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個能說話的地方。」
袁聖環顧河灘：「這裡太開闊，剛才的動靜可能引來別的東西。」
多爾多教授表示贊同，它笨拙地轉身， 渡渡鳥的身體在濕滑卵石上打了個趔趄。
差點又摔倒，穩住身形後，用喙指向下游一處亂石堆：
「那邊。岩石縫隙能提供掩護，視野也相對開闊。」
袁聖點頭。
他率先沿著河岸移動，腳步輕盈，每走幾步就停下來側耳傾聽，同時用水汽感知探查前方。
這是他在玩森林時養成的習慣， 永遠假設前方有埋伏，永遠給自己留退路。
石灘上的卵石大小不一，有些表面長滿青苔，踩上去容易打滑。
作為猴子，他的平衡感倒是不錯，腳掌的肉墊提供了良好的抓地力。
但多爾多教授就狼狽多了。
渡渡鳥的雙腳適合在鬆軟地面行走，在卵石上簡直是災難。
它搖搖晃晃，像喝醉的水手在甲板上掙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時不時還得用短小的翅膀保持平衡。
「失禮......實在失禮......」
教授的意念里滿是窘迫：「這具身體的設計，顯然沒考慮過複雜地形。」
「需要幫忙嗎？」袁聖問。
「不必，老夫還能......」
話沒說完，教授一腳踩在一塊鬆動的卵石上，整個身體向右側傾倒。
袁聖下意識伸出爪子想扶，但距離太遠。
就在教授要摔倒的瞬間，它突然用翅膀猛地拍打地面，藉助反作用力勉強站穩，只是濺了一身泥水。
「咳咳，見笑了。」
教授喘了口氣，黑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年輕時老夫在野外考古，爬山涉水如履平地。」
「如今......」
「如今咱們都得重新學走路。」
袁聖接話，意念裡帶著一絲自嘲：「至少你還能站著，我剛才醒來時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這句半開玩笑的話緩解了尷尬。教授抖了抖羽毛上的水珠，繼續艱難前行。
三分鐘後，他們抵達亂石堆。
這是河岸侵蝕形成的天然石陣，十幾塊半人高的灰黑色岩石雜亂堆積，中間有幾處縫隙和凹陷。
最大的一處凹陷深約兩米，頂部有石塊遮擋，像個小型的天然岩棚。
袁聖先繞石堆一圈檢查。
他注意到西側石縫裡有新鮮糞便，糞便中有未消化的魚骨。
某種食肉動物，體型不大。東側地面有爪痕，指向河流方向。
「有東西把這裡當臨時據點，」他用意念告訴教授：
「但痕跡不算密集，應該不是長期巢穴。」
「安全嗎？」教授問。
「比露天強。」袁聖鑽進岩棚內部。
空間不大，約三平米，地面是乾燥的沙土，角落裡散落著幾根鳥羽和乾枯的魚骨。
沒有活物氣息。
他示意教授進來，然後搬來幾塊較小的石塊，堆在入口處，留下僅供猴子體型通過的縫隙。
「簡易掩體。」袁聖解釋：「能擋住大部分小型掠食者的直接衝擊，也給我們預警時間。」
教授笨拙地擠進來，在岩棚內側找了個相對平坦的位置，終於能坐下來休息。
它長舒一口氣，雖然渡渡鳥的呼吸聲很輕，但意念里的疲憊感很明顯。
「那麼，」教授用喙理了理胸前凌亂的羽毛：「現在可以安心研究一下我們的系統了。」
袁聖點頭。
他在教授對面坐下，背靠岩壁，調出系統面板。
淡藍色光幕在視野中展開，邊緣的藤蔓花紋似乎比剛才更清晰了些。
【生物面板】
姓名：袁聖
種族：獼猴（未入階）
天賦：太一生水·特殊
覺醒度：0.1%
技能：無
生命狀態：輕度飢餓、疲憊
裝備：無
儲物背包：1/10格（當前：酸漿果×3）
0.1%。袁聖盯著這個數字。
