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卓極為善解人意。
知曉客娉婷稀里糊塗便被擄來,心情可能有些不好。
是以,他能包容對方剛剛的行為。
這才將當下的形勢,幾乎是掰碎了嚼爛了說給她聽。
說罷,陳卓聲音一冷:「我急著練功突破,不想繼續打你,懂麼?」
「你自己安靜地回去待著。」
客娉婷臉色陰晴不定,心裡怒發欲狂,好幾次想衝上前去拼命。
可陳卓的話卻反覆在心頭迴響。
是啊…
她只需要忍一時,等石浩找上門來,便峰迴路轉,苦盡甘來了。
又何必在此時去觸那老魔的霉頭呢。
可是,自己想將這老魔收作僕役,餘生好好地折磨收拾他,只要半點不合心意,便要狠狠地打他。
而眼下他不過隨便一句話,我便乖乖照做?我豈不反而成他的奴隸了?
客娉婷胸口劇烈起伏,怒氣難寧。
她轉念一想,陳老魔對她做過的所有事情,等日後一定要變本加厲地討要回來,有了這個念想,她才能轉頭走回洞裡的茅草之上。
洞口,陳卓引導真氣行走大周天,瞥見客娉婷的動作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種刁蠻的惡女,果然要來硬的才好使。
自己最早的思路沒錯。
遽然間,心神之中沉浮的【通天玉冊】忽生變化。
【娉婷女兒棠】:14%…15%…16%…17.7%!
看吧,思路果然沒錯!
天才!
對此,陳卓有些喜悅,卻又不是太喜悅。
只因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女兒棠,而是修煉之後對付石浩,屆時將石浩的那隻鷹隼打死,和客娉婷一起將他甩開。
等到了那個時候,天涯之大,江湖兒女,何處不能去?就是將她禁在武當山腳,也不是不行啊?
有了時間後,這朵女兒棠難道不是水到渠成?
況且,陳卓還突然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問題。
方才客娉婷想來打自己的時候,叫的是「老魔」,表達出來的厭惡與惡寒濃到了極點,宛如實質一般。
難不成她將我當成了七老八十、長相醜陋的老漢了?
陳卓有些哭笑不得,同時還有些好奇。
連她如此厭惡的形象,女兒棠的進度都能漲到17.7%。
若是有朝一日時機成熟,在她面前露出自己經諸天靈華駐顏的真容。
她會是什麼反應呢?
還有這個進度,可否會出現什麼變化?
這兩件事情倒都有趣得緊。
稍稍思忖後,陳卓繼續修煉九陽功。
那石浩的動作比他想像的還快,在當日晚上,便有一隻玄黑的蒼隼,在高逾百丈的高空盤旋了一會兒,隱秘地消失不見。
此事,神不知鬼不覺,但開了【觀想道圖】的陳卓知道。
沒關,難道就是開了?!
可笑的鑒掛道理。
等蒼隼走遠後,陳卓趕緊帶著客娉婷,繼續往伏牛山深處遁去。
客娉婷穴道被封,她孜孜不倦地沖穴,陳卓卻又會重新給她點上,她索性便不解穴了,免得陳卓又對著她的膻中一番點按。
因此她腳程與尋常人無異,陳卓照舊,直接將她橫掛在肩頸上,像是掛了一條柔軟的毯子,這又不得不說女子異於男子的天賦了,柔若無骨,跟一隻貓兒似的。
上次被迷暈了還好,可這次客娉婷卻是清醒著的!
這種羞憤與惱怒,簡直溢於言表!
她在心裡暗自忿道:「哼,石浩那隻鷹隼神異無比,又拿我的精血餵了很久,能徹底記住我的氣味,我娘才同意讓我出宮,去祭拜亡去的師父。」
「你以為勤換一處位置,便能防止被捉到了麼?」
「這未免有些過於天真了!」
殊不知,哪怕餵過精血,這也不是玄幻世界,蒼隼找起來也很費時間。
陳卓又正好卡在蒼隼剛走的最佳時間節點離開,如此一來,短期內還真就能將石浩繞得團團轉。
此後,在伏牛山深處,陳卓又修煉了一整日。
蟬鳴作伴,深山幽靜,歲月靜好。
一切都是風平浪靜。
對此,客娉婷卻是心中震驚,有些不敢置信。
她被劫走整整兩日了,石浩怎地還沒有來?
那老魔難道真有辦法洞察蒼隼不成?
經過短暫的懷疑後,客娉婷暗自搖了搖頭,心道:
「這不可能!」
至於陳卓的修煉情況,她也是偷偷觀察過了。
修的竟然不是什麼速成的奇招,或者什麼秘法?
而是整日枯坐在那裡,修煉內家功夫?
客娉婷差點笑出了聲。
就算再是上乘的內家功夫,也需要按部就班的練習,期間不知要費多少苦功與水磨工夫,這和修煉兵器的回報完全不成正比。
看來,老魔是絕無可能取勝的了!
想到這裡,客娉婷激動不已,心中歡喜連天。
那老魔迷戀修煉,這兩日來幾乎沒有動過,竟是完全不管她,讓她滴米未進。
這是真不拿她當人對待。
客娉婷早是餓得飢腸轆轆,頭昏眼花。
對此,她能夠忍。
只因想來要不了多久石浩便能找上門來了。
只不過陳卓搜她身時,暗器、寶甲、短匕全給她收走了,唯獨這水袋沒有收走。
這不就壞了麼!
客娉婷只覺忽然間,小腹以及小腹以下無比脹痛,好似馬上就要炸開了一般,其雪頸連帶著臉頰,都泛出異樣的紅暈。
「那個…」
客娉婷緩步上前,姿勢彆扭。
陳卓正好修煉到關鍵之處,微微蹙眉:「回去,誰讓你出洞了?我可不想打你。」
聞言,客娉婷卻站在原地不動,聲音發顫:「那個…」
陳卓恍然大悟,心說原來如此。
自己修煉內功頗為忘我,別無他念,有時候餓了就取一點乾糧吃,竟是將對方給忘了。
「可是餓了?」
客娉婷心裡冷笑,這老魔竟會關心我?
早幹嘛去了呢,現在都兩日多了…
惺惺作態!
見客娉婷扭捏不答,陳卓萬分不解:「不餓?」
「那個…那個…我想小解…」
「哦,」陳卓頷首道,「此乃人之常情,客宮主解罷。」
「我能出洞去解?」客娉婷小心翼翼地問道。
若讓她在居住的洞裡小解,況且那老魔還在洞口的通風處,味道全往他那裡散去。
她客娉婷今日就算是死了,也會憋住。
好在陳卓向來善解人意:「出洞?」
「應該的,應該的,你去罷。」
客娉婷霎時如蒙大赦,心裡大鬆一口氣。
這老魔竟然也會有如此擬人的時候?
連帶著對於對方的恨都少了兩三分,當然,如果滿分是一百分的話。
下一瞬,客娉婷面容一僵,只見陳卓不知何時起身站定,跟著她一起走出山洞。
客娉婷面色極差,方才對方如赦免般的許可,讓她的小解之意變得像是脫韁的野馬一般,已然不可能繃得住了。
「你…你要…跟著我去?」
陳卓回道:「那不然呢?」
「石浩一直在追我們,時間緊迫,我若不看著你,誰知你會不會留下什麼記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