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老夫看看。」
教授的黑眼睛盯著書頁上浮現的文字和圖案，那些內容袁聖看不見，顯然是天賦持有者獨有的視角。
「嗯......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在瓦爾蓋羅的古老地圖上被稱為翡翠河流域·下游衝擊區。」
「這片森林確實叫無盡林海，縱深約三千公里，是東部大陸最大的原始森林。」
「北方那些山脈，」教授抬頭，用喙指向遠處的黑色山影：
「是嘆息山脈的支脈。」
「主脈在更北的地方，據說有上古戰場遺蹟和沉睡的高階魔獸。」
「東方，」它轉向河流上游：「翡翠河發源於嘆息山脈的冰川。」
「西方那些瘴氣，」教授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很可能是腐化沼澤的邊緣擴散。」
「那是個死亡之地，據說有上古詛咒殘留，魔獸變異，環境劇毒。」
「南方呢？」袁聖問。
「地圖上標註南方是黑鐵丘陵，人類城邦黑鐵城的勢力範圍。」
「那裡礦產豐富，但地下世界混亂，盜賊、奴隸販子、賞金獵人聚集。」
教授說完，身上的白光黯淡下去，虛幻之書消失。
它顯得有些疲憊，意念里的聲音都虛弱了幾分：
「使用天賦消耗精神力。老夫目前只能持續幾分鐘。」
「已經夠了，」袁聖真心實意地說：「這些情報價值巨大。」
他低頭，用爪子在沙地上劃拉起來。
先畫一條彎曲的線，代表翡翠河。
在河中段點了個點：「我們現在大概在這裡。」
在線北面畫起伏的山形：「嘆息山脈支脈。」
線東面畫個圓圈：「上遊方向，暫時安全，但可能接近人類哨站。」
線西面塗上一片陰影：「腐化沼澤邊緣，危險。」
線南面畫了幾個簡易堡壘圖標：「黑鐵城方向，人類活動頻繁。」
一張粗糙但基本可用的地圖成形。
多爾多教授湊過來看，用喙在幾個位置做了標註：「這裡，古樹區。」
「可能有智慧古樹，中立單位，據說可以交易知識。」
「這裡，水晶礦洞，但被蜘蛛族群占據。」
「這裡，月牙灣，河灘平緩，魚類資源豐富，但也是掠食者常去的飲水點。」
地圖越來越詳細。
袁聖盯著沙畫，大腦飛速運轉。
他在大學主修市場營銷，輔修心理學，但玩過的生存遊戲和看過的末日小說不計其數。
那些虛擬經驗此刻成了他最寶貴的財富。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他緩緩說：「分階段，有優先級。」
教授點頭：「你說，老夫補充。」
「第一階段，短期目標：建立安全據點，儲備基礎生存物資，熟悉周圍環境，避免與人類和大型魔獸衝突。」
袁聖用爪尖在地圖上圈出河岸附近一片區域：「就在這附近找。」
「要求：隱蔽，易守難攻，靠近水源但不在水邊，剛才的教訓。」
「第二階段，中期目標：提升覺醒度至100%，尋找進階方法。」
「這需要戰鬥、進食高能量物質、可能還需要特殊契機。」
「第三階段，長期目標：了解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勢力分布。」
「找到其他可靠穿越者建立同盟，爭取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
他頓了頓，補充道：「所有階段的前提是：活著。一切行動以生存為最高優先級。」
「很合理，」教授評價：「但具體如何實施？」
「首先，食物。」
袁聖看向儲物背包里的三顆漿果：「漿果能量太低，我們需要蛋白質。」
「魚是個選擇，但我控水能力還太弱，需要練習。」
「其次，水。我有天賦，純淨水不成問題，但需要測試生成速度和消耗。」
