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朱門畫骨> 第185章 閻王害羞

第185章 閻王害羞

2026-08-30 21:27:34 作者: 姒錦
  次日早朝,謝平章以國庫空虛為由,駁回都察院夏汛防災的奏疏,又強行裁撤了宮中冗役,減少採辦,一應縮減整個大靖宗室的用度,然後不顧大臣反對,將自己門下三名幕僚補入通政司,順勢擢升和調派了幾名武將。

  小皇帝不敢作聲。

  太后在簾後也是沉默不發。

  散散後,他走出承天門,看到百官個個低頭,避他如洪水猛獸,心情很是不錯,回到承德殿時,嘴裡甚至哼起了江南小曲。

  不料剛坐下,蔣凜便快步進來。

  「王爺,出事了。」

  謝平章臉色一沉,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蔣凜意識到自己觸了王爺的霉頭,後背微微一涼,垂頭拱手:「屬下死罪。」

  謝平章緩緩直起身來,「說!何事?」

  蔣凜道:「永興元年修石獄被滅口的那批工匠里,有一個叫錢四的,是姜大有的同鄉,姜大有的女兒叫姜蘿,正是繡衣司在甜水巷救下的那個啞女……」

  謝平章敲了敲膝頭,「如何?」

  蔣凜咽了咽唾沫,不敢直視謝平章的眼睛,「當年錢四沒死,僥倖逃了出來,屬下費了好大工夫才查到他的下落,不料昨日趕去,卻已人去樓空了……」

  謝平章笑著,表情有些叫人發寒。

  「世子做的?」

  世子自從控制了石獄,便一直在追查那批工匠的下落,父子倆許久沒有好好說話了。他偶爾會來請安,當面禮數周全,背後互相制衡,沒有撕破臉,也是嫌隙難平。

  「不像。」蔣凜搖頭,「世子這幾日都在京營查糧餉的虧空,騰不出手來,且錢四的事,世子未必知情,若世子知曉他的蹤跡,不會等到今日,屬下懷疑——」

  「何人?」

  「肅王的人。」蔣凜的聲音壓得極低,「肅王密使前幾日進了洛京,住在興隆驛館,還有趙王的人,也蠢蠢欲動,自稱賣海貨的客商,眼下在同福客棧落腳。」

  蔣凜沒往深處解釋。

  但謝平章的臉色,已徹底陰沉下來。

  他雙手緊扣靠在椅背上,冷冷笑了聲。


  「發生這樣大的事,三弟竟然全不知情?」

  蔣凜有些不敢看他,「據屬下所知,肅王使者秘密接觸了三爺,但叫三爺拒了。」

  謝平章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好半晌才抬頭問:「三弟近來在做些什麼?」

  蔣凜抬起頭,看了謝平章一眼,又低下頭,「王爺先前再三吩咐,說三爺是隨您起家的心腹,自家人,不可傷了情分,屬下等不敢擅自窺探三爺行蹤……」

  謝平章微微嗯聲,漫不經心地轉著玉扳指,轉了一圈,又一圈,良久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是啊,自家人。」

  他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身邊的忠心之人,還剩幾個?

  「那從今日起,給我盯緊他。有何動靜,即刻來報。」

  蔣凜心裡一悚,「是。」

  -

  自從那夜在知微居煮酒敘話以後,刺兒好幾日沒有見到謝雲燼出現,就連謝沉,也因忙著查京營糧餉虧空,早出晚歸,沒有碰上面。

  這日天晴。

  刺兒找青棠報了個假,領著阿桃去了繡衣司。

  這次是光明正大,她從正門而入。

  謝雲燼昨夜歇在衙門,沒回燼風院。

  影三出來,笑嘻嘻地請她進去。

  大約是晨起匆忙,謝雲燼此刻尚未梳洗齊整,不僅沒有束冠,衣袍也松松垮垮地敞著,中衣領口大剌剌地開到鎖骨以下,露出一片精壯緊實的胸膛,忽見刺兒打帘子進來,嚇他一跳,飛快地掩住衣袍,一副受驚模樣。

  「誰讓你進來的?」

  刺兒上下打量他。

  墨發垂肩,肌理分明,從鎖骨一路延伸至腰腹,若隱若現地藏在那半敞的衣料底下,很是惹眼勾人。

  她看得起勁,最後發現他慍怒里微微發紅的耳根……

  害羞了?

  謝閻王如此純情?

