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娉婷傲然挺立,追問道:「問你話呢,你到底幫不幫忙!」
陳卓頓了好半晌,認真答道:「幫。」
「好吧。」客娉婷輕聲道。
她還想著若對方敢說半個「不」字,龍泉當即出鞘,將其制服,然後踩在腳下,狠狠抽個百十鞭,報上次的大仇呢。
客娉婷旋即失望地說道:「可你上次多打我兩掌,你現在不許還手,讓我用鞭子打將回來,我們便一筆勾銷,之後再合作如何?」
方才你雖沒說「不」字,可現在你要說「不」。
我的『龍泉』照拔不誤,定要將仇先報了才罷休!
反正加上這陳散人,也對付不了石指揮使,不如眼下先讓自己爽利了再說!
陳卓並未回答,而是另外問道:「朱公主,可是聞到了花香?」
「眼下正是山花燦爛的時節,聞在鼻尖當真心曠神怡。」
客娉婷少女性子,忍不住猛猛一陣嗅聞,疑惑道:「哪呢?」
陳卓指了指方才被她鞭子抽壞的花圃:「這裡的香味就很大啊。」
客娉婷上前幾步,微微蹲下身子。
一陣山風忽然吹來,奼紫嫣紅的花瓣拂空而起,輕輕打在她白玉般的臉頰上,卻還是沒什麼香味。
客娉婷登時暴怒道:「哪裡有什麼香味?」
山風呼呼,陳卓趕緊抓緊時間作案。
衣袖遮掩下,他手指夾著一團膏狀的青泥,無色無味,九陽真氣全力吐出,被山風帶著向下。
客娉婷忽然身子一軟,眼皮發重,眼睛發花,忽然想起石浩曾教她一些江湖經驗,她大驚失色道:「這是…蒙汗…」
「砰!」
話未說完,客娉婷整個人昏倒在花圃中。
陳卓這才笑道:「不錯,的確是蒙汗散,吸了這麼多才暈,也算你厲害了。」
如今功力精進,拿下客娉婷自然不在話下,只是陳卓要對付的並非是她,而是石浩。
這種時候何必徒增消耗,浪費時間呢?
既要將客娉婷整個人扛走,她腰間的長劍便頗為不便了。
陳卓將劍解下,過手一瞧,見其形狀奇古,銅彩斑斕,劍柄上鐫有『龍泉』二字,隨手挽了幾個劍花,切竹如紙,削石如泥。
「好劍!」
陳卓讚嘆一聲,順手就將劍佩在自己的腰間,扛起客娉婷快步離去。
既然是要給武當派分擔壓力,將禍水東引,那回武當山就沒有意義了。
雖說他對武當山的地勢極為熟悉。
陳卓不禁想到了伏牛山,心中登時有些異動。
倒也不是真要將王照希拉下水,而是如果去往伏牛山,可以多一個選擇。
況且,王照希既然發英雄帖,自然不會只邀請他一人,伏牛山屆時定是門庭若市、群英薈萃。
人一多,水一渾。
石浩找起人來就費勁了。
打定主意後,陳卓扛著客娉婷趕到槐陰古渡,過江揚長而去。
陳卓一路不歇,趕到伏牛山的地界後,在奇石嶙峋的山澗尋了一個隱秘的山洞,找來一些茅草鋪在最裡面,才將客娉婷放了進去。
這一路走來,沒有走官道,走的全是幽山小徑,一路上鳥語花香,清幽靜謐,卻又別有一番風味。
同時不斷有女子的幽香送入鼻端,聞之令人心曠神怡,肩上則是一片柔軟,宛若江南三月的依依楊柳,客娉婷整個人的重量也不重,九陽真氣傍身的陳卓毫無壓力。
這般安逸的趕路,讓陳卓思路相當清晰。
他打算帶著客娉婷一路逃,同時利用時間差閉關修煉,直到將【觀想道圖】全部用盡,再與那石浩正面交手。
至於這其中的時間差如何來?
乃是用鷹隼來定位客娉婷的天然弊端。
只要發現有鷹隼盤旋之後,他便帶著客娉婷換一個位置躲起來。
需知這伏牛山極大,南至南陽盆地北緣,往北一路可至陝西的崤山,綿延四五百里。
當然。
這種操作非常有局限性,除了陳卓,換了任何一人都不行。
將心神里的【觀想道圖】展開修煉時,心思空澄,五感清晰,還會進入一種玄妙的狀態,類似進入了一種心流狀態,卻還要厲害得多。
好似整個身子融入天地自然一般,隨著山野林木的節律呼吸,附近有一丁點風吹草動,他都能感受到。
也就是說,他在修煉時,能感應到石浩豢養的那隻鷹隼。
陳卓停下思量,看向地上的茅草。
一名妙齡少女曲線漣漣,身姿裊裊婷婷,卻沉沉地躺在草甸上,毫無還手之力,比之案板上的魚都不如,魚至少還會板兩下。
陳卓既然要閉關修煉,自然要將身邊的危險徹底排除。
寶劍龍泉已經是他的了,宛若紅蛇的鞭子也已沒收,但客娉婷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物件,必須要謹慎地大調查一番。
陳卓彎腰蹲下,自下而上逐一摸去,很是仔細。
他沒有吃豆腐的心思,畢竟這江湖上的事情,能叫吃豆腐麼?
鞋履里會不會藏東西呢?
暗器、毒藥?
雖說這種事情,客宮主大概率不會做。
但若是江湖兒女,這樣乾的人多了去了,絕代雙驕里鐵心蘭不就將藏寶圖藏在鞋底,最後被小魚兒奪走了麼?
石浩給的壓力縈繫心頭,揮之不去。
陳卓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更不會在表面上對著一個根本不會回你的人,說一句「罪過」才動手,有些事做就做了,何必假惺惺。
就算退一萬步講,兩邊陣營不同,他是武當派的掌門,門派安危、興亡和中興,都有他一份職責。而客娉婷,卻是荼毒整個天下的客氏和閹黨頭子魏忠賢的人,這種時候婦人之仁,置門派於不顧?
「噗嗤!」
麻利的三兩下,鞋履被剝得乾乾淨淨,露出的那雙瑩亮如玉的晶瑩小足,陳卓也不去管,而是拿起鞋襪湊在眼前仔細檢查,也伸手摸摸有沒有夾層。
「很好,沒有,你過關了。」
陳卓旋即檢查上半身。
「咦?」
「貼身軟甲?」
老手們都知道,這隔衣解甲是個技術活,陳卓這種逼近零五的零零後,是沒這個技術的。
因而只能走古法那一掛了,不求狸貓換太子,只求穩穩噹噹。
幾息後,一件軟甲出現在手裡。
銀光閃閃,薄如蟬翼,質地瑩潤溫暖,帶著淡淡的清幽香氣。
這麼薄?
薄到近乎透明?
難怪先前扛著客娉婷的時候,沒有發現此甲的存在。
拿起從龍門幫匪人那裡得來的尋常長劍,對著軟甲試了幾劍。
火星簌簌落下,軟甲完好如初。
「好東西啊!」
陳卓又研究了半刻,發現此甲除了能防刀割劍刺,對於掌力、勁力這種鈍力,也能卸去兩三成,卸力時魚鱗狀的細銀高速震動,片與片之間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嗡鳴聲。
「當真是好東西。」
陳卓麻利地將這軟甲穿在自己的身上,方才坐在洞口修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