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高大男孩遞過來一封信,他和織田潤川一樣是足球社的。石原近香不時「路過」足球社,讓他有了想法。
石原近香搖搖頭,鞠了個躬,「不好意思,我不方便。」頭也不回離開了。
「我也失敗了,石原桑果然是追不到的……」男孩自言自語。
……
……
石原近香在更衣室換上排球服,與隊友一起做拉伸。
「近香,你知道中山老師為何找織田桑嗎?」隊友是她的閨蜜,山崎蘭。
少女還在火氣中,「不就是上課不聽課嗎?活該被罵。」說話間,她腦海中浮現出那可惡少年在歷史課上回答問題時自信的表情。
「當然不是!全級第一還用聽課嗎?無所不能的近香有時也會短路!」山崎蘭調侃道。
石原近香一愣,回眸望著閨蜜,「那是什麼原因?」
「你請我吃雪糕,就告訴你。」山崎蘭壞笑起來。
「不說拉倒,我才不想知道他的事情。」少女撅起嘴,心裡痒痒,嘴上是不能松的。
「喔。那算了,我不提他就是。」山崎蘭以退為進,「哎呀,我的腳,我說我說!你快鬆開。」
「還不說!」
「隔壁班的人聽到他和中山老師的對話,聽得模模糊糊,說什麼家裡的事情,很抱歉之類,其他就聽不清了。」
石原近香坐了起來,「家裡的事情?」剛才自己情緒占了上風,沒留意他臨走之前那句「別人的家事」,是他家裡出事了!
「近香?你還知道些什麼?」
她搖了搖頭:「沒有。」
「神不守舍的,你是喜歡上織田桑了?」山崎蘭看著她的眼神。
「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我是追他作業。」石原近香趕快把頭撇到另外一邊。
山崎蘭把腿壓下去,「別以為我沒看到,你昨天敲他桌子,今天又湊近聞他的便當,你潔癖這麼嚴重,居然碰男孩的桌面……」
石原近香臉色轉怒:「蘭醬,你再胡說我就不理你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下次不敢了。」山崎蘭求饒。
「集合!跑操!十圈!」場邊的教練高喊。
「變態啊!」女孩子們叫苦連天!
「加兩圈!十二圈!」教練壞笑起來。
「啊!」女孩子們只敢用感嘆詞表達抗議。
……
……
「我回來啦!」捕鯨船的推拉門被打開,屋內依舊灰暗。
「我回來啦!」織田潤川把書包放到後屋玄關處。
他回到了大廳,看了看時間,望月千今天的時間又不一樣了?
他著手補充桌子上的牙籤等物品,又將四張桌子擦一遍。
看看庫存,昨天八條太刀魚分成了24份,賣掉了21份。尤其到八點左右,社畜打工人集體出現,吃得多,又愛喝酒。
「21份太刀魚,清酒15份,啤酒12份,太刀魚一份950円、清酒一份是580円,啤酒是420,還有座位費300,合計營業額是39390円,怎麼現金少了?」
織田潤川重新算了一遍,少了1830円。1830是一份太刀魚、一份清酒和座位費。
哪裡出了問題?
鈴木薰!這個女人不但白睡了我……家一晚,還吃霸王餐!
關鍵是一點福利都不給我!
實在是太過分了!
