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我發現城內氣氛變了。」
許冷凝正在院門後面等,男人進門後馬上關門、栓門,動作一氣呵成。
「真正靈界的人已經到了,」崔浩語氣篤定道,「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趙月華奇怪問:「他們怎麼來的?」
「應該是有我們不知道的手段,這幾天你們不要出門,在家提升修煉。我去酒樓聽消息。」
許冷凝和趙月華點頭答應。
午後崔浩一人來到天階酒樓,掃了一眼大堂,十多張桌子,只有三桌客人。
自來熟,走到角落裡坐下。
店小二已然很熟悉崔浩,熟練地上了四個菜、上了一壺酒。
酒是鮮米酒,沒什麼度數,但解渴。
嚼一個香脆的花生米,崔浩把耳朵立起來。
聽了一會,有一桌兩個客人聊到城裡出現一些新面孔,但又拿不準新面孔的來歷。
崔浩並不著急,慢慢喝,慢慢等,當酒喝到一半時,走進來一個女子。
正是之前搶劫他的那個。
崔浩馬上低下頭,不與對方對視,免得女人又生歹意。
簡采卿一眼看到了崔浩,卻不在意,走到大廳中間的一張空桌前坐下。
店小二快步迎上去,臉上堆著熟練的笑容,一邊用搭在肩上的白布擦了擦桌面,一邊熱情招呼:「這位客官,您來得正好,咱們店今天有新到的珍珠魚,可清蒸可紅燒。還有十年的老酒,要不要來一斤?」
簡采卿沒語氣平淡:「一壺茶,兩個素菜,一碗米飯。」
店小二馬上跑去後廚,不多時端上來兩個素菜、一碗米飯。
原本低聲聊天的兩桌客人,因為簡采卿的到來,聲音明顯低了下去,顯然看出她不好惹,不想觸眉頭。
崔浩更是全程不看簡采卿,連耳朵都聳拉了下去,絕不給對方殺雞儆猴、扮豬吃虎的理由。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如崔浩這般機智,這時外面又走進來兩人,正是譚之屏和譚之度。
兩人的父親譚勇是譚家家主。
界主之一的譚章,是他們的曾祖。
當兩人看到簡采卿,都眼前一亮,被她的美貌和氣質吸引。
同時也意識到女子是靈界來的試練者。
想到曾祖說『那人並不亂殺無辜,只是搶了我們的儲物戒指』,譚之屏與譚之度對視一眼,於是走到簡采卿跟前。
「這位姑娘,」老二譚之屏禮貌打招呼,「在下譚之屏,這是拙弟譚之度。可否拼桌?」
簡采卿道:「不行。」
「我們兄弟的曾祖是六大界主之一。」提到曾祖,譚之屏下巴微抬,語氣高了三分,「知道很多辛秘,願為姑娘解惑。」
簡采卿看著別人的唾沫星子落進自己的飯菜里,眉頭微蹙,放下筷子,「小二,重新上一份」
店小二熱情答應一聲,跑進後廚去傳菜。
見簡采卿托大,又想到靈界的人不會亂殺無辜,老三譚之度說話道:「這位姑娘,你雖然是靈界來的,但未免太不尊重人了吧?」
角落裡,崔浩心裡驚呆了,沒想到這兩個譚家人如此勇猛。
果然,簡采卿受夠了,猛地站起來,突然出手。
只聽見兩聲慘叫,譚之屏與譚之度倒飛了出去,砸在外面街上道上,各吐一口鮮血,氣息快速萎靡了下去。
「賤人,你好狠!」譚之屏用手肘強撐著地面,嘴角掛血,表情猙獰朝店內喊。
譚之度也不敢相信,昨天他們還是高高在上的三大氏族公子,今天就被人擊傷了丹田。
簡采卿面色閃過一抹嫌棄。她其實已經留手,只是擊傷兩兄弟的丹田,讓對方修為永遠無法進步,沒有擊毀。
崔浩慶幸自己做對了,繼續埋頭喝酒、吃菜。
這時店外來了一個氣宇軒昂男子,他往店內看了一眼,當看到簡采卿,便明白了一切。
電光火石之間,來人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舉動。
「嘭!嘭!」他各往譚之屏、譚之度的丹田位置各補了一腳。
兩兄弟的身體擦著地面,倒飛六七丈停下,同時丹田徹底被毀,吐更多血,修為盡失。
像是幹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氣宇軒昂的男子走進酒樓,掃了一眼大堂,走到簡采卿對面坐下。
「簡師妹,」男子聲音讓人如沐春風,「我已經將兩個爬蟲處理掉了。」
簡采卿不說話。
男子不在意簡采卿的冷淡,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後才開口:「簡師妹還是這麼不愛說話。不過沒關係,我說你聽著就行。」
「昨天我去外面轉了一圈,這個地方已經不能更破了,隨時會塌。在塌之前,我們要拿走界石。」
簡采卿抬頭看向說話男子。
「當然,這並不順利,盧錫蕃他們也想要,怕是會有一番龍爭虎鬥。」
「什麼時候攤牌?」
「後天辰時,固山派駐地。」
簡采卿明白了,「大概要打過。」
「不錯,到時請簡師妹出手一次。」
簡采卿答應。
崔浩在旁邊聽著,敏銳抓住重點,他們根本不在意固山派的意見,只在意能不能打贏叫盧錫蕃的人。
只要打贏了,就可以拿走所有界石。
氣宇軒昂男子又坐了一會,起身離開。
崔浩一直等到最後,當那名女子走出酒樓時,主動上去,恭敬打招呼:「在下崔浩,見過仙子。」
『仙子』兩個字讓簡采卿淺淺笑了一下,「有事說事。」
