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眨了眨眼睛,看看姐姐,又看向織田潤川:「我是夸姐姐面對美食時很克制。」
姐姐與妹妹對視一眼,對她又氣又好笑,誰讓她是親妹:「織田君,我要回去了,家裡還有很多輔導班的作業。」她把工具遞還織田。
「我弄一條魷魚,你打包回去吃吧。」織田潤川想請她吃飯,但知道面對她那潔癖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打包。
近香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媽媽有準備晚飯的。」她沒忘記今天中午他因為賣完食材沒吃一頓正經午餐。她說「媽媽」一詞的時候很小聲,感覺是不是觸動了他的傷心處,偷偷瞥了他一眼。
只見他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我去後屋拿書包。」姐姐比劃了一下,見到織田點頭,就走向後屋。
從後屋出來,姐姐看著妹妹,像在等待什麼。
妹妹笑著說:「我沒有輔導班,作業也不多。姐姐先回吧。」
姐姐小嘴微微一嘟,還她一個白眼,來到吧檯後:「織田君,明天見。」她的笑容很燦爛。雖然妹妹一直在身邊搗亂,還有那個中山美穗空降出現,不過總而言之,她今天是十分開心的。在織田君的指導下,做出了三份客戶滿意的烤全魷,考試得滿分都沒這麼開心。
「路上小心。」織田潤川叮囑道。
「嗯!」她點頭示意。
「啊!我們的美少女服務員下班啦?」源藏老人認不清哪個是哪個,還是很熱情打招呼。
「是!我還有事情要處理,您慢慢吃。」
她來到暖簾處,回頭看了一下吧檯後面的人,那人也正望著她。她急忙轉身離開,嘴角弧度上勾。
……
大概九點出頭,店內已經沒有客戶了。
石原遙香吃著等了很久的烤全魷,兩個腮幫鼓鼓的,嘴唇上全是醬汁:「難怪他們誇你,確實好吃呢。」
「你吃啥都香。」織田潤川笑著調侃,關掉了外門的燈籠。
「怎麼關燈了?冰箱裡不是還有一隻嗎?」隨後她反應過來:「喔!你留著當午餐的。」
織田潤川沒搭理她,收拾餐桌。這兩晚生意特別好,食材早早就見底了,織田潤川的心情也十分愉悅。
「遙香君,這幾次辛苦你了。送你一個捕鯨船特別節目好不好?」織田潤川臉上帶著壞笑。
腮幫鼓鼓的少女抬頭,不解地問:「誒?特別節目?」
只見織田潤川洗了手,從吧檯柜子里拿出一個十孔布魯斯口琴,坐到了吧椅上,面對遙香,吹了一個長音,深吸一口氣,看著遙香,緩緩吹起齊秦的《狼》。
蒼涼的旋律在居酒屋內展開,像荒原的夜風颳過裸露的岩石,迷茫又透著執拗……
石原遙香被他這突然來的特殊節目驚呆了,手中的魷魚舉在半空久久不動,嘴巴張得能塞進整隻魷魚。
這是織田潤川穿越前的一個小愛好,大學時為了泡妞學的。當時是想學吉他,可實在沒錢買,就選了這個樂器。學到後來,偶爾吹一曲成為紓解壓力的愛好。他能吹的曲子很多,今晚選了這首在這個年代已經發表的作品。
曲子在長音中緩緩收束,他放下口琴,看向對面驚奇的少女:「怎麼樣,能算得上一個小節目嗎?」
遙香摸了下自己臉蛋:「這節目太棒了。這首曲子很好聽,好孤獨的感覺。曲子叫什麼名字?」
織田潤川擦了擦口琴:「齊秦的《狼》。」
「中國的曲子?」
「嗯呢。」
「織田君再吹一次可以嗎?我喜歡聽。」妹妹就是這麼直接,換成姐姐肯定不會這麼說。
織田潤川突然揮揮手:「既然觀眾強烈要求返場,那我就再演奏一曲!」
石原遙香被他突然而來的「返場」動作弄得忍俊不禁,噗嗤笑了起來。
悠揚曲子再次吹起……
曲畢,石原遙香托著下巴:「織田君真是個神奇的人,一個高二男生是怎麼做到既懂做菜、剪頭髮又懂吹口琴的?」
