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體二層與鍛體一層的最大區別在於身軀的變化...血肉吸收了氣血,變得比之前更加堅硬。
如果說皮是第一層保護,那麼血肉就是整體防禦工程的一個外殼,堅固外殼。
那些鋒利的刀刃能輕易劃開血肉,可卻劃不開鍛體二層修行者的肌膚與血肉。
白長歌試著在演武場上拿下了一根棍棒,而後高高舉起,對著自己的手臂就砸了下去。
棍棒發出呼呼聲,如撕裂空氣般砸下,一道沉悶聲,精煉的鋼棍竟然隱約彎曲了起來,而白長歌的皮肉,也變得格外的紅。
白長歌沉默了半晌,將鋼棍放下,看向張大虎師兄。
「師兄,你不是說修行到了鍛體二層,皮肉相連,已然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尋常刀劍刺不穿、砍不斷,為什麼我這還是會感覺到痛呢?」
張大虎也沉默了半晌:「......小師弟,我也沒讓你拿鋼棍打自己啊......」
尋常百姓或是那些個有點把子力氣的人,怎能與修行之人相提並論?
更何況這攻擊你的人還是你自己。
這就有點像是絕對無敵的盾和絕對無敵的矛的問題了。
那棍棒...都彎曲了。
張大虎擔心地問:「小師弟,你這手沒事吧?」
白長歌雲淡風輕背負手臂:「無礙,便是我自己打得,也只是留下點紅而已。」
「師兄不必擔心。」
話音剛落,一聲噗呲從身後傳來。
回頭一看,是姜禾安。
她正毫不掩飾自己的笑意,狐狸臉上全是看好戲的意味。
「說得真好呢,白師兄。」
「只是,你的手似乎不怎麼配合你的嘴,它在抖哦,啊,好像充血了,留下淤青了,等等,這是不是紅腫了?」
「哎呀,師兄可別嘴硬不去看大夫,若是留下什麼病根可不好了。」
白長歌:「?」
什麼充血了、什麼淤青了,那裡有紅腫!
我明明只是痛而已!
可惡,被鋼棍這麼一打,怎麼可能不痛啊!
早知道剛剛就不這麼用力了!
啊...起碼是得痛好一會兒的那種程度。
他正想咬牙切齒的舉手表示自己根本沒說得那麼嚴重,可在手剛要抬起時硬生生止住。
等會,若是自己激烈辯解,那不就正好中了姜禾安的計?
到時師兄師姐們該如何笑話自己?
好險好險...差點就讓她得逞了!
你好狠毒的心啊,姜禾安!
和大師姐相比,你真是最毒婦人心!
白長歌面帶微笑,甩了甩自己的手:「你在說什麼呢,小師妹,師兄這手不是好得很嗎?」
他刻意在小字上咬重了些,果不其然,姜禾安的表情頓時變得不好了。
「你渾身上下也就只有這嘴最硬了!」
「小師妹怎麼知我這嘴是硬的?我看小師妹渾身上下也就這嘴最軟了。」
二人目光在半空中交匯,隱約有火花在閃耀。
周圍的師兄們紛紛感慨。
「小師妹和小師弟的感情可真好啊......」
「畢竟是一起逃難而來的嘛。」
二人卻在心裡冷笑不已。
「說起來,小師弟突破至了鍛體二層,小師妹也快了吧?」
「看氣血充盈程度,估摸著不是明日就是後日。」
然後二人眼神更加不妙。
白長歌心裡暗罵起來。
不是,憑什麼啊!我都這麼開了還甩不掉她?
姜禾安心底也暗罵起來。
不是,憑什麼啊!我都這麼開了還追不上他?
他們都覺得自己開了,然後很生氣對方開得比自己還狠。
白長歌倒是能理解,大家都是玩家,自己能有的掛姜禾安肯定也有,只是他沒想到啊,自己這幾日日夜不停的修行,來迴轉,陀螺都沒自己能轉,也就僅僅只是和姜禾安持平。
這傢伙的掛到底開的多狠!?
但姜禾安就不理解了。
真的,憑什麼啊!
