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突生變故,將門派閉山的安寧打破。
陳卓馭氣輕身全速下山的同時,也在思忖此事該如何破局。
龍門幫既然說了七日後前來尋仇,白石道人又正好知曉了這個消息,這和兩邊約好決戰有什麼區別?
雖說以白石道人的武功,龍門幫想必是留不下他的,但此事的難點在於如何隱瞞身份。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超省心
若是一個不小心,將身份漏了出去就壞了,極有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而在清明前後,朝廷正好會派大內高手前來接應千年首烏和狐裘。
「待冰魄銀針打造完畢,我一個人便有條件將龍門幫滅門…」
「要是能將龍門幫來的時間提前就好了…」
好主意!
至於如何提前呢,這是個問題。
既然暫時想不到法子,陳卓便不再多想,在撞見山門那一幕後,他現在只想見點血。
適才他幾乎看完了全程,那襄陽幫、宣威武館和福臨鏢局請求庇護不假,可是在施壓時,卻是全程保持沉默,卻不時會有一人出來挑起對立。
這難道不奇怪麼?
白石道人作為老江湖,想必也是看出端倪來了,但礙於武當作為正派,不好直接出手。
而陳卓便不同了,他至少得把其中心思有異的人找出來殺了。
陳卓腳程極快,在金頂時又沒怎麼耽擱,很快便在下山的官道上跟上了對方,此後一直遠遠地綴在後面。
一路無話,氣氛壓抑。
但有趣的是,進了襄陽之後,這些人卻分成了兩波人馬。
按理來說大敵當前,幾大勢力皆有可能受到龍門幫牽連,遭受滅頂之災,如此緊要的關頭,竟沒有一致對外?
而緊接著陳幫主、於館主和李鏢頭三人,好似在下山途中有所預謀一般,以雷霆之勢從那些挑撥的中挑了兩人扣起來,帶走審問。
「果然有問題!」
這一幕直接坐實了陳卓適才的猜想。
傍晚,襄陽幫的府邸中,陳幫主幾人在屋中談事。
陳卓伏在屋檐之上,將瓦礫挪開一個小角,俯瞰屋內之事。
陳幫主嗟嘆道:「唉!」
「想不到武當派當真落寞了,那卓掌門得痴症一事也是真的…」
於館主失望道:「白天在山門前,我仔細聽了裡面的動靜,竟是一點練功的動靜都沒有,武當如此偌大一個門派,竟是沒有弟子練功了。」
噢?
陳卓想不到門派的反應倒還挺快,及時派人去演武坪將動靜止住了…
忽然,李鏢頭聲音一低:「抓的那些龍門幫的奸細如何處置?」
於館主眼眶微瞪:「殺!」
「龍門幫提前將弟子派進其他武館和鏢局中,暗中多半已經徹底架空了這幾家,然後再將我們實力最強的三家解決,好徹底掌控襄陽!」
李鏢頭冷聲道:「他們的圖謀還不止如此,當真是陰險至極。」
「這群龍門幫的奸細借我們上山拜謁武當派之機,來試探武當的根底。」
「如今親眼見了武當落魄封山,他們便可以安心清理我們這些本土勢力,以後可以肆無忌憚地搜刮城內的民脂民膏!」
「殺?」
陳幫主反問一聲後,喝道:「下山的時候我們合計了一下,今日上山的人中,至少有十幾個有問題的,而城中不知還有多少龍門幫的人。」
「殺了這兩個俘虜,除了能讓我們心裡痛快些,又能做什麼呢?」
「其他匪人躲在暗處,我們不說打不打得過,就說如何找都是個問題!」
這確實是一個嚴肅的問題…陳卓腦袋微微有些發脹。
在聽到來了那麼多歹人時,他還有些驚喜,可以將這些前哨全部誅了,後面對付起來也能少點麻煩。
然只過了一句話的時間,這計劃便當場落空了。
