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的人還沒抓到？」源藏老人問道。
看報紙的老者見有人搭話，興趣大起：「不但沒抓到，下毒人都來到東京了！」
「啊？不是在廣島嗎？咱們東京也有了？」坐在吧檯上的山本回頭問道。
看報紙的老者拍拍報紙：「寫著呢，東京有人中毒了。同樣是百草枯！」
源藏老人敲著桌子：「4月底鬧到現在還沒解決，警方在幹嘛啊！」
「叮鈴——」鈴鐺響起，進來的是上次那位吃鯨魚刺身的護士，她今天的臉色好多了，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頭髮盤起。
「歡迎光臨！」
三人共同喊起的聲音，加上幾乎坐滿的大廳，讓護士一愣，隨後在角落裡坐下。她打量了一下兩個水手服雙生兒，對著遙香說：「一份烤全魷，一壺清酒。」
「好咧。一份烤全魷，一壺清酒。」
源藏老人認出了護士，笑道：「呦，剛說道中毒，就來了一個專業人士！這位姑娘，你還記得我嗎？」
護士面帶微笑，心情不錯：「您教我怎麼吃鯨魚刺身，我當然記得。」
「專業人士就是專業人士，記性真好。」源藏老人一頓亂夸，「我們在聊百草枯的案子，姑娘方便給我們介紹一下百草枯中毒嗎？」
護士把自己隨身的皮包放下，也來了興致：「在討論百草枯的案子？」
「可不是，東京也有中毒者了。」看報紙的老者拍了拍報紙。
坐在吧檯上的山本把吧椅轉過去，看著討論的眾人。
織田潤川的手臂被輕輕肘擊了一下，旁邊的少女投來求助的目光。
原來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她手裡這份還沒完成，又增加了兩位等待的客人，她倍感壓力。
織田潤川從冰箱拿出兩份魷魚，順勢擺在烤網上，低聲說：「不急，慢慢來。像你做數學題一樣，一道一道來。」
少女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吧檯外的遙香已經把相應的清酒和啤酒送到客人手中。
女護士在兩位老者的推崇下，開始介紹百草枯：「它是高濃度除草劑，沒有解藥，口服下極小的劑量也會造成肺部不可逆纖維化，緩慢窒息而亡，更可怕的是，中毒者的意識全程是清晰的。」
「沒有解藥？送去醫院也沒用了嗎？」山本驚呼。
護士搖搖頭，又點點頭，「沒用的，等死。我們醫院就有過患者，喝百草枯自殺，喝完又後悔打電話求救，送到醫院，也救不下來。」
廳內一片安靜。
「這到底是什麼人啊，這樣到處下毒。」源藏老人拍著大腿。
看報紙的老頭嘆了一口氣：「估計又是什麼仇視社會的，更可怕的是，可能會引起跟風效仿作案。」
「人心惶惶。」山本叫道。
石原近香烤好一隻，小心翼翼擺好盤：「你去剪吧，我……我做不來。」
「學霸也有怯場的時候？」織田潤川調侃了一句，被她瞪了一眼。
「來來，關東烤全魷！讓您久等了！」織田潤川給源藏老人端上烤全魷，並在他面前剪了起來。
源藏老人很享受這種老派儀式感，一邊看著織田潤川剪魷魚一邊哼著《在紅色燈籠之下》。
一切妥當，老人沒有上佐料，夾起一塊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起來，隨後拍了一下大腿：「好傢夥，店長小子，你去哪裡找的好料！難怪敢誇口不新鮮不收錢。」
「近期找到的古法醬油，全部在室外發酵一年才出庫，加上這新鮮的魷魚，完美。」織田潤川在旁邊自賣自誇。
「確實好，我也覺得店長小子的手藝和醬汁搭配一流。」看報紙的老者也搭腔。
兩位老者說得山本蠢蠢欲動，他伸頭看看近香做到什麼進度，又不好意思催促，坐立不安。
「以後這自動售賣機，估計沒人敢用了吧。」女護士接上剛才的話題。
「反正我是不敢買了。」山本攤了攤手。
這時候的飲料瓶蓋都是旋擰式，還沒設計出後來的防盜斷環，兇手擰開瓶蓋，加藥再擰好，外觀上是看不出來的。
「誒？這麼恐怖的嗎？」站在吧檯前的石原遙香搭話道，因為她經常用自動販賣機，「兇手是怎麼做到的？」
拿報紙的老者抬頭看她，推了推眼鏡：「兇手把百草枯加進飲料瓶，放在自動販賣機的取貨口、機器下方，偽裝成上個客人遺忘的樣子。不少人會很樂於撿到這種小便宜。」
「好恐怖，這樣的話，外面的飲料都挺可怕。」石原遙香看向姐姐。
姐姐正在聚精會神地同時烤兩個魷魚，有點手忙腳亂，幸好有織田潤川在一旁提醒，她總算還是應對得來。她做事情很細緻，這一點織田潤川自愧不如。她仔細尋找不易刷到的盲區添加醬料，魷魚整體更加均勻。
她運用自己心算速度快的優點精準把控翻轉時間，因此兩人合作下的作品受熱均勻、上醬料均勻。
在山本的注視下，織田潤川將烤全魷端上來並開始剪開魷魚，香氣更濃郁了。山本深吸一口氣，「香！」，拇指不停揉搓。
他迫不及待夾起一塊送入口中，「到位了到位了，就是這個感覺。」他衝著近香小幅躬身、點頭。
得到認可和讚揚的她有點無措，又十分歡喜，激動得不住點頭。
而織田潤川正在給護士剪魷魚，「看著就覺得很美味，感謝店長。」她雙手在胸前輕拍兩下。
山本和護士用不同的動作表達對出品的認可，山本的方式更偏向於老派，而護士的方式也很正式。
「感謝表揚，我們一定會保持。」織田潤川點頭回應。他轉頭回吧檯，看著近香正看著自己，眉眼略彎，小嘴輕抿——克制的微笑。近香歡喜不已，一方面是客戶的讚揚，一方面是織田剛才用了「我們」這個詞。
近香的小神情自然沒能瞞過吧檯邊的妹妹，妹妹暗戳戳挖苦：「姐姐真是克制喔……明明開心得不行！」
姐妹倆的交鋒不是一兩日，自然知道對方的招數套路。姐姐瞪了她一眼：「那你來啊。」
妹妹有自知之明，別的東西可以試試，但這個不行。自己的家庭科能及格就不錯了，哪敢挑戰給客戶做菜。她翻了下白眼，把目光轉移到其他地方。
「怎麼啦？什麼克制？」織田潤川走回來，看著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