她有修仙世界作為後盾,雖說修仙界的那些什麼功法的沒辦法在這用,世界不同,運轉規律也有些許不同,她不好嘗試。
可即便如此,有吐納心法在,有靜心決養精蓄銳,每日十二個時辰不停歇的修行,加之翻山心訣大圓滿作為支撐。
這幾乎就和大能轉世重修沒什麼區別了。
進展速度快理所當然。
還有氣血丹的補充......
白長歌這個傢伙憑什麼能比自己還更快一步?
真就僅僅只是天賦好?
不行!
姜禾安不能接受自己竟然比一個土著還弱的事實!
明日,明日一定要突破鍛體二層!
他們看了眼彼此,心裡默默發狠。
十二個時辰還不夠用...得要把十二個時辰壓縮成十三個時辰用...不,是十四個!
看我卷死你!
於是乎夜晚時分,白長歌悄無聲息的從自己屋子裡出來,演武場上已然空無一人。
所有的師兄弟們歇息的歇息,回家的回家,這演武場,這大晚上的完全屬於自己咯。
他活動了下筋骨,而後準備修習下過山拳。
可還不等他有所動作,就似是察覺到有誰在看著自己。
「誰!」
他猛然回頭,只見那月光下,姜禾安正亭亭玉立的站在那。
皎潔的月光輕輕灑落,如一件外衣披在她的身上,臉很小,五官極好,眉眼微微向上,一股清冷的感覺迎面而來。
與大師姐的英姿颯爽不同,姜禾安是那種貨真價實的,像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仙子。
這一刻更加有這種感覺。
白長歌不得不承認。
這幅皮囊比姜禾安的修為和技藝更有含金量。
媽的,自己見過的最好看的女人怎麼是這傢伙啊!
但很快他就又反應過來。
這個時辰這個時間,她來這裡做什麼?
不對,一個武館弟子來這演武場,還能是做什麼?
看著對方那氣血如虹,鋒芒銳利的樣,這分明就是要突破的徵兆。
在屋內突破動靜會有些大,讓人察覺到,所以才來演武場。
這樣啊...打算明日給我個驚喜是嗎?
白長歌冷笑起來,然後又差點沒把牙齒給咬碎:「你真卑鄙啊...姜禾安!」
姜禾安笑了,語氣帶著那種破壞仙子氣質的憤怒。
他媽的!
「白長歌,你好意思說這話?」
大晚上不睡覺,來演武場上修行,白天你還沒修行夠嗎?
你想修行到什麼程度啊!
能不能給我停下!
——她的眼神里全是這樣的意思。
白長歌也氣笑了。
「你能修行我為什麼不行?你還限制我的進步了?」
「一個人偷偷大晚上爬起來進步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說這話!」
「你難道不是嗎!」
二人大眼瞪小眼,然後哼的一聲抓緊時間修煉起來。
絕不能被這傢伙給甩開!
於是乎,姜禾安吞服丹藥,憑藉對翻山心訣的深刻了解,在好幾次後終於理所當然的突破鍛體二層,氣血充盈、狀態絕佳,再一次追上了白長歌的進展。
而白長歌全力呼吸吐納,藉助古樹的氣血充盈buff抓緊時間修行。
一晚上,足足一整個晚上,二人沒有說過一句話。
直到實在累得不行了,才勉強休息打坐。
現在是凌晨四點過一會兒,也就是寅時時分,天還很黑,月光都少了許多。
白長歌原本還在靜靜的打坐吐納,卻忽地聽見姜禾安叫他。
「餵。」
他睜開眼看去,姜禾安還在盤腿努力回復,就是眼睛看著這邊。
「你是在叫我?」
白長歌指了指自己。
姜禾安面無表情:「難道這還有第二個人?」
他頓時笑了:「首先,我不叫喂,我叫白長歌,其次,作為師妹,你要喚我什麼?」
誰知姜禾安只冷笑一下,完全忽視了這番話,只問:「那天的那件事,怎麼樣了?」
她說的是赤炎武館的三師兄那事。
白長歌雖說不想回答,但最終還是說了。
「放心吧,只要咱們咬緊牙關什麼都不說,那麼就不會有誰能找咱們麻煩。」
「那個領頭的,叫魏千順,赤炎武館三師兄,鍛體四層,皮肉筋骨大圓滿,擅長暗器,殺人於無形。」
「那個趙行是因為和赤炎武館有仇,所以他們才追殺...只是沒想到恰好被咱們給先殺了。」
「我第二日就通知了朱師兄,只要朱師兄死咬不放,那麼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說到底,咱們也不在那個魏千順的懷疑範圍內。」
魏千順懷疑的是鍛體三層級別的傢伙,而他們才不過鍛體二層,那日事發時才鍛體一層。
怎麼都不可能懷疑到他們頭上。
熬過這些時日,這件事估摸著就要不了了之了。