「第三，安全點。這個岩棚只是臨時歇腳處，我們需要更永久的據點。」
「第四，情報。持續關注區域頻道，了解人類動向和其他穿越者動態。」
他說完，看向教授：「你的天賦能辨識植物和礦物，這對尋找食物和資源至關重要。」
「另外，你的歷史學知識可能在解讀遺蹟、理解世界背景方面有大用。」
「分工明確，」教授表示贊同：
「老夫負責情報分析和資源鑑定，你負責戰鬥、偵查和決策。很公平。」
這時，天色開始變暗。
森林裡的光線本就幽暗，此時更是一層層暗下去。
鳥鳴聲漸歇，取而代之的是夜行生物的窸窣聲和遙遠的狼嚎。
夜晚要來了。
「輪流守夜，」袁聖說：「你後半夜，我前半夜，有問題嗎？」
「沒問題。」
教授在岩棚內側蜷縮起來，用翅膀蓋住身體：「但你確定不需要先休息？你看起來也很疲憊。」
袁聖確實累。
從醒來到現在，精神一直緊繃，身體雖然因為是猴子而比人類耐勞，但心理的疲憊感很真實。
「我還能撐，」他說：「順便練習一下天賦。」
袁聖挪到岩棚入口附近，背靠石塊，面朝外。
這樣既能觀察外部情況，又能在遇襲時迅速反應。
他閉上眼，開始嘗試更精細地操控天賦。
首先是生水。
意念集中，想像水流從虛無中湧出。
掌心上方，水珠開始凝聚，一開始很慢，像清晨葉片上的露水逐漸增大。
但隨著他持續專注，速度開始提升。
一滴，兩滴，匯成細流。
細流在空中蜿蜒，形成拳頭大小的水團。
袁聖感受著精神力的消耗，就像連續做心算題，大腦有輕微的灼熱感，但不至於難受。
他維持著水團。
大約三秒後，水團增大到籃球大小。
「生成速度在加快，」他暗忖：「是因為熟練度？」
「還是覺醒度提升帶來的隱性加成？」
他繼續維持了一分鐘，水團已經變得相當大，能填滿一個一米五的大缸。
精神力消耗明顯加劇，額頭開始冒汗。
他停止生成，讓水團懸浮在空中。
然後是控水。
嘗試改變形狀。意念牽引，水團開始變形， 拉長，變細，形成一道細長的水流。
「水箭。」
袁聖瞄準岩棚外三米處的一塊卵石，想像水流如箭矢般射出。
水箭顫巍巍地脫離主水團，向前飛去。
一米......兩米......
在飛出約兩米半時，水箭突然潰散，化作一片水花灑在沙地上。
「嘖。」袁聖皺眉。
控制精度不夠，維持距離有限。
水本身沒有硬度，純粹靠速度和衝擊力，但現在的速度太慢，衝擊力恐怕連兔子皮都射不穿。
他換個思路。
不追求攻擊，先練控制範圍。
他讓水團擴散，變成一片薄薄的水膜，像透明的盾牌擋在身前。
維持，水膜微微波動，但基本穩定。
「防禦可能比攻擊更實用，」他想：「至少能擋開箭矢或撲擊，或者干擾視線。」
接著，他嘗試感知周圍的水汽。
閉上眼，放棄視覺，完全依賴天賦帶來的感應。
世界變成了一幅由水分分布勾勒出的模糊圖像。
岩棚本身的石頭是乾燥的，但縫隙里有濕氣。
外面的沙地表面乾燥，但下方半米處有地下水脈。
河的方向水汽濃烈，像一團巨大的、流動的藍色光暈。
更近處：五米外的石頭背面，有一小灘昨夜積存的雨水。
十米處灌木的葉片裡，細胞水分在緩慢流動。
十五米處的地面下，一條蚯蚓在濕潤的土壤中蠕動。
半徑約三十米範圍內，所有有水存在的地方，都在他感知中留下了模糊的印記。
「這能力......」袁聖睜開眼，心臟怦怦跳。
不是視覺，不是聽覺，是一種全新的、基於水元素的感知方式。
在森林裡，幾乎沒有絕對乾燥的地方。
這意味著，只要在他的感知範圍內，任何移動的生物都會擾動周圍的水汽分布，從而暴露位置！
當然，現在還很模糊，只能感知這裡有水，那裡水在動，無法分辨具體是什麼。
但隨著天賦開發，精度肯定會提升。
這簡直是人形雷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