「在下願傾其所有,購買三個登船資格。」
簡采卿停下,看向崔浩,一息、二息、三息,第四息說話道:「後天辰時,到固山派門口等我。」
「是。」
達成簡單約定,簡采卿繼續往前走。崔浩停在原地,直接對方身影看不見。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喧譁,譚家人到了。
譚勇一馬當先,衝到倒地不起的二兒子跟前,痛心疾首問:「誰把你打成這樣!」
「是試練者,」譚之屏哭訴,「爹,我的丹田被廢了,修為全失。」
譚勇不敢相信,接受不了,「怎麼如此?打廢你的人叫什麼名字?」
「不知名字,打廢我們的是一男一女。」
「爹!」譚之度泣喊,「您一定要給我們報仇啊!」
譚勇眉頭擠出一個川字,「你們幹了什麼?」
「我們什麼都沒幹。」譚之度衣襟染血解釋,「只是想和試練者一起吃飯,然後被嫌棄,便被重傷丹田打了出來。之後來了個男的,徹底擊毀了我們的丹田。」
譚勇雖然心痛,卻沒有更好辦法,「先回家,問問你曾祖怎麼辦。」
很快,兩個曾孫被廢的事情傳到譚章耳中。
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譚章在床上破口大罵:「老子遇到的試練者是名身高七尺男子。你們遇到的是另外一男一女,不是一個人,脾氣怎麼能一樣!!」
「爺爺,」譚勇委屈問,「現在怎麼辦?」
譚章眼神閃爍,思忖片刻道:「送回鄉下農莊,好好養傷。」
「啊?」譚勇猛地抬頭看向爺爺,「放棄他們了?」
「不然帶去靈界?」譚章咬牙切齒,「帶兩個廢物是浪費!」
「可是他們是我的......」
「滾出去!」
——
另一邊,崔浩帶著許多食物回到家中,見到許冷凝、趙月華。
「我又遇到那個女子,她姓簡。讓我後天辰時去固山派山門前等她。她大概會讓我辦一件事情,成了就會帶我們上船。」
「什麼事情有說嗎?」
「大概是打擂台,」崔浩猜測道,「小概率為她吸引仇恨。」
聞言,許冷凝垂下頭,「是我們拖累了你。」
趙月華也垂下頭。
「別多想,」崔浩安慰,「我們是一家人。」
在決定要一個女人之前,崔浩有仔細考慮過得失與風險。
比如胡杏。納她為妾,真的只是為了幾兩碎銀子,但她帶來的那幾兩碎銀子,在當時很重要。
駱清有很深感情,有可支配點。
許冷凝有感情,有可支配點,還算是半個青梅竹馬。
寧淺雪是因為七紋玉龍參,加上感情,加上可支配點,才進的門。
最後一個是趙月華,為了可支配點,凝練靈氣。
享受她們帶來的好處,崔浩也早早想過她們會帶來麻煩與不穩定。
一句話,甘蔗沒有兩頭甜。
心思通透,崔浩揚了揚手裡的食物,「把這些分成三份,放在儲物戒指里,以備不時之需。隨時準備離開。」
「師弟,我想明天出去,把手裡的靈幣、靈票都換成療傷丹藥。」
「我去......」頓了頓,崔浩又補了一句,「你們長得太好看了,我長得普通。」
許冷凝與趙月華瞬間被逗笑。
崔浩也微微一笑,他對簡姓女子有信心,不是隨意押她,原因有二。
其一,她沒有殺自己。
其二,她只是打傷譚家人,沒有廢人,廢人的是後來的男子。
次日崔浩將三人身上的靈幣、靈票用盡,以比平時貴兩倍的價格,換成了傷藥。
第三日辰時之前,他來到固山派的山門口。
固山派的山門建在一道緩坡的頂端,灰白色的石階從坡底一路鋪到門前,約莫百級。
崔浩到時山門前已經站了不少人,都是本地武者。
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有的獨自站在角落,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崔浩站在石階中段的一側,不靠前也不靠後,視線能看清整個山門口。
辰時剛過,坡底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包括崔浩,眾人循聲看過去。
十五個人正沿著石階往上走,為首的是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穿一件暗青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柄沒有鞘的長刀,刀身用獸皮纏著,露出一截刀柄。
他左右兩邊跟著十四人,十四人皆步伐踏實,氣息內斂。
這群人經過時,沒有人說話,目送他們進入山門。
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坡下又上來一隊人,這次是二十六七個人。
他們穿著款式相近的深灰色短打,腰間各掛著一塊淺紫令牌。
為首的是個瘦高個,面容清瘦,目光平視前方,沒有看任何人,帶著一大隊人進入山門。
第三隊人來得最晚,只有十個,七男三女,衣著隨意,氣息也最不顯眼。
其中包括簡姓女子,以及那個氣宇軒昂的男子。
顯然,這次靈界來試練的勢力總共有三個,他們都想得到固山派的界石,今天是分好處的日子。
看到了崔浩,簡采卿輕聲道:「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