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師叔叫我在傍晚時去太和宮,與長老們商議門內要事。」
「如今未到午時,時辰尚早,不如先去尋一尋煉製『冰魄寒毒』的毒物?」
陳卓稍作思量,旋即離開藏經閣。
在經過易筋洗髓後,他幾乎已然過目不忘,方才找的那些典籍,細讀了幾遍便記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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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卓功夫漸深,腳程極快,不多時便走得遠了。
據《武當山志》所言,那花癆蛇居於紫蓋峰的花癆洞,果然靠近紫蓋峰時,便看間兩尾奇形怪狀之蛇。
此蛇通身都是疙瘩,尾上有一個半拳大小的腫包,裡面包著一兜子毒水,正是花癆蛇。
然而這花癆蛇奇行如風,快如殘影,不斷遊行在灌木怪石之間,當真難捉至極。
「呼!」
「若不是攫取了『冰魄銀針』之法,讓我這使暗器的手頭功夫大有進境,今日還真叫你跑了。」
陳卓走出數十步,只見兩尾花癆蛇的七寸之處,各被一根木刺貫穿。
之後陳卓繼續往深林之中走去,收穫倒也頗豐,蝮蛇、虺、全蠍、蜈蚣、曼陀羅、鬼臼等物,或多或少皆有收穫。
這其中又以這武當蝮蛇毒性極烈,《本草綱目》中明確載有「最烈」二字,既能捉到此蛇,這『冰魄銀針』就不能差了。
「也不知比起李莫愁那針如何?」
值得一提的是,這曼陀羅也是蒙汗藥的佳材,陳卓配置完『冰魄寒毒』後,順手便配製了一些蒙汗藥,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陳卓返回天柱峰金頂時,正值夕陽銜山的傍晚。
門派大練已然結束,眾弟子瞧見陳卓走來,朗眉星目,襴衫獵獵,好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只有見了卓師兄,才知什麼才能叫做名門正派的掌門啊!」
名門正派?
陳卓兜著袖中存放寒毒和蒙汗藥的錦盒,一時間微微有些臉紅。
何綠華漫步在疏林道觀之間,瞧著有些心神不寧,胸口煩悶。
按理說她終是參加了心心念念的合練,其表現讓一眾師兄都為之驚嘆,斷無心中悶悶的道理啊。
這時,觀尾一株翠綠的銀杏下,忽然出現一名身著月白襴衫的俊朗青年。
「綠華?」
「一起去太和宮議事吧,自早上你通過考校後,白石師叔特例讓你去聽。」
聽聞聲音,瞧見來人,何綠華心中陰霾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眉眼彎彎。
「好哩,好哩!」
此次議事,除了陳卓和何綠華,以及開始逐漸接手門派要事的何萼華,便只有武當四老。
除此之外,竟是一位真傳弟子都沒有,連各位長老的首徒都不在此列。
太和宮,一陣肅穆。
「直接開始議事罷。」
待人到齊後須臾,白石道人沉聲說道。
「可。」
三老相繼頷首,面上各有凝重之色。
何綠華首次參加議事,本來心中還頗覺新奇,可見到氛圍如此嚴肅,不由有些緊張和擔憂。
白石道人頓了兩息,吩咐道:「萼華,先由你來講講。」
何萼華顯然早有準備,緩緩說道:「近來,山下局勢詭譎,風雨欲來。」
「我先一件一件說,第一件事:襄陽各派忽然聯名來信,提及前幾日出現了一位綠林妖人,之前名聲不顯,卻一劍殺了龍門幫三舵主『馬上傀』,龍門幫帶來襄陽的前哨,也大有死傷,是一鳴驚人…」
「此人名號是陳散人。」
何萼華的清聲緩緩散去,不再另啟話語。
陳卓與何綠華偷偷對視一眼,面上都是沉默。
這時,黃葉道人接話道:「不錯,大家聊聊看法罷。」
白石道人憂聲說道:「想不到我武當山腳下,還藏了如此一位妖人,也不知此人有何目的,有無與我武當作對的可能!」
陳卓心裡猜測,這件事既然拿到開場說,說明此事只是開胃小菜。
可為何幾位長老如此緊張?
想必是放在當前特定的局勢下來說的。
須知清明前後,將有千年首烏和白狐裘子要上京獻寶,屆時襄陽必定是多方勢力齊聚、魚龍混雜的局面。
此事會引起劇烈衝突。
其實不在於這何首烏和白狐裘子的珍貴,導致大家都想得到;而在於獻寶之人乃是大奸臣魏忠賢,此人以一己之力禍亂朝綱,讓天下民不聊生,此前還出兵清洗整個川陝綠林。
陳卓結合綠華口中探來的消息,以及下山後的一些耳聞,對這川陝綠林也有些基礎的了解。
綠林好漢,綠林好漢,他們類匪不假,卻當真也有好漢在的。
並非所有的綠林道,都是龍門幫之流。
而綠林一詞,只是對他們出身的劃分。
便如那陝北綠林的領袖王嘉胤,其聲望足能看作是陝北綠林盟主,便是一位有心給朝廷和國家振衰去弊的好漢,卻在近一兩年來,死在魏忠賢的派兵清洗之下。
果然,陳卓分析的情況大差不差,只見白石道人接後說道:
「既有人想上京贈給魏忠賢,便有綠林道的人出來劫貨,更會有朝廷的人馬接應,屆時綠林會有好手出面,朝廷方面則有深宮衛士、大內高手,齊聚武當山下。」
眾人知曉陳卓忘卻前塵,是以有心將勢力說得細一些。
對此,陳卓自然是求之不得,求解若渴。
「一航可是知曉,這天下的江湖勢力共有幾類?」
「其一,便是我武當、少林、峨眉、嵩陽等名門正派…」
「其二,各地綠林中高手層出不窮,像西北關外的綠林盟主鐵飛龍,已然身隕的陝北綠林首領王嘉胤,以及各路綠林首領,都是不可小覷。」
「其三,則是一眾邪魔外道,他們功夫詭異古怪,極為難纏。」
頓了兩息,白石道人話音忽然一轉:
「這第四,便是朝廷方面的深宮衛士、大內高手和魏忠賢手下得力高手!」
「須知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這些人大多出自我前面說的三種勢力中的成名好手!」
陳卓心中有所恍然。
這前三種在其他武俠世界中並不少見,這最後一種卻是較為少見,他之前也稍稍有些疏忽。
同時,這最後一種才是白石道人此次說的重點。
話畢,白石道人不再另作言語,特意留些時間給對方消化,心中卻是焦慮難安,雜念叢生。
一航乃是世代官宦之家出身,又因之前上京給含冤而死的父親報仇時,意外結識了前任皇帝,如今魏忠賢卻在大批清算前任皇帝的人!
而我武當近幾年能夠忽然崛起,全因紫陽師兄天縱奇才,幾乎橫壓一世,只有兩三人能與之並列。
可他給武當帶來的武林魁首之名,如今卻成了門中最大的隱患,如此名聲本就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朝廷殺雞儆猴的首選對象。
唉,眼下當真是風雨飄搖之時啊…
對此擔憂,陳卓瞧在眼裡。
只見各位長老全都皺著眉頭,神色凝重,面泛焦慮。
而整個太和宮的氣氛壓抑,宛如溺水一般。
難怪幾位長老,會因一個忽然冒出來的「陳散人」,便如此緊張了。
可是話又說回來…
這陳散人是他陳卓啊,武當緊張自己的掌門做甚…
沉默了多時後,白石道人忽然幽幽開口:「一航啊,你對這陳散人怎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