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利用了霍元甲,先是用他擴大養肺水的影響,如今又想借他的名頭來辦一場挑戰賽,只是不知道明天他又要推出什麼產品。」
「哈哈,這小子為了撈錢,還真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藤田剛沒有去看沈青山,捏著酒杯,忽然舉杯一飲而盡,也沒人知道他此刻心裡在盤算什麼。
霍元甲的記名弟子馬永貞,前往虹口道場遞交戰書,要向芥川龍一發起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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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剛傳開,各方勢力便都坐不住了。
梁羽不僅借了沈青山的力來替他造勢,還吩咐自己報社刊發文章把這件事講明白。
自然。
文章里字字句句都在往外透一個意思。
那便是馬永貞原本是梁家二少爺在路邊撿回來的流浪漢,如今已經成了梁家的一名司機。
新世界正對面。
「王老闆,這事兒是真的嗎?」
今天餛飩攤的買賣格外好,四張桌子都坐得滿滿當當,旁邊還圍著一圈人正興致勃勃地聽故事。
王老闆把餛飩下進鍋里煮著,一臉無奈地說:「今天都來了十幾撥人問了,這事還能是假的?要是不信,你們去問劉二虎,那天他讓梁二少爺拿槍一指,差點當場嚇尿了。」
旁邊賣燒餅的老闆接話道:「那小子一口氣就吞了三塊燒餅,我從來沒見人那麼個吃法,燒餅一直死死攥在手裡,像是怕被人搶了去一樣,哈哈。」
「那你講講,那小子到底會不會功夫?」
「他還懂功夫?」
燒餅老闆一臉鄙夷地說:「真會功夫還能餓成那副樣子?」
餛飩老闆搖了搖頭,說道:「有錢人的心思啊,咱們這些老百姓是弄不明白嘍。」
「哪一家的盤口開得高?」
「你想押誰?」
「廢話,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押芥川龍一了。」
「好像不少地方芥川龍一都是一賠一。」
「大世界賭場裡馬永貞是一賠十。」
「這事瞧一眼盤口就明白了,那些賭檔難道還能不把雙方底細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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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俱樂部。
浪子葉不凡正在辦公室,接到了沈剛夫撥來的電話。
「梁羽那小子不知道又在打什麼主意呢。」
葉不凡笑著回道:「大哥,梁羽會做生意,這是整個上塰都知道的,為了賺錢,他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商人終歸是商人,利益擺在第一位,你那邊也開了盤?」
葉不凡點了點頭說:「開了,可押芥川龍一的人特別多,押馬永貞的卻沒幾個。」
「這是肯定的,芥川龍一先前確實被各家報館弄得名聲受損,但虹口道場終究有些本事,就算霍元甲中毒受傷,那霍庭恩可是打小練武,居然也不是他的敵手,光憑這點就足夠說明問題了。」
正說著。
連生推門進來,稟報說:「老闆,有人押了30萬馬永貞勝。」
「30萬?」
葉不凡頓時吃了一驚,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馬永貞的賠率是1:6,一旦馬永貞勝了,那可就要賠出一百八十萬大洋。
「知道了,不管多少都接。」葉不凡揮了揮手。
等連生出去後,葉不凡在電話里把這事跟沈剛夫說了,隨後又說道:「這個連生到底怎麼處置?到現在一點破綻都沒露出來,會不會……」
沈剛夫說道:「先留著吧,少爺親口說是梁羽透的風,梁羽的本事你也清楚,這事應該不會有假。」
「嗯。」
葉不凡點了點頭:「大哥,突然冒出個人押了30萬,我這心裡總有點不踏實,要不要給少爺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你這邊盤口已經開了,再改會壞了名聲,少爺那裡我去問,你等我的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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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公館。
搓麻將的聲音嘩啦嘩啦響著。
岳菲菲本是個家庭主婦,可在家中也向來不幹活,平日閒著沒事就愛約幾個貴婦人來搓搓麻將,打上幾圈。
「梁夫人,你們家二少爺又在折騰什麼新東西呢?」
「對呀,外頭都傳遍了,都說你們二少爺為了做宣傳,連自家司機都捨得派去挑戰東瀛人。」
岳菲菲笑著說:「好好打牌,說這些做什麼?我家阿羽做起生意來可是一把好手。」
院子裡。
嚯嚯!
