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客娉婷沐浴乾淨,看著還算精緻的衣服,心情好了不少。
她想著睡一覺恢復精神之後,便是老魔承諾的真容相見的時刻。
心中不禁有些心煩意亂和緊張。
哪怕她再是不以貌取人的人,可想而知見到一張奇醜無比的臉,也會徹底崩潰。
想到此處,她便遲遲合不上眼,哪怕精神已到了強弩之末,也是許久才睡著。
時間忽忽而過,轉眼到了傍晚。
晚霞將盡,月色將起,油紙窗只殘留著一抹極淡的金色,上有斑駁的樹影。
「呼!」
陳卓伸了個懶腰,身子一陣舒暢。
他凶名在外,襄陽幫對他畏大於敬,安排的屋子乃是一間靜謐的小院,而且若無他的許可,陳幫主絕對不敢進院。
因此他也不遮面,直接出了屋子。
突然開始不蒙面,陳卓一時間沒從陳散人的身份轉回來,同時也習慣了這幾日與客娉婷相處的模式。
竟是直接打開隔壁廂房的門走了進去。
只見客娉婷口角晶瑩,看來睡得極沉,可面上又是驚恐不已,咬牙切齒。
陳卓猜道:「這是…做噩夢了?」
都安穩住下了,還夢到石浩繼續追殺,要帶她回宮?
這幾日倒是辛苦她了…
本以為習武之人睡三四個時辰也該夠了,既然睡得這麼死,那就晚一會兒再來給她驚喜好了。
陳卓不禁給自己的溫柔點了個贊。
不料,抽身離去的一丁點動靜,卻讓客娉婷驟然驚醒。
她滿臉驚恐,冷汗涔涔:「老魔,你不要過來,你的臉好駭人!」
陳卓:「……」
原來做的噩夢不是石浩,而是我?
我他媽…
這時,客娉婷忽然看到窗下有道身影,正是這幾日形影不離的老魔。
一瞬間噩夢與現實重疊。
而眼下與夢裡一樣,那老魔沒有遮掩面龐,臉上並無黑巾與麻布等物。
客娉婷下意識便要驚嚎,卻是不由陡然一愣:「啊…」
「啊?」
只見窗下之人長身玉立,身材清瘦,眉目溫朗如畫,肌膚瑩如暖玉,目光明如清溪,還有一股意氣風發之意。
世間若比相貌,若拿男子與女子相比,男子天生便有劣勢。
若論好看,這眼前之人竟是不輸給自己太多…
客娉婷一時間看得呆了,震驚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陳卓不再用真氣震鳴胸腔改換音調。
他笑盈盈地朗聲說道:「你好。」
不料,客娉婷雙目豁然一瞪,驚呼道:「卓一航,我認得你!」
話音之間,眼前之人登時與她記憶里一道身影重合。
那時熹宗還未繼位,甚至當朝皇帝還不是上一任皇帝,而是上上一任的明神宗!
當時她年歲尚小,約莫十二三歲,在太子那裡,也就是上任皇帝那裡,見過對方一面!
雖說印象已經不太深了,但人站在她面前,卻能確定就是同一個人。
此人,倒是比記憶里那人好看多了…
可她絕不可能認錯!
客娉婷使了一個『鷂子翻身』,當即從床上躍起,手往枕邊一抓,忽然想起『龍泉』還在陳老魔那裡,暗自氣惱不已,只得退而求其次拿過紅蛟鞭。
她擺開架勢防身,這才緊張道:「卓一航,暗中都傳你這武當掌門已經廢了,你怎會出現在這裡?」
「你武當派的自污之計,真是走得一步大棋啊?」
「你是來拿我的,還是來拿老魔的?」
陳卓有些傻眼:「老魔?」
客娉婷冷冷說道:「就是近來名聲大噪的『巫山銀針』陳散人。」
「我師父說你武當派名門正派,最是厭惡綠林之人的行徑,旁門左道更是一律不放在眼裡。」
「你可是故意來拿他的?」
她這幾句話的聲音不算小,以老魔的功夫,肯定已經聽到了,可為何還沒有過來?
