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溪客棧,長樂縣最好的客棧,修築有足足四層樓這麼高,一二層樓是吃飯的地方,一樓大廳、二樓包廂,三四層樓是住宿的地方,三樓尋常房間、四樓上等房間。
這裡的酒菜也是整個長樂縣能吃到最好的。
偶爾還能有虎鞭、鹿角這等好東西,甚至還能吃到妖獸肉。
猛虎武館與赤炎武館的弟子平日裡橫行霸道膩了,就會把收上來的保護費、孝敬費在這裡花的一乾二淨。
其他地方雖說吃飯不用錢,可誰讓這的好東西多呢?
大不了再出去溜達一圈,這錢不就回來了嗎。
不是自個努力掙來的錢,不心疼。
熊沖烈在師傅那受了氣,帶著人就來球溪客棧吃酒。
他點了個二樓寬敞的地方,一大堆人坐在一起。
濃烈的酒水順著喉嚨灌進去。
習武之人氣血方剛,喝酒用什麼一壺一壺的,小家子氣,他們喝酒,那都是一壇一壇的來。
只是一轉眼,一壇酒被喝了個精光。
『啪』的一下,罈子碎了一地。
他很氣惱的擦掉嘴角酒漬,指著下面的那一個個低眉順眼,格外乖巧的師弟師妹,怒罵:「當初你們是如何向我保證的?」
「你們說對這長樂縣了如指掌,說能夠輕易的打探到關於那趙行的事,一定能讓我在師傅面前狠狠的出個風頭,可結果呢?」
「你們就給我這樣的結果?」
「師傅說得沒錯,赤炎武館怎麼收了你們這些傢伙!」
「沒一個有用的!」
「現在師傅生氣了,還有五天時日,若是這五天內找不到趙行,師傅把我的皮扒了,我把你們的皮扒了!」
我只是讓你們找個人啊,不是讓你們去死啊,這麼簡單的事都完不成嗎?
長樂縣,難道不是我們的地盤嗎!
為什麼在我們的地盤內會被個臭外地的這樣欺負?
有師弟也很委屈。
「師兄,我們也經歷了,這些時日那些個臭外地的來得太多,魚龍混雜,長樂縣有許多地方遭了罪,消息一個一個冒出來,咱們打探情報的人手多被其他消息引了去,而且他們還很會偽裝,常常轉變不同的行頭,實在是難找......」
在這種背景故事裡,這種小地方的地頭蛇想要尋一個人,就得通過那人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哪,去了哪裡、做了什麼、見了哪些人,一點一點順藤摸瓜的去找。
而這就需要大量的人手與時間。
若是碰上什麼都不懂的也就罷了,一下子就能揪出來。
可要是像趙行這種,隨身帶著石灰粉的石灰粉武聖,你說他不會喬裝打扮那都是騙人的。
因此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拍著胸脯保證時,大家也沒想到能難成這個樣子啊......
魏千順和寧家都是順著城南被殺這一線索才摸出來的。
還有大旱天災,長樂縣只進不,實在是將軍之過非戰之罪。
但熊沖烈才不管這些...師傅不管藉口,他也不管!
「都是糊弄我和師傅的!」
「你們就是沒用心去找!」
一旁有弟子安慰著:「大師兄別生氣,咱們沒找到,二師兄和三師兄不也沒找到嗎?」
「機會都是平等的,咱們還有機會第一個找到......今日咱們再去問問下邊的弟兄們。」
找找找,找個屁!
被如此一通辱罵,心裡實在憋著很大的火。
不行,今天得要去勾欄聽曲一下了。
熊沖烈現在火氣很大!
和這些個沒用的傢伙在一起,遲早得氣死自己。
而就在他喝悶酒時,一旁忽地傳來了醉酒聲。
「鼠爺,您多提點提點咱們啊,到底做了什麼,能讓您這麼大方,請咱們來這種好地方搓一頓?」
「沒什麼,無非就是運氣好、運氣好,哈哈,喝酒喝酒......」
看過去,穿著那種下九流...一群地痞流氓圍在一起,喝酒吃肉,似乎是已經喝得有些醉了,臉上已經泛紅,勾肩搭背,看著似乎很親密的樣子。
為首的那個賊眉鼠眼,是真正意義上的賊眉鼠眼。
都說有人長得像老鼠,可沒想到竟然還真有。
今天好像是他做東,請兄弟們吃酒,在喝得有些暈頭轉向,一群人都想知道他哪來的這麼多錢請客,紛紛拍馬屁,把他哄得像是飛上了天。
熊沖烈眼露嫌惡。
和這些個下三濫的傢伙在同一個客棧喝酒,讓他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
空氣都變差了!
臭要飯的!
他正準備收回目光,卻忽然聽見,被哄得暈頭轉向,飄飄然的,那個賊眉鼠眼的男人壓低了聲音,將其他人湊在一起:「你們是我的兄弟,我給你們說,可別亂說出去啊......」
「最近長樂縣不是來了一批人嗎?那些傢伙手裡也沒錢啊,他們也想搞錢,那咱們就給他們出謀劃策,無論是演戲也好、製造偶然也好,讓他們和某些人家產生聯繫,然後...殺人奪財、威逼利誘,那都是他們的事,咱們只需要等分錢就好。」
「聽說過趙行嗎?」
「我給他指了個地方......」
「好地方......」
賊眉鼠眼的人嘿嘿笑著,熊沖烈本有些醉醺醺的頭腦頃刻間清醒。
那個傢伙剛剛提到了誰?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一道陰影從後邊遮住了頭上的光,正和弟兄們傳授焚訣的賊眉鼠眼抬頭一看,一個瞧著三十多歲,眼角有著一條疤,凶神惡煞的壯漢正站在那。
酒意頓時散去,他正要開口,一隻手掐住他脖子,將他那沒多少肉的身體直接掐了起來。
「你剛剛...說了趙行?」
「你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賊眉鼠眼努力的想說話,卻發不出半點聲,只能從喉嚨縫裡拼命擠出赫、赫的聲。
那像是要窒息而亡的模樣令熊沖烈鬆了鬆手,然後他聽到對方艱難吐出的兩個字。
「朱、家......」
原來是朱家!
找到了!
熊沖烈心中萬分欣喜,有種被天降的禮物給砸暈的感覺。
誰懂啊,來這裡喝喝酒,就把事給辦了!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只要他想走,路就在他腳下!
「弟兄們!走,去朱家!」
他把已經斷氣的賊眉鼠眼丟在地上,按捺不住情緒的朝著朱家大宅而去。
給我等著,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