梁少雄正對著一具木人樁練功。
「大少爺,有人找您。」小麗跑出來喊道。
梁少雄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隨後回去接起沈剛夫打來的電話。
「小馬要挑戰芥川龍一?」梁少雄往沙發上一躺,忍不住笑了,「沈先生,小馬連開車都是猴子手把手帶的,今天學了一個多鐘頭,還開得毛手毛腳的。」
「哈哈,我可不曉得我弟弟想幹什麼,他生意上的那些事,別說我了,就是我爹娘也從不過問。」
梁少雄說著起身去了後廚。
廚房裡,馬大娘正和王媽一塊兒擇菜。
「馬大娘,小馬會功夫嗎?」梁少雄隨口問道。
馬大娘本打算照實說,忽然想起兒子回來時叮囑過的話,便改口道:「大少爺,我們鄉下人也就是會點莊稼把式,對付個小毛賊還湊合。」
「呵呵,行,我明白了。」
梁少雄笑了笑,隨後回到客廳說:「沈先生,就是個莊稼把式,養馬的馬夫罷了。」
掛掉電話,梁少雄倒了一杯紅酒,吐出一口氣,隨後一口把杯里的酒喝了個乾淨。
差不多的年紀,馬大娘與王媽的差別,他還是瞧得出來的。
可是。
一邊是沈剛夫,另一邊是自己的親弟弟。
要如何選擇?
梁少雄不想欺騙沈剛夫,可要是這事會給弟弟帶來很大的麻煩呢?梁羽向來運籌帷幄,每一步都算得很精。
鳳鳴樓那邊的賭注一開盤,人們便排起長隊來下注、領票據。
各大賭檔也有不少人押下重注,其中鳳鳴樓這邊最多也最大,而且多是一些不起眼、沒名號的人帶著大筆錢來下注。
當天夜裡,梁羽沒有回梁公館,而是在鳳鳴樓住下。
清晨,小阿俏等梁羽出了房間,便把床單疊起來,想要留作紀念。
梁羽並沒有給過她任何名分,可她小阿俏也不在意這些。
她早就明白,以她的身份,若想邁進梁家大門,還是頗有些難的,這點自知之明她又怎會沒有?
以梁羽這樣的身份,將來他的正妻不是門當戶對的富家千金,就是書香門第里的大家閨秀,斷不可能是個普通女子,更不可能是風塵里打滾的人。
「大阿姐,姐夫沒跟你說點什麼嗎?」
小阿俏斜了風柔一眼,道:「這是你該問的事嗎?」
隨即,小阿俏又說道:「只要他心裡疼我,那就夠了。」
風柔走到桌邊拿起帳本,說道:「姐夫讓我拿給你看看,今天又來了幾筆很大的注,最大的一筆有60萬,全是押芥川龍一的。」
「這本是押馬永貞的,大多都是一兩塊大洋的小注。」
正說著。
梁羽提著茶壺走進來:「聚沙成塔,積水成河,別小看這一兩塊大洋。」
「姐夫,怎麼能讓您親自提茶壺呢?她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風柔連忙上前想把茶壺接過去。
梁羽笑了笑,自顧自給杯里倒上茶水,打趣道:「大阿姐昨晚上有些累,喝點紅茶補補身子。」
「壞東西!」
風柔疑惑地問:「姐夫,我們這盤口是不是開得太大了一點?我聽說別家芥川龍一的盤口最高才開到兩個點,我們竟開到四個點了。」
梁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淡淡笑著說:「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想賺錢,不光要謹慎,更得大膽。單這一個小時,我們已經收了多少?」
「一共680萬。」
「可若是要賠的話……」
梁羽說道:「怕賠錢就別開盤收注,既然開了,就不要畏首畏尾,錢賺來就是用來花的,他們若真有本事贏,那就全數賠出去。」
梁羽端著茶杯走到陽台,望著街面上的情形。
小阿俏走到他身旁,幽幽說道:「過了今天,你得得罪多少人呀。」
「得罪?」
梁羽顯得十分平靜:「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種下注可不單是碰運氣那麼簡單,他們要是肯去查清楚,稍有點腦子,也不至於被我牽著鼻子走。」