不會…
不會已經遭了毒手了吧?
客娉婷暗自心驚,心中微微生寒。
原來這是沒認出我…陳卓有些哭笑不得。
他旋即改回胸腔發聲的方式,桀桀怪笑道:「不錯,我卓某就是來拿陳散人的,拿完了陳散人,現在便要來拿你。」
「客宮主,你落入我手裡已是在劫難逃了。」
「桀桀桀…」
聽聞熟悉的聲音,客娉婷不由徹底愣住。
但見她小嘴微張,雪齒晶瑩,滿目都是震驚,難啟半句言語。
客娉婷只能聽得一陣嗡鳴聲,她腦袋竟然一陣空白。
原來陳老魔根本不是什麼老漢,而是武當掌門卓一航…
這怎麼可能呢?
難怪他的功夫會這般厲害,有這麼上乘的內功,原來是武當派的掌門麼?
陳卓忽然一個激靈,察覺心神中玉冊的異動。
只見那朵女兒棠肉眼可見地凝實起來,心念的進度條正在快速竄升。
【娉婷女兒棠】:68%…78%…88%…90%!
直接到90%了!
原來建模這麼好用麼,這易筋洗髓的駐顏之效妙啊!
陳卓沒想到進度竟漲得這麼快,豈不是說今日便有機會圓滿女兒棠了?
本以為還要費些時日,才能攫取功法與附帶的觀想道圖呢。
那甘天立、西川雙煞、神家兄弟等人逍遙法外。
自己又豈能讓他們久等!?
客娉婷兀自喃喃:「我真傻,竟一直蒙在鼓裡。」
她神情複雜,輕聲問道:「原來你是見石浩在暗中探查武當派與上任皇帝的瓜葛,不得已這才劫我、囚我的?」
說罷,她暗自心想:「還以為老魔是真想幫我脫身,原來竟然不是麼…」
陳卓眼睜睜地看著心神中的女兒棠忽然有些虛化,進度也開始驟減,甚至可能會跌下60%。
對於女兒棠,他研究多日,很快便反應過來。
方才之所以能夠暴漲到90%,證明哪怕是客宮主這般高貴之女,其實也是看臉的顏控;但隨之又開始下跌,則證明她看臉,但又不是只看臉。
興許如此不穩定的暴漲暴減,也因為陳散人乃是武當掌門的事,太過令人震驚。
陳卓心裡卻不慌,都能漲到90%了,還能讓你給降回去了?
於是,武當掌門弟子哄師妹版陳卓瞬間上線。
客娉婷暗自一嘆,心中說不出來的失落。
忽地響起一道清朗聲音:「劫你,囚你?」
「是為了武當派?」
陳卓頓了半晌,笑盈盈地說道:「倘若我就是因為你呢?」
「啊?」客娉婷心裡一驚。
她倏地抬頭,卻正好四目相對,臉頰登時飛上紅霞。
那是怎樣一副眼神呢?
就是尋常男子看到美麗女子的眼神。
客娉婷呼吸微促:「你…什麼意思?」
陳卓笑答:「之所以劫你,興許比起我的師門,更多的原因,其實我就是為了你的人呢?」
這話不是假話,說出來自然毫無心理壓力,神情、語氣均是真誠動人。
為了她的女兒棠,不就是為了她的人麼?
客娉婷滿臉紅霞,心中信了十一分。
若真為了門派之事,來的為何不是門內一派宗師級別的武當四老呢?
怎可能讓一派掌門如此涉險,獨身一人對付石浩與甘天立五人?
他果是只為了我!
難不成早在數年前的皇宮,我遠遠瞧見他那次,他便將我記在心裡了?
是了,多半是了…
她腦海中開始不斷湧出一些詞彙,懷中掌摑、解衣脫鞋、壓寨夫人等等…
霎時間,客娉婷心亂如織,臉紅如霞。
唰的一下,女兒棠的進度瞬間回到90%。
陳卓心裡一震。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話音輕輕一啟,認真地問道:「宮主,你可喜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