織田潤川心中一咯噔,別看妹妹大大咧咧,其實心思很細膩的。
他跳下吧椅,盯著她,露出壞笑:「其實我是波族的,既然現在沒人,那我就要喝你的血啦。」
少女更是開懷咯咯笑起來:「織田君也看女孩子漫畫啊!」
所謂波族是日本少女漫畫之神萩尾望都在十年前出品的經典漫畫《波族傳奇》中的一個吸血種族。這本漫畫深深影響了當前一代初、高中學生。故事中的波族是吸血鬼家族,長生不死,容顏永遠定格在某個時刻。
被他這麼一逗,遙香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來來,給你咬一口,我也想長生不死。」她伸出那白皙的脖頸,鎖骨修長。
織田潤川的心悸動了一下,把目光移開:「你的血不好喝,魷魚味道太重。」轉身回到吧檯後,放好口琴。
「小氣的波族人!」她又往自己口裡塞了一塊,含糊地說:「我吃完就回去咯。」
「我烤一份,你帶回給近香吃。」他打開冰箱,取出最後一份魷魚。
「誒?」少女抬頭,「為什麼要帶給姐姐?」聽那口氣,少女敏感的心又有點不舒服了。
「你傻了。你幫忙拿工資,你姐幫忙就不拿工資啊?那我不是成黑心老闆了!」織田潤川解釋道。
「好像挺有道理的。」她繼續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
騎牆大師的伎倆也不是百分百好使的,尤其是面對心思細膩的女孩。
「看在你專門為我表演特殊節目的份上,我就不計較啦。」她把自己說得很大方。
織田潤川把魷魚放到烤網上,「遙香有一點,比姐姐好。」
「啊?哪一點?」她果然很感興趣。
織田潤川笑而不語。
「快說!」她站到凳子上,盯著織田。
「你快坐好,別摔跤了。你坐好,我就說。」織田潤川連忙擺手。
她小嘴一撅:「好吧。」順勢坐下來。她那百褶裙擺剛好掛到桌角上,坐下來一瞬,裙擺被拉扯上提,她慌忙用雙手按住裙擺往下扯,低著頭,一言不發。
織田潤川也低著頭,當做什麼都沒看到,一言不發。
整個大廳就聽到了火烤魷魚的「吱吱」聲。
少女偷偷瞄了他一眼:「你……你不是說要跟我講哪一點嗎?」她吞吞吐吐。
織田潤川緩了一下,切回知心大叔ID:「妹妹比姐姐更加大方。」
她抬起頭,耳尖依然帶著點緋紅:「真的?」
「噓——你告訴姐姐的話,就會失去我這朋友。」
她眉眼綻開:「織田君真是厲害,一看一個準。」
說你好的時候,就表揚我看得准,織田潤川心中腹誹。其實姐妹倆都挺大方的,姐姐是因為小傲嬌,心軟嘴硬。妹妹更多的是灑脫,帶著被姐姐光環照耀的小自卑。
織田潤川把魷魚翻過來:「你姐姐要上很多輔導班嗎?」
「嗯,她的目標是東京大學,第二輪考試是很難,必須要有輔導班才行。」她把最後一根魷魚觸手送入口中,「每個輔導班都要做大量的作業,也就她能應付。我才做不來。」
這時候日本的「高考」執行「兩段考試製」,第一段為全國統考,過了東京大學的分數線就有資格進行第二輪考試。第二輪考試是東京大學自己命題,考試的廣度和深度遠遠大於第一輪考試。
「你姐真是夠拼的。」織田潤川感慨道。
「嗯,姐姐是十全十美的,或者說她必須做到十全十美,她壓力很大。」遙香很理解姐姐的壓力,她抬頭看著織田潤川:「來你這裡做一個蒲燒鰻魚或者烤全魷,是她為數不多的放鬆時刻。」
「還是妹妹最懂姐姐。」織田潤川贊了她一句。
她傲嬌地抬起下巴——這是姐姐的標準動作。
織田潤川快速打包好烤全魷:「走,我送你回去。」
她站起身,臉上帶著欣喜,去後屋拿書包。
她從後屋出來的時候撅著小嘴:「還是不要你送了。不然姐姐又責怪我,織田君都沒時間寫作業,我還任性讓你送回家,一來一回就占用很多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