吃了沾血的漿果後漲了0.05%，看來特殊情況下覺醒度提升會加快。
但正常進食效率太低，必須找到其他途徑。
他點開旁邊的【世界頻道】。
信息流仍在滾動，但內容比之前更雜亂：
匿名112：「救命， 西區有狼群， 至少二十隻！我在樹上躲著，它們圍在下面不走。」
鐵甲·穿山甲：「樓上堅持住，試試扔東西引開它們。」
「我在南區，剛乾掉一隻一階的毒牙蜘蛛，掉了這個蜘蛛毒腺，有人知道有什麼用嗎？」
警惕者·夜影貓：「別隨便暴露位置，頻道里可能有不懷好意的！」
急急急·樹棲松鼠：「誰有治療能力？我同伴被毒蛇咬了，腿腫得發紫！」
銀翼·月光梟：「所有飛行系穿越者注意，我是銀翼·月光梟。」
「我找到了天然岩壁巢穴，較為安全，願意集結的私聊我。」
袁聖的目光在銀翼·月光梟的名字上停留片刻。
組織者，而且看起來已經建立起一定威信。
飛行系在初期確實有巨大優勢，視野廣、機動性強、能避開地面大部分威脅。
但他是猴子，暫時飛不起來。
他注意到區域頻道右上角的在線人數：843/1000。
比剛才少了整整一百人。
這才過去多久？兩小時？三小時？
死亡在真實發生，而且速度很快。
【系統公告：用戶古巨蜥已死亡】
【系統公告：用戶匿名224已死亡】
【系統公告：用戶林間漫步者已死亡】
每隔幾分鐘，就有一條死亡通告彈出，冰冷，簡潔，沒有詳情。
顯然也在看面板：「按這個速度，三天內這片區域的穿越者會減少一半。」
「前提是人類清剿強度不變，魔獸襲擊頻率不變，食物短缺問題不惡化。」
袁聖補充：「但實際上，情況可能更糟。」
他繼續查看。
大鼻嘎·史萊姆：「我是只史萊姆，現在卡在石頭縫裡出不來。」
「有人路過能幫我一下嗎？我在東部大陸嘆息山脈北坡。」
匿名：「黑鐵城的奴隸販子在收購智慧魔獸活體，價格很高，但千萬別信！」
「那是陷阱，我親眼看見他們用禁魔項圈套住一隻狐狸！」
炎君·熔岩蠑螈：「熔岩裂谷這邊熱得要死，但我變成火蠑螈了，反而覺得舒服。」
「有火系天賦的兄弟嗎？組隊刷火焰結晶。」
先知·水晶球：「預言：水與火將顛覆大陸。」
「我夢見一隻猴子站在滔天巨浪之上，腳下是燃燒的城池。」
最後這條讓袁聖心頭一跳。
又是猴子？又是水？
巧合？還是某種預言能力？
他看向自己的天賦太一生水。
如果這個世界真有預言機制，指向他也並非不可能。
「別多想，」教授似乎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預言往往模糊而多解。」
「況且，就算真的是你，那也是未來的事。現在我們需要關注當下。」
說得對。
袁聖關掉頻道，開始研究儲物背包。
意念集中在面板的背包圖標上，十個方格展開。
第一格里是酸漿果的圖標，右下角有個小小的「×3」。其他九格空著。
他嘗試取出一個漿果。
意念鎖定，想像取出。
掌心一沉，一顆紅色漿果憑空出現。
「空間存儲，」教授饒有興趣地看著：「很實用的能力，就是不知道每個格子能放多少？」
「根據我所知的遊戲來看，應該是99或100，但不能確定。」
「取放需要集中精神。」
「夠用了，」教授點頭：「至少我們不用扛著物資到處跑。」
研究完系統基礎功能，袁聖看向教授：「你的古老知識天賦，現在能看出什麼？」
多爾多教授閉上眼睛。
幾秒後，它身上泛起柔和的白色微光，一本虛幻的厚重大書浮現，懸浮在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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