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節 試煉者

2026-08-31 10:53:18 作者: 尼羅河
  最終崔浩沒有殺人。

  

  與喬寬不同,崔浩殺了他孫子,不死不休,所以需要除後患。

  洪四進只是劫財,沒有生死大仇。

  再說,他打洪四進,既沒有使用戰血沸騰,也沒有使用紅塵劍法,還沒有使用爆元功。

  事實上,他已經是界主了。

  如果洪四進不知進退,不懂感恩,到時再殺了他也不遲。

  收回心神,崔浩撿起地上的內甲和武器,全部收入儲物戒指里。

  最後是馬車,就在崔浩準備坐上車轅時,忽然頓住,後退一步,看向馬車後方。

  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一個女人。

  靈犀感知沒有反應,危險預警沒有觸發,她就那樣站在馬車後方一丈位置。

  像是從一開始就在那裡,像是馬車的一部分,又像是憑空出現的。

  崔浩沒有動刀,沒有跑,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

  女人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袍,沒有花紋,沒有裝飾,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面容看不真切,目光也平淡。

  但崔浩心裡清楚,如果她剛才想殺他,他已經死了。

  「馬車給你,」回過神來,崔浩從懷中掏出三枚剛得的儲物戒指放在車板上,「戒指也是你的。」

  說話間,崔浩後退四步,離開馬車,緊張地看著陌生女人。

  女人走到馬車跟前,拿起三枚儲物戒指,將其中界石、心法功法全部拿走。

  剩餘的,包括戒指本身丟還給了崔浩。

  崔浩抬手接住。

  「我問你,」女子聲音清冷,語氣沒有波動,「海棠城怎麼走?」

  「晚輩這裡有地圖。」說著崔浩從懷中內袋取出一張獸皮紙,雙手遞出去。

  相距四步,女子抬手,隔空拿走地圖,打開看。

  確定了海棠城位置,女子坐上車轅,抖動韁繩,緩緩往前走。

  直到對方看不見,崔浩提著的心才放下,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他確定,方才他的目光如果不對,行為但凡有一點危險,還如果沒有主動交出儲物戒指,都有可能會死。

  幸運的是,女子沒有拿寶藥和寶丹,戒指也不要,收穫還算豐富。

  繞一點路,崔浩找到小鎮,在客棧里找到趙月華和許冷凝。

  「師弟,」知道崔浩打劫界主去了,許冷凝關心問,「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受傷,但差點死了......」崔浩心有餘悸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難不成,」趙月華猜測,「那名女子是真靈界來的?」

  「極有可能,」崔浩提醒道,「你們都機靈點。該拼的時候可以拼,該退的時候要及時退,不要死磕。」

  趙月華和許冷凝齊齊點頭。

  崔浩上前,在許冷凝額頭親一口,其實只要親一下就有六十五個可支配點。

  但也要在趙月華額頭上親一下,不患寡而患不均,便是此理。

  「後面我們去哪?」許冷凝紅著小臉問。

  「三天後回海棠城,那些試煉者來了,」崔浩語氣肯定,「我們要找機會,爭取拿到登船資格。」

  趙月華和許冷凝點頭。

  ——

  兩日後,洪四進回到海棠城,先將死者和傷者送回家,最後回到洪家。

  將洪土根,以及一眾洪家核心,叫到跟前。

  「爺爺,」家主洪土根恭敬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靈界的人已經來了,」洪四進語氣嚴肅道,「他搶了我、譚章、繆陽的儲物戒指。」

