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鳥語,人卻無話。
沉默之中,陳卓心裡忽然生出念頭。
【娉婷女兒棠】:65%…66%…67%…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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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能漲…
不就是重申一遍承諾麼?
她對我長什麼樣子如此上心?
陳卓微微一喜,只覺得很穩。
殊不知,客娉婷想見他的真容,更多的還是因為心裡的恨意,需要有地可落。
而她此時心情愉悅輕鬆。
只是連日奔波不停,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現在終是安穩下來了。
僅此而已。
至少客娉婷打心底這樣認為。
其時,她心中愈發懷疑,昨夜陳卓露出浩然巾一角飲酒時,疑似不是一個老漢,怕是她看花眼了。
對方嗓音蒼老沙啞,哪怕他內力深厚,但世間真有這麼神異的內功麼?
作為紅花鬼母的親傳弟子,她對武功的見識還是有的。
而江湖的易容之術,喬裝打扮、人皮面具皆能改換面容,唯獨這聲音極難改變。
這不僅是江湖的常識,更是紅花鬼母的原話。
倒也絕不可能有錯。
只是她也不知,陳卓的內功不是此界的功法…
當然,這都還不是決定性的原因。
真正壓死駱駝的,還另有一根稻草:
老魔對她並無任何非分之想,她乃宮中絕色之極,其美名名震京華。
試問,憑她這副容顏,若對方乃是年輕男子。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便如薪柴烈火,噼里啪啦,又有誰能對她不動心?
偏偏那老魔不肯多看她一眼!
越想,客娉婷越是氣惱。
陳卓並未察覺她神情有異,面色由喜轉冷,只是兀自說道:「走了。」
客娉婷「嗯」了一聲,問道:「老魔,先去哪裡?」
「去鄖陽?」
鄖陽不如襄陽繁華,也不像均縣一般爆發了槐陰古渡之戰,若要入城落腳,此城是唯一的選擇了。
見陳卓遲遲不語,面露沉思,客娉婷心中有些不爽,總不能還要繼續在山野之間遊蕩罷?
女子愛潔,而越漂亮的女子就越愛潔。
這幾日下來,客娉婷的忍受程度已經到達一個臨界點了。
這時,她忽然想明白了。
這進城其實是不可為之事…
不僅石浩能驅使錦衣衛作探子,那西川雙煞、神家兄弟和甘天立也都想殺了老魔…
陳卓道:「去襄陽。」
客娉婷心中一驚,說道:「我們怎能去襄陽?」
「眼下清明將近,襄陽作為南北要衝,各方勢力齊聚,城裡波詭雲譎,石浩帶來的錦衣衛也都在這裡落腳。」
陳卓沉吟道:「石浩既想殺我,知曉我二人要躲,不敢往有人煙的地方去,怕是不止均縣、鄖陽,就連伏牛山附近的南陽各縣鎮都會派人暗中探查。」
「既如此,我們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客娉婷心中暗自欽佩。
越是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這道理誰都明白。
可不是誰都有魄力這麼做的。
更大的難點在於後續如何精細地執行,而不在於一拍腦子做出決定。
當然,陳卓不只考慮到了這一點。
襄陽既是衝突之地,那自然也最好打探局勢與消息了。
而且正巧的是,他庇佑的襄陽幫、宣威武館和福臨鏢局,都是襄陽本地的地頭蛇,消息最是靈通。
離開伏牛山去往襄陽之前,陳卓尋著雞鳴聲,找到了一家山間的農戶,買了兩身農家的衣裳和一副擔子,臉上又抹了許多干泥,又以麻巾掩面,扮作進城買菜的老農。
無論是他的黑衣黑巾打扮,還是客娉婷的帷帽打扮,都太招搖了。
特別是經歷屠龍山莊一戰之後,在知情人的眼中,這與直接在臉上寫名字有什麼區別?
因此無論進不進城,這身打扮都是有必要的。
換好衣裳,陳卓雙目微凜。
這些全是拜石浩與甘天立等人所賜,他日後會找他們逐一討要回來。
客娉婷雖是矜貴之身,卻也不矯情,懂得其中的利害,衣裳換便換了,黃泥往臉上抹便抹了。
只是忍不住冷笑兩聲:「老魔,這就是你許我的換衣裳?」
陳卓笑道:「你就說換沒換吧?」
客娉婷:「……」
「我這身衣裳是老婦穿過的,哪怕是洗過的,也一身老人味,和你身上的味道差不多,一股子惡臭。」
陳卓笑而不答,心中疑惑:「怎地還將我當成老漢了?」
臨別前,客娉婷偷偷在這戶人家的大門前,丟了兩粒碎銀子。
抵達襄陽的時候已經過了正午,兩人成功混入城中,並未引起他人的注視。
他們肚子餓得咕咕叫,受限於打扮的限制,不能直接進客棧酒樓,因此只在碼頭買了些黑乎乎的下水內臟,和油膩的鹹肉餅。
客娉婷柳眉緊蹙,卻發現意外的好吃,直吃得滿嘴流油。
陳卓笑道:「香吧?」
這些下水內臟,在前世他生活的地方,可是賣得比肉還貴。
客娉婷道:「難吃死了。」
飽腹過後,陳卓離開碼頭,暗自打探襄陽幫有沒有受到監視。
期間,路過一家小攤販,鋪中賣著一些女子飾品,款式自然普通。
陳卓挑了一隻素簪,豪擲三十文全款拿下。
客娉婷瞧在眼裡,暗道老魔這丑老漢,難不成還有個丑老婆子相好?
等著將自己送走後,將這隻丑簪子偷偷送給她。
客娉婷兀自想著,越想越覺得極有可能。
然而剛走了幾步路,陳卓便將簪子塞到她的手心,隨口說道:「送你的。」
「啊?」
客娉婷想到方才心中所想的內容,滿臉憋得通紅,當真是氣煞至極。
她冷聲啐道:「你以為我會缺這些東西?」
陳卓搖了搖頭,小聲道:「宮主自不缺金銀珠寶,可我不是答應你要給你換身好看的麼,便先買只簪子送你。」
其實他也不是亂買,只是忽然想到了女兒棠,心中有所猜測。
現在送的東西,說不得會在揭開真容之後,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就算到時候也沒有,也沒什麼關係,反正只是隨意一試罷了。
客娉婷輕聲哼道:「我回頭就給它丟了。」
她看了一眼周圍,說道:「現在才從那攤販離開,直接丟了太讓人覺得奇怪了。」
這一路閒逛下來,襄陽幫等勢力的消息也探聽得差不多了,並未受到什麼監視,也沒有人去清算他們。
其中的原因,陳卓也想明白了。
在槐陰古渡之戰後,誰人不知襄陽幫這三家受陳散人庇佑?
到底是真心庇佑,還是早就預謀劫持宮主,故意拉來一個肉墊,這是個值得細究的問題。
而石浩心高氣傲,怕是不會認為是前者。
至於甘天立幾人就更不敢動手,畢竟已經被練霓裳敲打過了,他們哪裡還敢如此行事。
於是,陳卓帶著客娉婷輕鬆便進了後院,直接找到陳幫主,找他要了兩間廂房,兩桶熱水,兩身乾淨好看的衣裳。
陳幫主看著離去的背影,特別是那個老婦,心中震驚無比,卻又是一頭霧水:「今日早上便有人傳,散人將宮主劫走了…」
「可此時帶回來的怎麼是個老婦人,散人行事乖僻,莫不是已經將那宮主殺了?」
想到此處,陳幫主心中一陣膽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