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不是說了平日裡無論要做什麼,至少都得與我通過氣嗎?」
大堂外,朱守拙拉著他爹走了相當一段距離,才壓低著聲道:「你一不知他從何而來,二不知他品行如何,三不知是否危險,就這般帶入屋裡,你就不怕咱們朱家遇害?」
朱老爺啊了一聲,似是做錯了事的孩子:「應、應該不會吧?我瞧那趙師傅是鍛體三層修行者,咱們府上還沒有過鍛體三層的,就想著招攬進來......」
朱家與閱山武館關係不錯,能說是同盟,閱山武館不少人與朱家關係都好,遇著事了也肯定願意出手相助,但除去些許實在日子過得艱難的師兄弟外,沒幾個會真的來朱家府上當護衛。
畢竟得修行,修行就得全心全意地撲在這道上,誰家不是修行的全力以赴修行,賺錢的全力以赴供給錢財。
因而這府上侍衛,還真沒幾個厲害的。
至於寧家那些個...呵,無非是赤炎武館或猛虎武館不肯下苦功夫修行,或是覺得這就夠用了的傢伙。
沒有半點武者之魂的傢伙!
朱守拙也能理解自家老爹見著厲害的人心中欣喜,想說些什麼,可事已至此,也只好先看著了...大不了自己今日去請幾位鍛體三層的師兄弟在府上居住個幾日。
他又問:「你許諾了他多少銀錢?」
「月給三十銀。」
這倒是還能接受。
朱守拙鬆了口氣,沒到他都無法接受的那種程度。
「爹,咱們回去吧,記著,我帶來的兩位是我的師弟師妹,很有天賦,我不告訴你他們的月俸是多少,你也不能問,更不能在那趙師傅面前問,懂了嗎?」
朱老爺如小雞嘬米,連連點頭。
自家老爹雖說有時會犯渾,但至少有這麼一點是好的。
聽話。
二人談論完了事回去,本以為速度快些不會有什麼問題,可誰知這大堂內卻已經發生了矛盾。
他們進去一看,就瞧見白長歌抓著趙師傅的手腕,死死鉗著不讓他動,姜禾安冷冷望著對方,而趙師傅面露兇狠,整個大堂內藏著的是一觸即發的滔天巨浪。
朱守拙:「......」
朱老爺:「......」
為什麼我們才出去沒多久,你們就變成了這樣啊?
「別打別打別打。」
朱老爺一下子衝進去,陪著笑臉道:「三位有什麼話好好說嘛,趙師傅,冷靜、冷靜,還有師弟師妹,大家都是一家人,冷靜嘛......」
「我可擔不起一家人這個說法,朱老爺,這二人看不起我,出言辱罵我,我難道現在連討回公道的資格都沒有了?倘若朱老爺你要這樣偏袒對方,那這朱家,我看也不用......」
「——你可以走了。」
趙行話還未完就被朱守拙截過。
剛剛還笑臉相迎,十分得體的他不知何時站在了白長歌、姜禾安一邊,將姜禾安護在身後,平靜而冷漠地盯著趙行。
趙行也愣了。
「朱少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他說:「就如趙師傅剛剛想說的話一樣,要是偏袒我的師弟師妹,你就不留了,那我滿足你,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爹,過來!」
朱老爺傻眼地望著這幕,不明白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樣...他本還想再勸勸,可看到朱守拙那冷漠的臉,頓時一句話說不出,直接縮著脖子走到了朱守拙身旁。
趙行大怒。
「朱老爺,你就這麼聽你兒子的?到底你是朱家老爺還是你兒子是朱家老爺?」
朱老爺悻悻道:「我是朱家老爺,但是朱家...我兒子說了算嘛......」
「你!」
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廢物的傢伙,自己還沒死,這家裡就兒子說了算,你怎麼能廢物成這樣?
他壓低怒氣:「那朱少爺,就不聽我說完,執意偏袒他們了?」
朱守拙忽地笑了。
「趙師傅什麼德行我不知道,但我師弟師妹的德行我知道,有情有義、懂得感恩、待人友善,絕非會出言不遜之人。」
「他們若對你出言不遜,那就說明......」
「你該!」
趙行面色驟變,臉龐上的怒氣快要蓋不住。
然後朱守拙冷冷一聲:「滾!」
他看了看朱守拙,又看了看那鉗住自己手腕的白長歌,坐在位置上的姜禾安,面色來回變,似是有千思萬緒。
但很快,他黑著臉甩開白長歌。
「放手!」
然後負手離去。
「朱家...好一個朱家!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下次見面,可就不是這樣了!」
朱家大門緩緩合上,裡面隱約傳來了朱守拙那毫不掩飾的聲。
「來人,給我把地都清洗一遍,那傢伙踩過的地方、碰過的東西,都給我仔仔細細收拾好了!」
趙行:「......」
朱家,好一個朱家!
欺人太甚!
你們已有取死之道!
