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卓心中不由咯噔一聲,後背冷汗涔涔。
他借用【觀想道圖】,以中正平和的『武當九陽功』,來演化凌厲險奇的『七十二手連環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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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門武功一正一奇,結合演變之後,已經沒多少原來的韻味了。
而他用的招式也是不拘一格,多是變招。
如此一來。
料想除了極熟悉這兩門功夫的武當四老以外,就算是耿紹南與虞新城這些真傳弟子,也不一定能看出名堂來。
山下不熟悉這兩門功夫的人,就更看不出來了。
不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竟是被人看出了破綻!
陳卓不禁心想,那玉羅剎若是忽然來強扯自己的浩然巾,身份暴露後又會生出哪些後果。
細細一想。
好像也沒有什麼影響啊?
畢竟以這些人的身份,誰會沒事幹去暴露自己的身份。
至於自己的安危問題?
那就更不用擔心了。
畢竟十有八九,這練霓裳與自己是有關係的,還有王照希這個至交好友在,又如何可能有性命危險。
想通此處。
練霓裳那妖異的功夫、邪性的性子。
陳卓本來還有驚懼,卻是全部消弭不見了,反而還有所倚仗。
只見他拱手笑道:「練女俠說笑了。」
聞言,練霓裳不由微微一怔。
這天下有幾人敢直接叫她練女俠,又有幾人不怕她的?
偏偏她其實對此不反感,只是外人多有誤解罷了。
鐵飛龍沉思半晌,朗聲笑道:「此人的功夫真與武當有關?我怎地半點也瞧不出來。」
「看來爹爹老了,武學造詣比不上裳兒了。」
練霓裳一改方才的氣勢,便如鄰家少女一般,笑道:「爹爹是武林豪傑,正值鼎盛,女兒還比不上。」
「只是女兒的劍法集百家之長,將全天下的劍法熔於一爐,融會貫通,在辨別武功根源上比爹爹有些優勢。」
話畢,她暗自搖了搖頭,心說可能是自己感覺錯了。
練霓裳旋即笑道:「散人,你眼下已然受傷,我便不與你鬥劍來見識你的劍法了。」
「若你能在那神家兄弟等人的手下不死,我自會來找你。」
她微微一笑:「到時候你若不想死,就別東躲西藏。」
方才提到了武當,練霓裳心情不佳,已是全無興致。
嬌笑幾聲後,施展絕頂輕功飄然離去。
轉瞬之間,背影便至磷火蔓草之間,蒙蒙月色下,變成一個墨色小點,再過一會兒,卻是連模糊的影子也不見了。
鐵飛龍正色道:「散人兄弟,你武功自是有些火候的。」
「可我與小女暗中觀斗一陣,霓裳卻發現你精神盈滿,狀態極佳,可那石浩卻是精神疲乏,到了強弩之末。」
「若你不占此利,怕是勝不過那石浩。」
「而無論是神家兄弟,還是西川雙煞,功夫都大有獨到之處,自成一派,彼此又是同胞兄弟,心意相通,最擅配合。」
「無論是他們哪一對兄弟,都能跟石浩斗個三五百招。」
「而若是他們五人合力,石浩自是不敵,你就更不行了。」
鐵飛龍頓了兩息,說道:「今日過後,你就此隱居山林,去躲避此難罷。」
「縱使小女霓裳會因此瞧不上你,但這事哪有性命重要?等裳兒忍不住,將那五人除了,那時天高海闊,不也任你闖麼?」
江湖之中,忌諱交淺言深。
鐵飛龍能指點到這個份上,乃是見陳卓頗有氣概,動了惻隱之心了。
陳卓微微頷首,說道:「謝好漢指點。」
「這五人,我會全殺了。」
現在雖然不行,可不代表過段時間不行。
『武當九陽功』目前只大成了六條正脈,潛力遠遠未盡。
更主要的是。
【娉婷女兒棠】進度已過60%的門檻。
等今日下山後,解下浩然巾以真容相見,怕是還會生出驚人的變化?
客娉婷嬌生慣養,性子也烈,武功也相當不錯,凝出的女兒棠品質絕不會差。
話音落下,鐵飛龍微微一愣,喝道:「好!」
此人倒是合他的性子,他痛快道:「就你這話,便該當浮一大白。」
「若你真能殺得五人,我鐵飛龍親來向你敬酒。」
說罷,他大笑幾聲,就此遠去。
鐵飛龍!