  刺兒有些想笑,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憋著,把帶來的紙卷往桌上一放,坐下來。


  「我有東西,要給二爺看看。」

  謝雲燼眼角一撩,狠狠剜她。

  這丫頭是越來越不怕他了。

  一點威風都沒有。

  他背過身去,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裳,那笨拙緊張的樣子好似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刺兒等著,看著,一臉愉悅。

  謝雲燼把腰帶系好,這才轉過身來,坐在她對面,揚了揚眉。

  「你來找我,就為了給我看畫,幾日不見,沈娘子便這般風花雪月了?」

  刺兒笑了笑,語氣愜意得很,「打著世子旗號來的,自然有正經事。」

  她展開紙,示意謝雲燼湊過來看。

  紙上畫著一隻手。

  左手,男人的左手。

  無名指彎折,骨頭錯接,畫風很是詭異。

  「我那夜在甜水巷瞧見的兇手,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這是她靠回憶畫出來的。

  「二爺不妨查查,謝三爺的手,可有類似的傷?」

  謝雲燼拿過畫紙仔細端詳片刻,放下來,目光沉沉地看她,「事情過去這麼久了,為何現在才想到畫出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後面更精彩!

  「從前以為謝三爺是個瘸子,沒有往深處想,如今知道他可能裝瘸,這才順著舊事復盤,越想越覺得蹊蹺……」

  刺兒說罷堆起一個假笑,欠身逼過去凝視著他。

  「難道,二爺就不好奇?」

  謝雲燼不語。

  刺兒離他太近。

  他心口發滯,好半晌才仰頭靠在椅背上,嫌棄一般。

  「你猜對了,他右手傷過。」

  刺兒怔了怔,「那為何二爺沒有疑心?」

  謝雲燼翻了個白眼,「老子又不是神仙,會算命啊?他平常用右手,當年醫官的記錄也沒有寫,只說左腿重傷,刀上有毒,沒提旁的。」

  刺兒問:「那二爺又是如何得知的?」

  謝雲燼笑道:「繡衣司也不是吃乾飯的。」

  又不是神仙,又不是吃乾飯的。

  到底是幹什麼的?

  這傲嬌呀。

  刺兒微微嘆口氣,「所以謝三爺在撒謊,他右手有傷,左腿也未必瘸?」

  謝雲燼看著她,「畫皮案的四名死者,面部的剝皮都需要極強的指力,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不是屠戶出身,就是行伍出身。」

  刺兒順著他的語氣,接話道:「一個行伍出身的人,明明右手傷了,卻刻意隱瞞,明明可以用左手,卻不在人前顯露,不是心虛是什麼?」

  謝雲燼點點頭:「聰明。」

  他笑著抽出一份卷宗,丟到刺兒面前。

  「謝三爺行伍三十年,殺過人,見過血,剝皮對他來說不是難事,他也可以接觸到金線……從前我排除他,只有一個理由……他是個瘸子,瘸子要翻牆入室,剝皮繡圖,再不留痕跡地逃走,很難辦到……」

  刺兒:「正因如此,才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

  謝雲燼點點說:「可惜沒有證據,這些話都只是你我的推測。」

  刺兒看著紙上畫著的那隻詭異左手,忽然開口:「二爺,你有沒有想過,逐風刀?」

  謝雲燼的眉頭微微皺起:「逐風刀是繡衣司的佩刀,只供繡衣郎使用,但謝三是父王的人,他拿到逐風刀,並不是難事。」

  「我是說兇手刻意使用逐風刀作案,是想嫁禍繡衣司。」刺兒抬抬眼,意有所指地看著他,「你與謝三爺有舊怨?看來他很不喜歡你呀。」

  謝雲燼聞聲一怔,笑了。

  「這洛京城裡的人,十個有九個都不喜歡我,不多他一個。」

  刺兒嘖笑。

  「二爺還真有自知之明。」

  「這事你別管了。」謝雲燼站起身,順手拿起木櫞上的披風繫上,懶懶睨她,「謝三那老狐狸都成精了,我去查便夠了,你好好待在世子院裡,安分些,別到處惹是生非。」

  刺兒哂笑:「二爺便這麼瞧不起人?」

  謝雲燼低頭眯眼看她。

  忽地,抬手在她腦門上重重一叩。

  「少廢話,趕緊滾回去當你的世子寵婢。」

  刺兒沒有動。

  謝雲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捨不得走啊?那今晚我去你那兒,你給我做點好吃的,如何?」

  刺兒翻了個白眼:「不做。」

  謝雲燼挑眉,「那你去我那兒?我讓廚娘備膳,咱倆小酌一杯,促膝長談?」

  刺兒:「風流賤樣,嘴癮王者!在姐姐面前系個腰帶都手抖,還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謝雲燼大笑一聲,看著她走出籤押房,背影漸漸消失在廊下,這才慢慢收回目光,收斂面容,坐回了椅上。

  「影二。」

  「在。」

  「謝三這些年的脈案,能找到嗎?」

  「三爺的脈案?恐怕他早有防備不那麼容易——」

  「去找。」謝雲燼冷冷的,「悄悄的,別驚動任何人。」

  -

  ? ?姐妹們,看在謝二這麼純情的份上,多多支持一下二錦呀,支持一下下,一下下下啊……點點讚,投個票什麼的,麼麼噠~

  喜歡朱門畫骨請大家收藏:()朱門畫骨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