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內走出來的是一名頭髮亂糟糟,裡面是簡單的白色衣衫,外邊套了個大紅色外套,看上去模樣四十來歲,大鬍子,此時打著哈欠,睡眼惺忪,瞧著像是還沒睡醒的尋常大漢。
可他一出來,所有人腦袋壓得更低。
一個寬大的太師椅被搬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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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放在那階梯與屋子前的空位上,還有一個小木桌,上面擺放著茶水。
大漢隨意往後一坐,人好似慵懶的躺了下去。
一隻手撐著下巴,一條腿踩在了椅上。
他張了張嘴,發出似是還未清醒的語氣聲。
而後,他打著瞌睡般問:「今日,是第幾日了?」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他的聲,半晌沒人回答。
「怎麼不說話?都啞巴了?」
「老大,你來。」
最前方的大師兄被點名,抖著嘴:「回、回師傅,已是十日了......」
「對啊,十日了,我那日是如何與你們說的,你們又是如何與我保證的?」
十日前,就是趙行在球溪客棧與赤炎武館弟子發生衝突,並大敗他們,奪取財物揚長而去的日子。
這事發生後,赤炎武館上下震動,館主怒不可遏。
即使是與閱山武館弟子發生衝突,他們赤炎武館之人也不曾有這麼丟臉的時候。
當真是...臉都不要了!
「那日,我怒火中燒,責令你們不惜一切代價將那趙行抓住,我甚至豁出這張老臉,去求了縣太爺。」
大漢拍了拍自己的臉龐,不重,卻落在了每個弟子心中。
「我求他,不要派人追捕趙行。」
「我求他,此事交由我赤炎武館負責。」
「我求他,趙行這命,必須得由我赤炎武館去拿。」
「辱了我赤炎武館的人會是什麼下場,我得要讓整個長樂縣百姓看得清清楚楚才行。」
「那些個平日裡只知道花天酒地,練功練功不用心、修行修行半吊子的傢伙,我關了禁閉,我赤炎武館丟人,也有他們一部分。」
「但是!」
「我覺著,你們應該是中用的,不過是個鍛體三層的廢物,野路子,你們之中...現在跪在這裡的,你、你、你!論單打獨鬥,誰贏不了?」
大漢一連指了好幾個人。
被指到的都是鍛體三層境界的,一個個紛紛冷汗直冒,手有些止不住的抖。
「我想著,十五日,你們怎麼都解決了。」
「可你們倒好,說十日,我還挺高興,我赤炎武館也不都是廢物。」
「只是如今一看,我高興得太早了,是吧。」
大漢的聲驟然一轉,變得憤怒:「一群廢物!」
「十日!十日連個從外地來的,鍛體三層的傢伙都找不到嗎!」
他抓起一旁茶杯狠狠摔了過去,穩穩噹噹砸在大師兄的頭上。
滾燙的茶水流下,破碎的渣子落了一地。
「你們平日裡不是在整個長樂縣內耀武揚威嗎?不是說是這裡的地頭蛇嗎?找個人不是簡簡單單輕輕鬆鬆嗎?如今讓個過江龍給壓著了?」
「我赤炎武館怎麼就收了你們這些個沒用的東西!」
寬闊的院子內充斥著大漢憤怒不已的怒罵。
一聲聲一句句,把人的尊嚴像是都踩在地下。
不少人被說得火氣似乎都上來了,捏著拳頭就想要站起來。
魏千順身旁的一個人作勢就要起來,可卻被魏千順抓住手臂,無聲的搖了搖頭。
這份不留情面的辱罵持續了足足好些時候,不重複的踐踏比那天上的烈日還要狠毒。
直到口乾舌燥,大漢才一甩衣袖,背身回屋。
大門合上前流下的也就只有一句冷冰冰的『還有五日,五日之內,你們好自為之!』
可院子內沒人走,一個都沒動,仍然全都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半晌後,屋內才傳來怒吼。
「滾!」
眾人這才如蒙大赦,分別以大師兄和二師兄為首的傢伙紛紛起身,道了聲『弟子告退』,而後就紛紛離去。
魏千順帶著人起身,恭恭敬敬的說道:「師傅放心,弟子定尋到那趙行,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定給師傅,給赤炎武館一個答案!」
說完,他也帶著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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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赤炎武館出來,以魏千順為首的師弟師妹們紛紛長舒一口氣。
他們心有餘悸。
「師傅的氣勢更強了,我這次甚至連師父說些什麼都沒聽進去......」
「就是啊,看得出來師傅對這事很在意。」
「能不在意嗎,也不聽聽現在多少人在背後議論咱們...那些個刁民不敢當著我們的面說,但背地裡卻一點沒落,還有猛虎武館的那些傢伙......」
閱山武館門風極好,猛虎武館實力最強,雖然也有橫行霸道、無惡不作之人,可實力兩個字就能夠說明很多。
唯獨赤炎武館。
實力最弱、門風又差。
這檔子事一來,對聲望又是一大打擊。
百姓心裡,拜師學藝那都有自己的想法。
師傅不生氣才怪。
「可即使這樣,師父也說得太過分了,咱們是弟子,又不是奴僕,這樣被罵...三師兄,你心裡就不會不開心嗎?」
這是先前那被罵得受不了,想起身反駁,卻被魏千順制止的傢伙。
其他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師弟,你剛來赤炎武館沒多久,不了解咱們師傅的脾性,會有怒氣也正常,但你就是心底再怎麼有怨氣,也不能當著師傅的面發出來。」
「憑什麼!」
「就憑他是你師傅!」
魏千順問他:「你覺得,先前被趙行打敗的師弟們去了哪裡?」
「不是被關起來了嗎?修行不到家就不放出來。」
「嗯。」
魏千順點點頭。
「對外是這樣說的。」
什麼叫對外是這樣說的?
那弟子愣了一下。
魏千順沒再繼續說,點到這裡就可以了,其他的師兄師姐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
隨後他們還是止住這話題,問魏千順:「師兄,咱們現在去哪?」
「去寧家。」
他說。
「我在五日前就拜託寧家幫我調查趙行從球溪客棧離去之後的事,昨日夜晚寧家傳來消息。」
「他們說有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