原來此人便是鐵飛龍,難怪如此豪爽,功夫也深藏不露。
陳卓記得黃葉師叔盤點武林高手時,便提了此人,他在西北綠林鼎鼎有名,難逢敵手。
鐵飛龍與練霓裳這對義父義女走了後,山道登時安靜下來。
山道兩側,虬林密布,月色不現。
王孟夫婦現在才有閒心去看那女子,驚訝地發現她已經取下了帷帽,是個秀美的妙齡少女。
王照希笑道:「散人,不知此女…」
孟秋霞也是好奇,女兒家心思本就細膩,方才場面雖亂,卻也看得出這女子是有情愫的。
王照希的話音才落,卻是倏地瞧清面容後,只覺有些面熟,想了兩息後,笑容當即凝固當場:「這…這…」
「這可是客氏的女兒,當朝乾清宮宮主客娉婷?」
「啊?」孟秋霞整個人驚住。
他們方才趕到時,正好瞧見客娉婷以死相逼的一幕,就猜到了此女的身份或許不簡單,而且散人與她也不是什麼夫妻了。
此人身份何止是不簡單啊?
這可是客宮主啊,難怪那石浩對散人要這般趕盡殺絕…
而更讓孟秋霞震驚難言的是。
她如此高貴的身份,竟是對散人有了幾分情愫…
這是認真的嗎?
唐家璧嫉惡如仇,臉色漲紅,卻不直接呵斥,而是想聽陳卓如何解釋,再作批判。
客氏貽害天下,不僅是綠林道里英雄好漢想讓她死,這天下的百姓又有誰不咒她死的。
朱寶椿是綠林匪人,向不遵禮教:「好,那就更好了。」
「散人既要壓寨夫人,那搶了客氏的女兒回寨,這才是英雄好漢該做的事,我綠林道怕是人人稱頌!」
唐家璧抱拳道:「原來散人為了對抗閹黨,竟有如此深意,佩服,佩服。」
陳卓笑而不語,並未解釋。
客娉婷心中羞憤,有心解釋,卻因失血過多,沒力氣說話反駁了。
孟秋霞見他們都未反駁,笑道:「想不到宮主也歡喜散人?這倒也是一樁奇緣。」
我…我還真成了壓寨夫人了?
客娉婷心中登時一緊,急得臉色都慘白了一些。
王照希依舊震驚,可見對方都受了傷,便想著不打攪他們,遞過去許多金創寶藥,當即請辭離去。
離去前,他神色有些擔憂,極認真地勸道:「散人,你向鐵前輩說的事,王某還望你三思而後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散人還是躲一躲風頭罷,那幾人還是讓練姐姐去處理罷…」
人去樓空之後,陳卓也不久留。
他和客娉婷紛紛脫下外衣,這上面可能還殘留著甘天立的花粉,然後就此遁入深山老林。
陳卓一人斗石浩四人,雖是沒斗多久,卻是兇險萬分。
哪怕有魚鱗寶甲在,也受了一些內傷。
若不是他們四人都在忌憚他的冰魄銀針,受的傷怕是還要重一些,可能連路都走不了。
這一仇,他不可能不報…
而客娉婷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拿匕首以死相逼,自然不敢只裝裝樣子,導致失血極多。
畢竟甘天立號稱『花毒蝴蝶鏢』,暗器功夫不可能差,石浩作為大內高手,自是深諳此道。
誰知曉會不會忽然打來一道暗器,將她匕首打落呢?
而暗器打穴的功夫雖然極難,但江湖高手通常都會此法。
匕首打落,又被點了穴,老魔便是必死無疑了。
兩人受傷都不輕,也顧不得男女有別了,只得互相依偎攙扶著遠離此地。
尋到一處藏身之處後,兩人這才休息療傷。
陳卓內功本佳,調息兩個時辰,便已無恙。
旋即又為客娉婷推拿了許久,又有王照希給的寶藥,客娉婷便也好轉了。
其時天已微微發亮,遠山有公雞報曉,林中鳥兒歡語。
客娉婷雖是疲憊到了極點,卻因劫後餘生而暗自歡喜,霎時間只覺得天清氣爽。
陳卓笑道:「折騰一宿,已是疲憊,我們下山找一間好客棧休息罷。」
「等睡醒之後你再來見我,我答應過你的。」
客娉婷兀自一怔,問道:「見你的真容?」
陳卓輕聲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