「所有人都以為我的目的是為了推廣,看到這些GG牌搭得飛快,呵,連兵不厭詐的道理都不明白,他們還出來做什麼生意?」
花媚走上前來問道:「大阿姐,要開始擺椅子嗎?」
小阿俏回頭問:「巡捕房那邊怎麼樣了?」
花媚回道:「街道已經全部管控起來了。」
小阿俏看向梁羽,見梁羽點了頭,這才吩咐花媚去辦。
這是一場從未有過的比試,一夜功夫就在三岔路口正中央搭起一座擂台,擂台四周再擺好桌椅,供那些貴賓觀看比賽。
英租界的巡捕們紛紛出動,維持秩序。
自然。
霍頓在這件事上也得了梁羽不少好處,不是大洋,而是一批尼龍絲襪和上等香菸。
「小馬到了,你不出去瞧瞧嗎?」小阿俏疑惑地問。
梁羽轉身往屋裡走,笑著說:「小馬是精武門的記名弟子,又是替精武門出戰的,我出去算怎麼回事?我不過是個組織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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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岔路口。
三條街道都擠滿了人,巡捕分成三隊維持秩序。
半空中掛著紅布橫幅,紅布上貼著菱形的白紙,紙上寫滿了永盛公司、LC公司和良辰影業的各色GG。
永盛公司眼下主做藥品和房地產,其他行當也都有涉足。
而梁羽手下的公司如今主推一些新產品,不過永盛藥業那邊的GG,他也沒有停下。
父親梁天豪賺錢,與他賺錢並沒有什麼兩樣。
中央擂台那邊。
各家報館的記者一早就過來守著,見馬永貞提前到了場,紛紛圍上去採訪。
「兄弟,你押了誰?」
「那還用說,當然是芥川龍一。」
「我就支持咱們自己人,國人必勝。」
「你TM腦子不好使,誰TM會跟錢過不去?」
「劉二虎都講了,那小子就是個流浪漢,不過是運氣好才讓梁二少爺收留了。」
「要是一二路的十三太保出馬,那還差不多,像這種馬夫出身的貨色,把錢壓在他身上不是白扔?」
一個穿白衫的男人走到前面,淡淡說道:「一群沒長腦子的東西。」
白衫男人緩步上前,掏出一袋子大洋扔到桌上:「兩百塊,押馬永貞。」
鳳鳴樓二樓的陽台上,梁羽往下按了按墨鏡,輕笑著說:「大人物都露面了。」
小阿俏看著擂台上負責盤口押注的雪冷幾人,好奇地問:「這人是個狠角色?」
「一路十三太保里的快刀項方。」
小阿俏笑著說:「排名第四呢。」
梁羽把墨鏡推上去,說道:「排名說明不了實力,不使刀和使刀的項方完全是兩個人,風柔,剛才那人押的是誰?」
風柔抬頭望向二樓,回答說:「兩百塊押的是小馬。」
梁羽微微頷首。
小阿俏沿著梁羽的視線朝東邊的天空望去,疑惑道:「怎麼了?」
梁羽悠然說道:「今天的太陽……真不錯,把那些聰明人都給我曬死吧。」
「噗~」
「哈哈哈。」
小阿俏頓時笑得直不起腰,花枝亂顫地說:「那第一個被曬死的準是你!」
「聰明人不好,我不想做聰明人,我想做……壞人。」
小阿俏挽住他的胳膊,臉頰貼在他肩頭,嬌滴滴地說:「還不夠壞嗎?嗯?又在那兒看什麼呢?」
梁羽一直在張望三岔口馬路上的人群,說:「我在看今天來了多少壞人。」
小阿俏側過臉看著梁羽,嬌笑著問:「要是算上你,一共有多少壞人呢?」
「那不一樣。」梁羽一本正經地說,「我的壞,是壞在別的地方,而他們……是壞在骨子裡。」
小阿俏輕輕搖著百摺扇笑了笑,她可不像那些大家閨秀,動不動就羞紅了臉。
霍天洪他們居然沒來。
師爺夏俊林倒是來了,只帶兩名隨從,其中一人便是洪三。
這樣的角色,根本無需梁羽下樓去迎接,會有人安排他們到座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