趕走趙行,朱守拙才知曉前後發生之事。
意識到趙行竟試圖對姜師妹動手動腳,他先是惡狠狠地表示鄙夷了趙行這傢伙,接著又是給姜禾安道歉。
姜禾安搖搖頭表示不是朱守拙的錯,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誰也不知這趙行會是這種貨色。
然後朱守拙惡狠狠地批評了朱老爺,表示下次再有這種事情,得要先和他通氣,若是再擅自帶回來,那就不是一頓批評這麼簡單了!
白長歌和姜禾安在一旁瞧著。
兒子這樣教訓老子,還真是少見......
隨後,朱守拙表示為了補償白長歌和姜禾安,將原本的一月三十兩銀子變成五十兩。
氣血丹因為緊張所以無法再多,但這也是一番心意。
白長歌本來是打算拒絕一下,來推脫一下,接著實在無可奈何的同意。
好彰顯自己的道德與朱守拙的豪邁大氣。
但誰知姜禾安直接點頭就表示同意了。
白長歌:「......」
朱守拙:「......」
此間事了,白長歌與姜禾安也離了朱家,準備回武館繼續修行。
而朱守拙為人仗義,提前將這個月的修行物資給他們了。
五十兩銀子、一瓶十顆的氣血丹。
二人從身無分文一下子變成了身懷總價值百兩銀子的巨款。
這習武就是好啊,有天賦就是好啊,賺錢都比別人輕鬆這麼多。
不過在離去前,白長歌提醒了一下朱守拙。
「朱師兄,那趙行恐怕不是什麼好人,此番得罪了他,這些時日怕是得小心些......」
朱守拙點點頭:「放心吧白師弟,府上雖說沒有鍛體三層的,但卻也有二層,護院那麼多,他若來,還不一定誰勝誰負呢。」
「倒是白師弟姜師妹,你們這些時日就好好的在武館內修行。」
「莫要隨意走動...我會讓人去打探打探那人的來歷,逃難而來,但鍛體三層在那些鄉鎮裡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了,肯定會有線索。」
「等解決了這麻煩,你們再出武館。」
——————
掂量著懷裡沉甸甸的東西,白長歌已經在想自己回去後該如何吞服丹藥,吞服幾顆進行修行了。
十顆氣血丹,足以將自己的修行進度給堆到鍛體二層,也就是皮肉筋骨中的肉圓滿了。
甚至有可能在筋這一層內走相當一段距離。
朱師兄是厚道人啊......
他這樣感慨。
至於趙行...其實剛知曉那傢伙竟有鍛體三層,快鍛體四層時,白長歌是被境界嚇到了的,但是在剛剛的交手中時卻又覺得...那傢伙似乎也並非那麼強。
對方沒用全力,可白長歌同樣沒用全力。
在氣血和氣血碰撞時,他只覺得自己,未必不能贏那傢伙!
忽然,他聽到一旁傳來聲音。
「謝謝。」
是姜禾安的。
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說趙行那事。
他正準備說沒事,身為師兄應當保護師妹,然後又聽姜禾安道:「但我沒有請你幫我,不如說,你應該別出手才對,這樣一來我也好給他一個教訓。」
白長歌:「?」
剛剛還有些嘻嘻的他現在不嘻嘻了。
果然,姜禾安這傢伙一點都不可愛。
我幫了你,結果你這樣跟我說話。
是不是太過分了!
喂!
其實這已經是姜禾安最有禮貌的一次了,一般狀況下,她是連謝謝都不會有,而直接責怪的。
之前也有用那色眯眯眼神看她的傢伙,最後在擂台上被她直接打得爬不起來,隨後就在沒有人敢對她出言不遜。
對待這種傢伙,唯有打!
可白長歌不清楚這些,只氣呼呼地表示、
「啊,這樣啊。」
他也毫不猶豫道。
「那下次遇到這事,就看師妹你多厲害了!」
看得出,白長歌生氣了。
但姜禾安卻不會了。
我都跟你說謝謝了,你還跟我生氣?
不是,你為什麼生氣?
你怎麼就生氣了?
我還沒生氣你就來了?
不行,我也生氣了!
於是乎,二人一下子都進入了生氣的狀態。
一路上誰也不理誰。
但是走著走著,系統提示音忽然響起。
在二人的腦海中。
【玩家白長歌/姜禾安已經觸發臨時任務】
【臨時任務:平安抵達】
【平安抵達:逃難而來的趙行在朱家與你們結仇,他此刻正在暗中盯著你們,一旦你們落單或踏足人煙稀少的地方,就有可能出來對你們出手,請在他的追捕下安全逃離。】
【系統提示:當前最安全地方為閱山武館。】
白長歌和姜禾安腳步都沒有停,當做沒聽到一般。
可他們的步伐卻似乎有些不約而同的想要靠著那人煙稀少的地方。
逃?
你說誰要逃?
他們現在火氣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