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家大宅和朱家大宅一樣,坐落於城東區域。
其占地區域比朱家還大,高門大院更是極盡奢華。
三丈高的圍牆、朱紅的大門,門前的兩座石獅子威武不凡,那牌匾雖然沒有閱山武館這樣的入木三分、筆走龍蛇,卻看得出是那極為大氣,像是拼盡全力在告訴所有人,我很有錢的狂妄。
你不好說這是一種什麼心態,但在這長樂縣內,寧家還真有資格弄這牌子。
魏千順叩響房門,閽人推門探頭,瞧見是魏千順,當即喊道:「魏公子請稍等,小的這就去稟報管事。」
不一會,王管事急急忙忙而來,他遣人拉開大門,將魏千順等人請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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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子快請進快請進,小老兒這就讓下人去準備飯菜。」
他格外恭敬,彎著腰,討好著。
魏千順拱手:「真是抱歉啊,王管事,本來說好今日要早些來的,但館內出了些事,耽擱了,以至於現在才到,還希望王管事莫要怪罪。」
王管事連連擺手:「魏公子哪裡的話,小老兒豈能有這個想法?」
「只是魏公子來得不是時候,咱們老爺出門去了,現如今不在府上。」
「那不知寧老爺去哪了?」
「聽聞是又有誰在鬧事,有個店鋪被砸得老狠,人還傷了,老爺帶著人就趕了過去。」
說到這王管事嘆了口氣,義憤填膺:「這些日子,當真是沒半點安生的樣,那些個臭外地的鬧天災全跑長樂縣來了,來了也就罷了,還把自己當回事到處惹是生非。」
「真該讓縣太爺把他們都抓起來才是!」
魏千順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那我這就去尋寧老爺,就不勞煩王管事招待了。」
說罷他就要離去,但王管事急忙抓住他手臂。
「魏公子留步,此事老爺已經與小老兒說了,說魏公子前來定要讓我好生招待,且關於那趙行之事,都已經在這了。」
他指了指自己腦袋。
於是在滿桌的好酒好菜前,赤炎武館的諸多弟子在大快朵頤,而魏千順則是與寧管事說著趙行之事。
「那趙行在球溪客棧打傷並搶掠了武館弟子後,先是去了賭坊,將身上的錢財輸了許多,然後又在城內到處逛,他也知曉此次招惹武館定會有麻煩,因而多是避開人群在走。」
「少有人發現其蹤跡。」
「咱們的人四處打聽,才最終確定他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朱家。」
朱家......
「是氣血丹的那個朱家?他為何去朱家?」
「聽聞是有人教唆他,朱家錢財好得,因而故意靠近。」
說到這,王管事頓了頓,又小聲而羨慕的道:「他前幾日剛行動,那晚便又去賭坊大殺四方了......」
魏千順都愣了下:「那朱家老爺給他錢了?」
王管事點點頭。
「聽聞還不少,至少也得是這個數......」
他伸出一個巴掌,來回翻了翻。
魏千順當即倒吸一口涼氣,而後有些眼紅。
「不是,憑什麼!?」
一個外邊來的,臭要飯的鄉巴佬,在這長樂縣內短短几日時間,就入帳了百兩!
你怎麼不給我呢!
「根據下人打探到的情報,趙行入朱家那日,恰好本該去閱山武館的朱守拙回來了,而後沒多久他就怒氣沖沖的離開。」
王管事說:「當日出現在朱家的,除了趙行外,還有兩個之前素未謀面的人。」
「是朱守拙帶去的,似乎就是閱山武館最近新收的那兩名弟子。」
「名字叫什麼不清楚,但能被朱守拙瞧上,想必也不會是泛泛之輩。」
「在那趙行離開朱家後,他們二人也離開了朱家,並且原本應當是回武館的,卻在半路轉而去了城南。」
「一直到晚上,他們才回到武館......」
將前因後果這麼一串,趙行這一案件也水落石出。
趙行狂妄自大,得罪赤炎武館後在賭坊輸光了錢,而後因錢靠近朱家,卻被朱守拙識破,雙方結仇,他本想殺了閱山武館那兩名新弟子,最後卻被反殺,身上的東西也被洗劫一空。
聽到這一整理,王管事當即拍案叫絕。
「魏公子果真聰慧,想來事情就是如此。」
「如今趙行已死,而殺趙行之人是朱家與閱山武館,魏公子,咱們當如何啊?」
魏千順也很頭疼,若是尋常的人家,直接找上門要個說法也就罷了,可偏偏是這朱家...背靠閱山武館。
他算是明白為何這寧老爺要走了,不是出了事,是故意的!
老狐狸!
魏千順心裡這樣罵著。
事到如今,只好先去與朱家交涉一番...應當還有得補救。
好在朱守拙是個聰明的,只要不惹怒於他,他也願意給個面子,只要好好說......
心中正想著時,門童忽然領著一名赤炎武館弟子急急忙忙堂外進來。
他甚至來不及問好,只道:「不好了三師兄,大師兄、大師兄得到消息,去找朱家算帳了!」
魏千順猛地站起:「你說什麼!?」
——————
朱家。
朱守拙早在趕走趙行的那日就連夜派人去打探情報了。
通過他的線報,知曉了趙行那日擊敗赤炎武館之人後去了賭坊,將身上原本有的,以及從赤炎武館弟子們身上搶走的,這些諸多錢財全部輸了個一乾二淨。
因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他不得不思考自己該從哪弄錢。
也不知是誰出了個餿主意,說什麼城東朱家財大氣粗,又有氣血丹,且朱家老爺又無比蠢笨,只需略施小計,便能賺得盆滿缽滿。
他果真心動,並立即行動,些許小手段後,朱老爺就和趙行結交起來,並給了他金子銀子,外加氣血丹。
嗯,白長歌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所有值錢東西,不是來源於赤炎武館弟子,而是朱老爺。
朱守拙再灑脫的人也笑了。
氣笑的。
他當晚就逮著自己老爹,咬牙切齒的說了一頓。
「爹,你知不知道自己被算計了?趙行那是什麼人?欺師滅祖之人!你若是引狼入室,我不敢想咱們朱家會被他折騰成什麼樣!」
這樣的傢伙會只來謀求些許錢財?
哪日被那傢伙吞得一乾二淨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想來,他只覺得一陣後怕,還好那日小師弟與小師妹來了。
同時也覺著萬分慶幸...小師弟與小師妹,殺得好!
那趙行竟敢盯上他們朱家,當真覺得他們朱家好欺負嗎?
朱老爺也很委屈,他縮著脖子可憐兮兮。
「兒啊,爹笨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下次,下次爹一定不會這樣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自家老爹這麼說,朱守拙能怎麼辦,自己老爹,自己寵著了。
而得知事情緣由後,繃緊著神經的他也不那麼慌了。
因為此事本身的性質就已經變成了『趙行得罪朱家,因而被朱家殺死』,也即是說,即便赤炎武館上門,那也是朱家有理。
至於怪罪......
他們赤炎武館無能,殺不了的人被白長歌與姜禾安所殺,還能反過來怪他們不該殺?
若真如此,那朱守拙真得瞧瞧誰這麼不要臉!
這時,門童從外邊匆匆跑來。
「老爺,少爺,不好了,赤炎武館的人打上門來了!」
朱守拙:「?」
什麼叫赤炎武館打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