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派已然進入正軌。
弟子上進,心思安定,養精蓄銳,蓄勢待發。
可不要在這種關頭,引來朝廷的注視啊!
那俗話怎麼講來著:下海容易上岸難?
眼下武當的處境便很像這樣,一旦寧靜被人打破,想再找回這份清淨和安穩就難了。
陳卓穿越這般久,還練了上乘內功,早已不像最初那般冒失,很快便冷靜下來。
白石道人可能別的不行,但在戒備森嚴、抵禦外患這一塊,陳卓還是信他的,何況門中還有穩重的黃葉道人。
因此。
此事倒也無需自己回去提醒他們。
那關鍵點便只有一個了。
石浩究竟是不是在查武當,若是在查,要如何利用自己山下的身份,給武當山一些幫助,甚至直接破局解圍?
陳卓一下就有思路了,總結下來就是圍魏救趙。
客娉婷!
將她抓了詢問,便可知石浩近來的一切。
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地方。
奉聖夫人獨女,尊榮超過一眾正牌公主,如此尊榮的身份,若是失蹤不見。
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大事,石浩敢不放下手頭的事?
不過客娉婷的守衛很是森嚴,直接擄走倒也棘手。
這對陳卓來說不算什麼…
只因耐不住你家客宮主自己會跟我走啊。
陳卓暗器手法驚奇,暗中追了一路,終於在一處林密草深之地尋到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向窗中打進一根飛針。
之所以不直接暴起殺人,以『天女散花』將護衛們全部殺死,乃是因為『冰魄銀針』就算再毒,也做不到見血就死。
焉知對方身上有沒有『令箭』之類傳訊的東西?
車輦,地板上,插著一根銀光閃閃的細針,針下帶著一張條子,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小字:「傍晚酉時,隆中西三里,細議對付石指揮使一事。」
客娉婷在看到後,竟是不驚反喜,眉眼微彎。
離酉時還有小半日,陳卓決定利用這個時間,去襄陽幫打聽一下石浩的動靜。
此事目前全都是猜測,到時候別整出烏龍了…
抵達襄陽會館後,接待陳卓的竟不是陳幫主,而是對方的女兒。
陳卓瞧了兩眼,確實平平無奇,中人之姿。
女子帶路前往的並不是書房,而是後院廂房。
房中,男子神色虛弱,臥床不起,抬了抬眉看向門外,瞧見來人後便要強行起身見禮。
此人不是陳幫主又是誰?
陳卓擺了擺手,道:「不必行禮。」
「這是發生啥了,幫主怎麼傷成這樣?」
陳幫主沉默片刻,嘆道:「三日前,我與於館主和李總鏢頭正在商議酒席的事,忽然闖進一位飛魚服男子,開口便是一句『錦衣衛辦案,如實配合』。」
聽到此處,陳卓已經有了些猜測:「此人是誰?」
陳幫主道:「正是我曾勸散人千萬不能招惹的那位少女的貼身護衛,錦衣衛石浩!」
「既是這石浩,我等自然配合。
可他旋即向我們三人問道:『那武當派掌門卓一航,當真是患了痴症了?』
我們曾經受過武當派的庇佑,於我們有恩情,我們自不會告訴他有關武當的事。何況這卓一航的事,我們本就不知曉,他頹唐不已、患有痴症本就是一些小道流言,曾經都沒什麼人提起了。
於是我們便如實說不知道。
怎料那石浩忽然暴起,呼呼三劍刺斷我們的琵琶骨(肩胛骨),冷道:『量你們也不敢騙本指揮使。可我問你話時,你竟是猶豫了,便以此作懲。』
我當時冷汗涔涔,幾乎痛得說不出話,卻不解他為何對於館主和李總鏢頭也作出了懲戒,石浩便冷道:『本指揮使向來一視同仁,我同時問的是你們三人,既有人慢了,另外兩人自不能因此倖免。』」
他因有傷在身,說得斷斷續續,好一會兒才說完。
陳卓聽完整個事件後,沉吟問道:「這傷,受得重麼?」
陳幫主苦笑道:「琵琶骨乃是人之要骨,就算花兩三年時間養好了,功夫也會大損,而一般的普通人傷了此骨,武功便再難精進了,我這把老骨頭是不堪用咯。」
陳卓心裡有些凝重,也算是見到了錦衣衛的霸道,也難怪昨夜跟隨白石道人進會館時,沒瞧見陳於李三人的身影,而是有另外幾個面生的人在主事。
「幫主好好養傷罷。」
陳幫主還算豁達,笑道:「是,是這個理哩!」
「好在這條命沒丟,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陳幫主忽然想起一事,說道:「對了,那過去陝北綠林盟主王嘉胤的兒子王照希,給散人您發了一封英雄帖,邀您五日後去伏牛山商議要事。」
王照希?
原身的至交好友?
他找我去談什麼要事?
既是至交好友,陳卓對他的品性還是相對放心的。
他旋即對伏牛山稍作回憶。
此山在漢水以北,從槐陰古渡過江,往北走一百多里,便是那伏牛山的地界了,離得倒是不算太遠。
「好,我記住此事了,謝幫主告知。」
陳卓旋即沉默無言地走出會館,之後用【觀想道圖】練了兩個時辰的功,方才去尋客娉婷。
石浩既然在打聽我,那不是在查武當又是在查什麼?
……
近酉時,夕陽斜下,將遍野的山花映得嬌美幾分。
客娉婷身著一身淺青色宮裝,上繡錦簇花團,宮廷矜貴之氣中,又顯出許多少女之感來。
瞧見來人後,她鞭子忽忽一舞,竹節簌簌倒下,連帶著打毀兩片小花圃。
客娉婷柳眉輕揚,問道:「你還知曉留信?還知曉來?」
「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孬種,敢不敢幫我忙?」
客娉婷早已想好,只要對方敢說一個「不」字,便會鞭劍齊出。
她得了紅花鬼母真傳,劍絕,掌絕,都遠在鞭法之上。
至於『紅蛟鞭法』,不過紅花鬼母年輕時,隨手創的一門功夫。
何況她那柄古劍,名為『龍泉』!
天都居士曾在天山上採取五金之精,又借了少林秘傳的《龍泉百鍊訣》,托前輩煉劍師歐陽治子煉了兩把寶劍,一長一短,長的名曰『游龍』,短的名為『斷玉』。
後來他的傳人岳鳴珂曾帶著游龍入宮,被一眾大內高手打得暈頭轉向,最後被迷暈了送去她母親的寢宮。
岳鳴珂醒來發現『游龍劍』不見了,焦急不已,心如油煎。
她娘只是好笑,當即讓她將龍泉解下。
怎料那岳鳴珂沒見過世面,大吃一驚:「游龍斷玉雖是五金之精所煉,但比起古代八把名劍干將、莫邪、魚腸、龍泉…等劍,那還是遠遠不及。」
他曾向師父打聽八劍的下落,天都居士道:「八劍中有五把已經不知下落,但龍泉、巨闕、湛盧三劍,傳說在唐代時就流入宮中,也不知還在不在。」
這一樁趣聞,客娉婷只回想了一兩息。
她心裡成竹在胸,忖道:「有此『龍泉』古劍,要將他制住還不輕鬆!」
至於那近來極為有名的『巫山銀針』?
別人怕,她可不怕。
宮主出京,這是何等大事?
她身上豈能沒有防身的寶物?
平日裡她嫌不舒服,絕不會穿那魚鱗甲,今日卻是將這副貼身軟甲穿戴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