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忽忽過去。
翌日清晨,山泉叮咚,鳥啼清脆悅耳,朦朧薄霧繞於林間,好似一片世外之境。
客娉婷昏昏沉沉地醒來,蒙汗散的藥力還未全部散去。
借著晨光,她瞧見洞口那道黑衣背影,瞬間知曉了自己的遭遇。
一時間,她有些難以置信。
他竟然敢搶劫我?
他竟然…
不對!
客娉婷神情緊張,趕緊向自己身上一瞧。
「呼!」
還好,她的衣裳整潔,並沒有什麼異樣,心裡登時一松,心想:
「上回我跟他在林間過招,他明明有『巫山銀針』這種利器,也沒對我做什麼,只是打了我三掌,不過那也是我抽他在先…」
「這老魔倒也還算是個正人君子。」
思量之際。
客娉婷一個不小心,瞧見自己那雙裸足,在晨光的照耀下晶瑩剔透。
她面色當即一變,花容失色,怒火叢生。
緩了足足片刻,才稍稍平復下來。
「罷了。」
「好在只是脫了我的鞋襪,並未對我做其他什麼事。」
顯然,久居深宮的她是單純的。
興許客氏在淫亂後宮時,不願讓她當面看到,也不會給她說這些男女之事。
然而,心情才剛有好轉,她忽然發現自己貼身的魚鱗甲不見了!
霎時間,客娉婷身子不由地輕顫連連,心裡如遭雷擊,腦袋空空一片。
只剩一個強烈的念頭。
報仇!
她要報仇!
那陳散人既然以蒙汗散迷暈我,豈不是說明對方其實不敢與我正面動手,才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也就是說,他對我忌憚不已,實力遠不如我!?
客娉婷一下子看到了復仇的希望,心中欣喜不已,怒目瞪了陳卓兩眼後,閉上眼睛裝睡,卻在暗地裡運轉內功,調息狀態。
只要利用這時間,將蒙汗散餘留的藥力全部逼出來。
到時候再拿上古劍龍泉,那陳散人必定不是我的對手!
行功片刻,客娉婷終於不再有昏昏沉沉的感覺了,腦袋極為清明,甚至從昨日傍晚睡到現在,精神極為飽滿。
好,好,好!
現在便是我報仇之時!
客娉婷臉色冰寒,宛若寒山松雪,忽然開口冷笑道:「老魔,你的好日子今天到頭了!」
倏地,一個『鯉魚打挺』,當即從地上翻身而起。
右手習慣性地往腰間一拔,卻是什麼也沒有摸到。
我的龍泉劍…呢?
客娉婷立即僵在當場,面色極為難堪。
「醒了?」陳卓慢悠悠轉過頭來。
他以【觀想道圖】修煉,自然早就發現對方醒了,在暗中行功恢復。
被人劫走後還知曉行功?
看來精神狀態挺穩定的嘛,不是那種瘋癲的女子。
這個結果,不枉陳卓花時間觀察一番。
既然精神穩定,那就代表後續能夠合作,交流也會輕鬆很多,如此一來這段短暫的逃亡生涯里,也能省很多事。
只見他欺身上前,三兩步便飛掠至客娉婷身邊,指法變幻,連點幾處大穴。
點穴將客娉婷的內力封住,可以徹底對她放心了。
「你…你點我膻中?」
客娉婷緊緊地捂住胸口,心裡有些不願相信,羞憤、惱怒、委屈,不斷湧出…
「這有什麼?」陳卓解惑道,「人體的大穴不就那麼幾個麼?不封住你的內力,我如何放心你呢?」
「況且,」他神色有些無奈,「我連你的寶甲都脫了,點一處穴又有什麼?」
!!!
對,也對!
他昨夜都非禮過我了!
這時,陳卓話聲輕啟:「放心,我對你秋毫未犯,我心思都在修煉上。」
殊不知,陳卓對於秋毫未犯的標準是後世的。
這時,陳卓冷靜地說道:「聽著,我劫走了你,那石浩定是會來尋你。」
「你不是一直想讓我和你一起對付石浩,好叫自己能脫離他的掌控嗎?」
「從現在開始你都聽我的,幾日後,我幫你對付石浩。」
此刻的客娉婷無比惱怒,哪裡聽得進去話。
況且她就算聽得進去,也還是會這般說,只不過語氣不會像現在這般憤怒、輕蔑和嗤之以鼻:「呵…就你?」
「你能對付石浩,憑你修煉幾日就能對付石浩?」
「別妄想了,我看你就算是練到死,也不可能打得過石浩!」
這老魔連對付我,都要用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能有半點勝算?
這種懷疑的情緒在她心中極為濃烈,便如太陽不會打西邊出來一般篤定。
縱觀古今英雄,哪有一人可以做到,只用幾日就可以勝過當世的超一流高手?
自武學誕生,千百年來,這都亘古不變的道理!
這種篤定的心理,簡單來說可以總結為:
別逗客宮主笑了好麼?你要是真能贏下石浩,我吃,不,我給你了都可以?畢竟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一時間,客娉婷嬌笑連連,林間宿鳥簌簌驚飛,其笑聲大有嘲弄、輕慢之意。
這不僅來自於認定陳卓會失敗,更在於她想到了一個漏洞。
只見客娉婷的話音冰冷至極:
「以石浩那隻從小養到大的神隼,你認為他找到我們很難麼?」
她柳眉輕輕上揚,斜眼睨視,傲聲說道:
「你現在將龍泉、魚鱗甲和紅蛟鞭還我,給我解開穴道,再讓我抽一頓出氣。」
「本宮主若是心情好了,說不定在石浩找上來時,我會在他手裡留你一命,讓你餘生做我的僕從。」
縱觀這幾次的事件,這陳散人當真是老奸巨猾,行事時縝密到了極點,這樣的人有不怕死的麼?
既是怕死,那她還有什麼好擔憂的?
客娉婷語氣嬌矜:「你可知我是誰?」
她冷哼道:「我不是什麼朱家公主,我乃奉聖夫人之女,魏忠賢伯伯最寵的晚輩,乾清宮宮主,客娉婷!」
陳卓:「……」
「老鬼,記住我的尊性大名了麼?」
「你若不想死,從現在開始便對我言聽計從!」
言語間,她眉梢飛揚地信步上前,神色尤為自信,揚手便要一巴掌打下去。
「啪!」
在緊張的閉關衝刺中,陳卓抽空騰出一隻手,打在客娉婷的臉上。
雖未用什麼力,但客娉婷穴道已封,四肢百骸沒有內勁,與尋常女子差不了多少。
因此這一巴掌直接將她抽飛出去,跌在茅草之上。
得。
陳卓還說客娉婷的狀態穩定,知曉自己處境,看來還是打得輕了。
至於客娉婷,她捂著紅腫生疼的臉頰,神色震驚,滿臉漲紅,完全不敢置信。
陳卓淡淡地說道:「我能不能贏過石浩,讓你從他的監視中脫身,到時候不就知道了?」
「屆時我若輸了,你難道不能叫石浩暫時留我一命,然後你慢慢拿我出氣不就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