說不定在發現沒人認領自己殺了趙行後,赤炎武館將就著拿回去,說自己殺了也沒問題。
總之就是。
「不用擔心。」
姜禾安點了點頭。
沉默著打坐了半晌後,又嘲笑起來。
「真有意思。」
「趙行與他們結仇,他們想殺趙行,而我們也想殺趙行,我們殺了趙行,理論上他們應該感謝我們,如今卻反而追殺我們...這是何道理?」
白長歌漫不經心的回應:「誰知道呢。」
「但就是有這種人。」
「把某個東西視為自己的所有物,不允許別人觸碰,一旦被人碰了,就會不斷追殺,不死不休。」
「你把這種人當做成是這裡有問題的就行。」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姜禾安若有所思。
就這樣,二人一同打坐調息,等到時間差不多後不約而同的起身回屋,推開門進去時看都沒看對方一眼。
接著一個時辰後,天已經大亮,白長歌和姜禾安又同時出門,演武場上諸多的師兄弟們已經到了。
他們見二人過來,紛紛打招呼:「小師弟,今日你來得可是有些晚了啊,哈哈,莫不是昨日突破,今日想著休息休息?」
「要是這樣,那咱們過兩日一起去搓一頓怎麼樣?師兄請客!」
白長歌眼睛一亮:「真的嗎?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師兄!」
「哈哈,好說好說!」
「不過也是,你日日如此勤加練習,是得要好好休息,昨日睡得可還好?」
「好極了,這些日子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姜禾安在後面心中鄙夷。
真能裝!
然後也有師姐將姜禾安圍了起來。
「小師妹,今日可得要努力咯,爭取突破鍛體二層,可別被小師弟給甩的太遠了。」
「對對對,你們可是咱們武館的龍鳳呢。」
「你們這記錄,怕是有好長一段時間都無人能破了。」
然後姜禾安不經意的展露出了自己鍛體二層的修為境界,接著以輕描淡寫的語氣道:「昨日潛修時,預感時機已到,於是便水到渠成的突破了。」
白長歌在前面冷笑。
昨日夜晚不知是誰磕了丹藥,調息了好些次才突破的。
真會說謊!
張無忌他媽說得果真不錯。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說謊......
他們又開始一日的修行,感受體內的氣血變化,境界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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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山武館這邊弟子們打成一片,兄友弟恭,氛圍其樂融融,令人心曠神怡。
但話說一頭,另一邊的赤炎武館可就不好咯。
在天還沒亮的時候,赤炎武館內諸多的弟子就已經整整齊齊的跪在了後院院子內。
以武館的三位師兄為首,就在最前方,後面以修行高低排序,別說那些半吊子,就是那些混吃等死,打著赤炎武館旗號在外橫行霸道的弟子,也都被叫了回來。
而在外邊耀武揚威,鼻孔朝天的他們,一個個如今如同鵪鶉一樣縮著腦袋,規規矩矩。
四周很靜,他們也很靜,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打擾到裡面的人休息。
直到太陽升起,第一縷光灑在他們身上,屋內似乎傳來了些許動靜,是誰在床上反轉,令床發出的些許吱呀聲。
所有人頓時屏住呼吸,頭埋得更低。
但等了半晌,屋內又靜了下去,似乎也就只是翻了個身而已。
就這樣,他們繼續跪。
從天將亮未亮,到大中午。
熾熱的太陽在上面烘烤著大地,滾燙的地面與溫度讓膝蓋發痛、頭皮發熱。
雖說算不上酷刑,可這等待審判的感覺也著實讓人難受。
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解脫?
不少人心裡祈禱著快點來吧。
這暴風雨。
然後終於,伴隨吱呀一聲。
緊閉的大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