  「啊!」眾人大吃一驚,有人忍不住驚呼。

  「還好那人沒有殺人,」洪四進嘆了口氣,「否則我們都回不來。」

  「爺爺,」洪土根問,「那人長什麼樣?您描述一下,我們也好避免得罪他。」

  洪四進仔細回憶了一下:「外表三十歲許,身高七尺,身形偏瘦但不單薄,穿一件深灰色常服,腰間掛著一柄刀,刀鞘是深褐色的,沒有裝飾。」

  頓了頓洪四進又道:「五官端正,但不算出眾,放在人群里不容易被記住。


  說話語氣平緩,不緊不慢,看不出情緒。出手很快,沒有多餘的動作,刀法簡潔直接,不花哨。一刀就傷了我。」

  洪土根聽完,把這些細節一一記下,又問了一句:「爺爺,他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沒有。」洪四進搖頭,「他搶了東西就讓我們走,沒有留話。」

  「那您有沒有和他提登船資格的事?」

  「當時沒想他是靈界來人,走了之後才幡然醒悟——總之你們這段時間注意,遇到特徵相符的,先不要動手,回來報信。」

  眾人應是。

  ——

  譚家,譚章被送回來後,立即使用了療傷丹藥,在床上躺了下來。

  須臾將譚家一眾核心成員叫到跟前。

  「太爺爺,」譚之屏關心問,「您這是怎麼了?」

  「在興平城受了傷,不要緊,休養一段時間就會好......」

  頓了頓,譚章繼續說道:「叫你們過來,是讓你們知曉,靈界的人可能已經來了。」

  眾人面面相覷。

  「那人實力極強,洪四進在他手中毫無還手之力,好在那人並不亂殺無辜,只是搶了我們的儲物戒指。」

  「爺,」家主譚勇擔心問,「儲物戒指被搶去,會不會影響支付船資?」

  「船資主要靠界石,界石都在山門裡。」

  又聊了幾句,譚章道:「這段時間都小心點,洪四進會找到試煉者的帶頭人,與對方協商船資的事情,我們等著就行。」

  家主譚勇擔憂:「萬一洪四進為了洪家出賣我們譚家呢?」

  「有共同進退的心魔誓言,他不敢亂來。」

  譚家人放心了,靈界來的人不嗜殺,登船資格能保住,老祖只是受傷還能恢復,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對比譚家人的樂觀,繆家人正在經歷至暗時刻。

  繆陽的屍體被送回來後,他的妻妾孩子哭成一團。

  繆陽是散修出生的界主,雖然沒有什麼根基,卻有一群家人,哭聲很響亮。

  悲傷過後,一家人開始擔心未來,最急迫是登船資格會不會被其他家族瓜分。

  但繆陽已死,只能相信三大氏族會遵守諾言,有他們家十個名額,否則別無它法。

  比洪四進晚兩天,崔浩帶著許冷凝、趙月華回到海棠城。

  三人分開走,許冷凝、趙月華走前面,崔浩隔著一百多丈走後面,像是兩伙人。

  進了城,崔浩放慢了步子。

  街上的行人沒什麼變化,擺攤的、走路的、討價還價的,和之前差不多。

  但他能感覺到,城裡的氛圍出現了微妙變化。

  有那麼一些人,沉而穩,不張揚,卻無處不在。

  經過一家茶樓門口時,餘光掃到二樓窗邊坐著一個人。

  那人氣息內斂,幾乎感覺不到靈力波動,但崔浩經過的瞬間,那人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這道目光的壓迫感很強,渾身都不自在。

  繼續往前走,大約半炷香的功夫,在一條巷口拐角處,他看到一個穿深藍色短褂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路邊和一個小販說話,語氣平緩,像是在問路。

  那中年男子說話時微微側了一下身,崔浩正好能看到他腰間掛著一塊令牌,顏色與常見的界牌完全不同,材質泛著一層淺紫色光澤。

  崔浩沒有多看,目光自然移開,繼續往前走,心裡料定試煉者已經到了,而且不止一個。

  那些人氣息沉凝,藏而不露,和洪四進身上表現出來的氣場完全不同。

  這不免讓崔浩擔心,擔心他們不好打交道,擔心登不了船。

  不過,這麼多人,不可能都不好說話,一定有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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