算了,看在她辛苦為我跑貸款延期的份上,請她吃了。
那麼除去採購太刀魚花了6200円,酒水、配料大概4800円,毛利是26560円。
如果扣掉人工和房租,自然就更少了,這兩項都是自己的。
收益還可以,離600萬的銀行貸款還很遠。
「下午好,織田桑。」外面傳來望月千的聲音。
少女來到車尾,掀開一個水桶蓋,「這是織田桑昨天訂的,4P日本河鰻,24條。」
「辛苦望月桑了。」織田潤川一條一條抓起來檢查,確認它雙眼透亮、擺動有力、身上無傷,才放進自家水桶里。
「品相都是極品,肯定是望月桑幫我選好的。」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微笑說道。
少女露出靦腆的笑容,垂著頭:「我……就隨意……挑了一下。」
「謝謝望月桑。」他愉快地在送貨單上籤上名字,「明天我要5公斤鯨赤身。」
「好!」少女用筆記下,「捕鯨船5公斤鯨赤身。」
「望月桑今天怎麼又變了一個時間?有新的客戶?」織田潤川一邊簽名一邊問。
「不是啦,我爸說我隨意改動客戶接貨時間不對,讓我把你這邊的時間改回來。除非得到織田桑的確認,才能按照新時間送。」她垂著頭,臉頰泛紅,像做錯事的小姑娘。
「你家做事情真細緻,向你家學習!」織田潤川笑著說,「就按照這個時間吧,有時候放學會有事情耽擱。」
「好。」望月千應了一聲,沒有立即離開。
「望月桑有話說?」織田潤川停下手中活,看向她,她又馬上垂下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問道:「聽說我們一年級有幾位女生在追學長?」她悄悄換了稱呼。
「哪來的謠言?」織田潤川一口否認。
「原來是謠言,我懂了。」她臉色立刻轉喜,「我先去忙了,織田桑生意興隆。」
「注意安全!」
「好咧。」
織田潤川轉身發現矮木桌上多了兩個蘋果。
他衝出門,只能看到她清瘦的背影。這小妮子!
織田潤川心情愉快地啃起蘋果,在門口的黑板上寫上:今日美味蒲燒鰻魚(現殺)僅需1500円,限定20條;明日(周五)鯨魚肉刺身。
寫完他站著審視了一會,「昨晚兩個女孩的建議都挺好的。」
織田潤川回小廚房,抓出一條日本河鰻,這個季節是鰻魚最肥美的時候。
蒲燒鰻魚必須用日本鰻魚,可以是日本白鰻也可以是日本黃鰻,但不能是其他品種鰻魚,歐洲鰻、美洲鰻那些全部不行。今天24條全部是日本黃鰻。
現在市面上的日本鰻魚大部分是人工飼養,4P的意思就是,4條就有一公斤重這種級別。
織田潤川先用粗鹽反覆搓洗鰻魚,把它身上的粘液去掉。
接下來把黃鰻放到砧板上,對準黃鰻的頸部來一記快刀,頓時鮮血湧出,這一步叫放血。這一刀的力度很講究,要快,又不能砍斷魚頭,原因往下看。
他用一根長釘從黃鰻頭處下釘,把黃鰻固定在砧板上,從頭打釘的好處就是不損傷鰻魚身體,保證食材的觀賞性。
下一步用刀沿背脊正中從頭劃至尾,鰻魚就像書本一樣張開,露出整條脊骨。將內臟摘除乾淨,刮去黑膜淤血絲。
接下來貼骨下刀,把整個脊骨剃下來,脊骨要拿來熬煮蒲燒醬汁,要留好。最後削除兩側細小腹刺、魚鰭。
一張完整的鰻魚肉就出來了:連著皮,沒有魚骨。
這裡有個趣聞,關東人,也就是東京這一帶,廚師是從鰻魚背部下刀,如織田潤川的步驟,因為關東武士多,忌諱「切腹」。
而關西,就是大阪那邊則沒這個講究,宰殺黃鰻是在腹部下刀。
言歸正傳,看回織田潤川操作。
下一步是串鰻定型,用三根竹籤平行穿魚肉,撐開魚肉,不能捲曲。這一步看似簡單,業內卻有「殺鰻三年,串鰻八年」的說法,串歪就會受熱不均、一邊烤焦一邊夾生。
到這一步,一份完整的烤鰻魚食材就準備好了。
織田潤川趁著沒客戶來,一口氣把全部鰻魚宰殺,抹上捕鯨人的底味佐料,準備蒸製。
此時熬製蒲燒醬汁已經煮至濃稠。蒲燒醬汁是剛才宰殺完第一隻黃鰻後開始熬的,在鍋中加入醬油、味醂、清酒、白糖,放入鰻魚魚骨、柴魚片,小火慢熬 30分鐘。
不過織田潤川對蒲燒醬汁的用料配比還沒有心得。
「叮鈴……」門口鈴鐺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