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織田潤川迎上去。女人披著一件棕色外套,隨身的帆布包上有醫院標誌,是剛下班的護士。這麼熱的天還披著外套,是不舒服吧。
女人與織田潤川對視一下,垂下眸,「店裡有鯨赤身刺身對嗎?」
「是的,您來一份?」
「來一份鯨魚刺身、一壺溫清酒,多給我點檸檬。」女人在離老人比較遠的角落坐下。
【當前客戶口味檢測:清淡】
【忌口:腥味】
「好咧,您請稍等。」這客戶都不能吃腥,她還來吃鯨魚刺身?這是挑戰自我嗎?
織田潤川從熱水壺中倒出一大碗熱水,這些水是提前準備好的,保持在八十度左右,將裝清酒的德利蓋好蓋子,放入熱水中。大約三至五分鐘就可以溫好了。
這段時間剛好夠織田潤川去切出刺身,應客戶要求,多放了三塊檸檬。
不一會兒,織田潤川把刺身和溫酒端上,「讓您久等了,請慢用。」
女人點頭示意了一下,夾起一塊刺身,加了好多檸檬,送入口中,五官瞬間皺成一團,顯然是受不了刺身那腥味。
源藏老人看著她,呵呵笑出聲來,女人垂下頭。
源藏老人舉起酒杯,抿了一口:「姑娘是護士吧,在哪裡上班?」
女人抬頭與老人家對視,點了點頭,小聲回答:「日本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老人家投來欣賞的目光:「是好單位啊,前途不可限量。」
「讓您笑話了,工資很低。要想收入高些,只能多上夜班,賺補貼。」女人夾起一塊刺身,看了好久,沒有勇氣下口。
「你這是撐不住了,才提前下了晚班吧?」老人很自信地推測。
「嗯,是的,這個月上的夜班有點多,身體頂不住了。」她苦笑起來。
「專業人士知道自己身體有問題,這個時候吃鯨魚肉能最快改善,不喜歡吃腥,也勉強吃,對吧?」
女人尷尬一笑,「讓您笑話了。」
源藏老人拿起筷子:「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面幹活不容易。大叔教你一種吃法,能把腥味降到最低。」說完他捏起一些姜泥放到刺身上,再滴上一滴檸檬,夾起放入蘸碟中淺淺沾一層醬油,「姜泥很重要,不能只靠檸檬。」說完將刺身送入口中。
慢嚼之後,抿一口清酒。
「吃完後喝點清酒,再吃點紫蘇葉,歇一歇。」
「好,我記住了,謝謝您。」
老人說完也不管女人了,閉著眼睛哼起《在紅色燈籠之下》小曲。
女人喝了一口酒,緩了緩,按照老人教的辦法,加上姜泥和少量檸檬,送入口中。這一次她的表情沒有上次那麼誇張了,稍微嚼動,喝了一口酒。
吃了兩塊鯨魚肉,兩口酒,女人發白的臉色稍稍恢復了些血色。此時她才意識到自己還挎著包。取下挎包,放到座位上,聽著老人家的小曲,女人的肩膀慢慢鬆弛下來。
「叮鈴——」一個矮小身形探入店內。
「歡迎光臨!」織田潤川喊了一句,認出來人,是那日吃炭烤太刀魚的計程車司機。
「來一份刺身,加一杯可樂。」他在護士旁邊的桌子坐下。
「好咧。您晚上還繼續上班?」織田潤川問道。
「還得跑到凌晨,哎——」他接過織田潤川遞過來的可樂,嘆了一口氣。
「您辛苦了!」
「辛苦是一回事,關鍵還賺不到錢。這年頭真是拿司機往死里折騰!」計程車司機繼續吐槽。
老人夾了一口刺身,「我們何嘗不是,想當年,我那錢湯是排著隊等進門的。現在家家戶戶都能泡澡了,年輕人也不去錢湯了,客戶越來越少,關鍵成本還越來越高!」
計程車司機喝了一口可樂,看向老人:「您開錢湯的?那這幾年真是夠嗆啊。」
「可不是,也就一些老客光顧了,店裡的搓澡工都紛紛改行了。」老人家喝下一口酒,「也不知道能支撐多久咯,像我這老骨頭一樣。」
「您老身體硬朗著呢。」織田潤川將的士司機的刺身放下,回應道。
「勉勉強強啦!」老人家搖搖頭,開始哼起小曲。
「您是計程車司機,等下去根岸不?」女人放下手中杯,詢問計程車司機。
「去啊,那吃完出發?」計程車司機一下子精神起來,吃個飯還能遇到客戶,這是運氣好轉了。
「我吃東西很慢的。」女人低聲說道。
「沒問題的,我也需要歇一歇!」
兩人對視一笑,一單生意敲定。
「叮鈴——」又有客人進入,到繁忙時段了。
織田潤川開始忙碌地工作,人一多就容易手忙腳亂。還是昨晚那個小幫手在的時候比較從容。織田潤川想起那伸出長腿讓自己幫她上藥的姑娘。
現在的高中生真夠虎的。
忙碌了近兩個小時,客人漸漸減少,織田潤川擦好桌子,掃好地,準備關門休息。
系統結算。
【宿主當前廚藝六維:食材處理20;刀工19;火候18;調味17;擺盤18;穩定:17】
此時,吧檯上的電話響起,「鈴——」
誰會這麼晚來電話,織田潤川拎起電話,「摸西摸西,捕鯨船。」
「您好,織田店長,我是隔壁的武田。」
「武田桑,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武田是隔壁賣五金電器的老闆。
「聽說你今天是做鯨魚刺身,我想買一份,不過我的腳今天摔到了。您方便送一下嗎?」
「沒問題,您現在是在店裡?」織田潤川看著店裡沒人,覺得沒關係。
「我就在店裡。」
「那十五分鐘後我送到。」
「十分感謝。」
織田掛了電話,切好刺身並打包,關了門口的「居酒屋」的燈,出了門。
在武田的店鋪里兩人寒暄了一會,原來武田在搬東西的時候砸到了自己的腳,走路特別麻煩。其實這個年代已經有外賣配送了,不過配送要加錢,他為了省配送費,想起了隔壁的捕鯨船。
織田潤川看破不說破,閒聊一陣就離開了。
走在回店的路上,一陣夜風吹來,十分涼爽。
「鈴——」離店裡還很遠時,織田潤川就聽到急促的鈴聲,他小跑到門口,鈴聲便斷了。
奇怪,今天怎麼這麼多電話,平時幾天都不響一回。
他進門了,拿出作業本,開始寫作業。
鈴聲再次響起。
「摸西摸西,捕鯨船。」
「織田君,快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