龐然大物正低頭在泥漿里翻拱。
那是一頭真正的巨獸。
肩高超過一米二,體長至少兩米五,全身覆蓋著鋼針般的黑褐色鬃毛。
獠牙從嘴角伸出,向上彎曲,長度超過二十厘米,尖端在陽光下泛著黃白色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不是普通野豬的小眼睛。
而是像琥珀般的橙黃色,瞳孔里閃爍著某種不屬於野獸的、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智慧光芒。
袁聖集中精神,試著用面板的偵察功能。
視野中浮現出一行行半透明的數據:
【泥沼野豬(一階)】
【覺醒度:約35%】
【天賦:泥漿護甲(普通)可在體表覆蓋一層硬化泥漿,提升物理防禦力】
【威脅程度:高等(對未入階生物)】
【備註:皮糙肉厚,衝鋒威力驚人,弱點在眼睛、肛門等柔軟部位】
一階,35%覺醒度,天賦是防禦型。
袁聖快速評估:正面對抗毫無勝算,那身鬃毛加上泥漿護甲,恐怕連刀劍都難砍進去。
但弱點很明顯,眼睛。
如果能刺中眼睛,貫穿大腦,再強的防禦也沒用。
問題是,怎麼接近?怎麼創造機會?
他環顧四周。
泥潭東側有一處緩坡,坡度約三十度,坡頂有幾塊半人高的岩石。
坡下就是泥潭邊緣,野豬正在那裡覓食。
一個計劃在腦海中逐漸成形。
「教授,」袁聖用意念說:「看到那個坡了嗎?」
多爾多教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到了。你想用滾石?」
「對,」袁聖點頭:「但野豬不傻,不會站在那裡等石頭砸。」
「所以需要誘餌。你的叫聲......能模仿幼崽嗎?」
教授的黑眼睛瞪圓了:「老夫是渡渡鳥,不是野豬!」
「而且渡渡鳥的叫聲是咯咯噠,野豬是哼哧,這怎麼模仿?」
「不用完全像,」袁聖解釋:「只要聽起來像受傷的小動物就行。」
「野豬雜食,有機會的話會捕食小型動物。」
「你叫幾聲,把它引到坡下,我推石頭砸它。」
「然後呢?」教授問:「就算砸中了,野豬生命力頑強,滾石很可能只是激怒它。」
「所以還有第二步,」袁聖看向泥潭:「你注意到沒有,泥潭邊緣的泥漿特別稀?」
多爾多教授仔細看了看:「確實,應該是被野豬反覆翻拱攪渾了。」
「如果我往裡面灌更多水呢?」袁聖眼中閃過一絲光:
「泥漿稀釋後會變得更稀,野豬的蹄子會陷進去,行動受限。」
「到時候我再從側面用削尖的木矛攻擊眼睛。」
教授思考了幾秒:「計劃可行,但容錯率低。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我們都可能死。」
「所以需要配合默契,」袁聖看向教授:「你願意賭嗎?」
多爾多教授沉默了片刻。
它看著泥潭邊那頭巨大的野豬,看著那對鋒利的獠牙,想像著被衝鋒撞上的場景。
然後,它看向袁聖。
這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年輕人,眼神里有謹慎,有算計,但也有一種屬於年輕人的銳氣和果斷。
「老夫活了六十二年,」教授緩緩說:「教過的學生成百上千,寫過論文堆積如山。」
「但從沒想過,人生最刺激的冒險會發生在變成鳥之後。」
「賭了。」
袁聖咧嘴一笑:「好,那開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