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少女驚道,「處理?」
「你不會真想一個人對付龍門幫吧?」
陳卓不置可否:「不然呢?」
聞言,少女震驚不已,不禁想了一下,要是換成她來面對一整寨的綠林匪類,完全想不到如何能勝。
何況對面的武功還不及自己…
今日她栽在對方手上,完全是因為她沒出劍,沒能發揮出真實的實力!
然眼前的黑衣人呢?
那是他忽然暴起,不惜暴露自己經年修煉的內力,叫人措手不及,才能將她制住。
算是一個底牌盡出,發揮全部實力了!
不然對方為何如此忌憚她腰間的劍,只一個照面便踢劍飛出去呢?
少女斬釘截鐵道:「你想一人對付龍門幫?這絕無可能!」
對付?
陳卓很想糾正一下,他不是要對付,而是要斬草除根,屠盡一幫。
不過這種話說出來,像是誇大其辭地泛泛空談,索性不如暫作緘默,拿後面的結果說話。
因此,陳卓只微微一笑,言少聲輕:「到時自會知曉。」
嗯?
少女有些茫然。
他會來真的啊,不可能吧?
陳卓繼續說道:「好了,你直接說時間、地點和聯繫方式罷。」
雖說沒有可能,但萬一呢?
萬一他所謂的處理,不是指正面交鋒,而是利用其他見不得光的手段呢?或者其中有什麼人情世故,找厲害的中間人說和?
哼!
我給了他便是,不然今日這掌摑之仇,自己便找不到機會報了!
少女臉頰淤紅一片:「隆中,草廬亭,六角古亭,若要與我,聯繫便留信在此亭進門左五步的地板下。至於聯手對付石指揮的時間,我最晚只能拖七日。」
她暗自咬牙切齒:「過時不候!」
這七日時間其實只是她胡謅的,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紅桃打聽到,龍門幫血書上的期限,正是七日之後。
之所以如此替陳卓著想,自然是想報掌摑之仇,只是她並不知曉,這時間大概率已經提前了。
陳卓平靜答道:「好。」
多說無益,何況他還得知了石浩的鷹隼就在附近監視這公主,不知什麼時候便會來捉她回去,自己得早些脫身。
月色溶溶,茅草曳曳,陳卓忽然放開少女,抽身而退,步子輕靈,運氣遠去。
少女心中微微一松,對方沒再對她繼續下毒手。
不過是走到一旁林中撿回古劍的功夫,那名黑衣人便走出極遠,消失在山林之中。
少女收回目光後,神色陡變惱怒。
只見寶劍出鞘,劍花如雪,松竹斷裂而倒,端是一副狂怒不已的模樣。
少女至今都還不敢置信。
她竟被人掌摑了,還連續被摑了三次?
自己的臉不會沒以前那麼好看了吧?
且不只是被打耳光,平生最厭男女親密之舉的她,還被人抱進了懷中!
甚至…
甚至對方是一個蒙面的老漢,連一個年輕男子都不是…
既是不敢露面,那想必是極為醜陋,又是自尊作祟,害怕見人…
對黑巾下的臉、肌膚和身體如此一聯想,少女身子不由輕輕發顫,胸口劇烈起伏,呼吸險些接不上來。
與此同時。
夜風習習,茅草獵獵。
陳卓謹慎地借著齊腰的茅草離開此地,面色卻忽然一怔。
只見心神里沉浮的玉冊中,忽然多出一朵女兒棠。
【紅女兒棠】:1%…3%…6%…10%!
恨意果是有用!
找到正確密碼的陳卓,心中當即一喜。
他旋即不禁想到,與公主一起對付石浩,延緩她回京的事。
此事,若是謀劃設伏,倒還真有可能。
更關鍵的是他還有一個變數,便是經過今日在襄陽幫殺人後,【墨珠】的進度已經到了91%!
與龍門幫之事一了後,定能使其圓滿!
只不過約定的最晚期限只有七日,也不知龍門幫會不會提前來,若是提前來,又會提前幾日呢…
只因提前的時間越多,陳卓利用【墨珠】來修煉的時間便越充裕!
忽忽一夜過去,第二日陳卓醒來後,心中多出了一點疑惑。
昨日一直在思慮女兒棠,與少女互相試探、以及擔憂石浩的動向,精神一直比較緊繃。
如今處境徹底安全下來,他才後知後覺地咂巴出味道來。
那公主的身份有問題!
首先,他詢問那名少女是否是朱家的公主時,對方神情便有些奇怪,顯得遮遮掩掩。
其次,白石道人曾經聊起當朝皇帝時,說這熹宗年歲極小,是個傀儡皇帝。
而按照禮制,公主通常是皇帝的女兒!
既如此,那名少女又怎麼可能是公主呢?
陳卓回憶對方昨夜露出來的功夫,只覺得妖異奇詭,實在不像是正派功夫,甚至也沒綠林功夫的草莽之感。
如此來看,這女子應該是左道上的妖女。
可那丫鬟紅桃的追隨與石浩的護衛,又實在不似做假。
陳卓霎時感到疑點重重,既然想不明白便不想了,直接去襄陽找陳幫主幫忙打聽此女的身份。
這襄陽幫並非是純粹的江湖勢力,可以將其當成一個商會,其下幫眾眾多,遍布襄陽、鄖陽等地。
讓襄陽幫來打聽消息絕對沒毛。
無視了巷中阿黃的吠叫,聽著幾個孩童嬉戲哼唱的童謠,陳卓走進了襄陽會館,直接找到陳幫主。
讓陳卓沒有想到的是,於館主和李總鏢頭也在此處。
想來是因為殫精竭慮處理龍門幫的事,這三人才時常碰面。
陳卓擺了擺手,示意三人無需見禮,旋即直說道:「最近襄陽來了朝廷的人?」
陳幫主滿臉敬畏:「不錯,好像還來了幾位錦衣衛的爺。」
陳卓頷首道:「你差人去幫我查查,那些錦衣衛所護衛那名女子的身份。」
女子?
陳幫主微微一怔後,也不大驚小怪,畢竟這陳散人可是問過自己女兒的人…
他恭敬地應下:「是!」旋即快步出屋安排去了。
藉此時間,陳卓將打造好的『冰魄銀針』收驗,然後獨自去後院使了幾針。
只見針飛似幻,清靈飄逸。
不知比此前在街上買來的繡花針,用起來趁手多少倍。
陳卓自是滿意至極,將銀針中間的鏤空擠上『冰魄寒毒』,然後一根根插入針套,再將針套綁在手腕上。
這般過後,他才能隨時出人意料地發出袖針。
襄陽幫打聽消息的速率,比陳卓想的還要快。
只見陳幫主神情凝重如深潭,焦急地奔走而來,連口水都顧不得喝,便向陳卓低聲道:「我的陳散人陳爺爺誒~」
他苦口婆心地勸道:「你可千萬不能招惹那名女子,與她扯上任何的關聯啊!」
此女什麼來頭…陳卓眉梢微微一凜。
他微微沉默半晌,方才回道:「我豈是那種貪人美色之人?」
你不貪人美色?
難…難說…陳幫主心下苦笑兩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