於館主和李鏢頭直接被喝得愣在當場,滿臉都是憂心忡忡、焦頭爛額之色。
「哼!」
「陳幫主,於館主,李總鏢頭,你們好威風啊,二話不說便將我的人扣了!」
一道譏諷的大笑聲自宅外傳來,旋即響起一陣猶如密鼓般的腳步聲。
「是你!」
被喝到名字的陳於李三人,臉色俱是一變。
「劉見風!」
「你做了龍門幫的內應!」
只見來的正是被陳卓評價為,不知名武館館長的那人,此人輕蔑地笑著回應:「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豈不應當?」
他身後人影憧憧,站著三四十條漢子,高高矮矮几乎站滿院子,狠戾、猙獰、囂張,一看便不像白道上的人。
至於宅中警戒的襄陽幫幫眾,則像幾隻小雞一樣,被打成重傷,丟在牆角,哀嚎連連。
那劉見風滿臉橫肉笑得亂顫:「這襄陽被幾位把持了近二十年,平日裡兢兢業業,一點多餘的油水都不撈。」
「二十年河東,二十年河西,如今這位置,也該騰給老子來坐一坐了。」
陳、於、李三人拳頭緊捏,睚眥欲裂,雙目血紅。
他們實在沒料到對方動作如此之快,幾乎才入城便開始聯繫龍門幫的匪人。
竟是傾巢出動,獅子搏兔,用盡全力!
劉見風戾笑道:「江湖規矩,禍不及妻女,你們的妻女以後會跟著我身後的爺們兒享大福的。」
而站在他身後的漢子,全都發出邪異的笑聲,還伴著清洪的口哨聲。
「劉館主真是講究人吶~」
「城裡的良家細皮嫩肉,十指猶如陽春水,不知比山野之婦好多少倍,哈哈!」
「劉見風!」於館主喝道,「你這個狗東西!」
陳幫主聲音隱隱發顫:「這還在武當山腳下…」
劉見風捋著短須,大笑不止:「你們不會還在指望武當來庇佑你等吧?是憑他們的廢掌門,還是那公認衝動易怒的白石道人,屠龍劍客?」
霎時間,陳幫主、於館主和李總鏢頭都是萬念俱灰,滿臉痛苦。
劉見風的笑聲尚在房中迴蕩不絕。
然而忽有寒光一閃。
笑意並未從劉見風臉上消失,但卻轉移到了地板之上,滾到了一邊。
身子則慢了半拍,轟然倒在地上。
「陳散人!」
見一劍梟首之人身著獵獵黑衣,頭戴戳了洞眼的浩然巾,陳、於、李三人當即震驚出聲。
「陳散人?」
龍門幫來的人是一位首領,他面上有些欣喜:「是那個只敢偷襲,然後趁亂追殺潰兵的陳散人?」
他確認了兩眼,狂笑道:「哈哈哈哈哈!」
「我們苦尋你無果,你竟然找上門來送死?」
「你還當是那日不成!?」
「兄弟們,攔住此人退路,我要親手殺了他為三舵主報仇!」
不好!
陳於李三人面色一變,心中的大喜戛然而止。
今日不比當日,局勢全然不同。
方才殺那劉見風時,這陳散人已將自己置於包圍之中。
以陳散人那日展現出來的武功,怎麼可能同時應對如此多悍匪啊!
有死無生,有死無生啊!
如此緊迫的局勢之下,那陳散人竟是問了一句古怪的話:「你們龍門幫進襄陽的人,都到齊了嗎?」
話音落下,場面寂靜了半息。
陳幫主、於館主和李總鏢頭面色一震。
什麼意思?
難道這陳散人雖說號稱散人,但實際上請了幫手前來助拳,此刻正埋伏在宅子外?
要不然何以要問這句話?
定是如此了!
龍門幫那位首領身高近九尺,虬結的肌肉塊塊分明,長著一臉絡腮短須。
他心中有些警惕,左右張望一眼後,喝道:「到齊了又如何?還有什麼幫手,請出來叫你老子開開眼罷!」
陳卓微微一笑,搖頭道:「不要誤會,我只是單純地問一問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