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道人認真參讀數遍。
哪怕以他的武功和見識,也挑不出半點問題。
不僅如此,他近來修煉中生出的一些疑惑,在看完這張竹紙後瞬間明悟,頗有所得。
這一張竹紙,不僅滿足了他對鎮派內功心法的全部期盼,甚至還有所拔高。
白石道人心裡忽然生出一個有些荒謬的念頭:「一航難不成是紫陽師兄的轉世!」
這當然荒謬,因為紫陽道人仙逝時,一航還沒有得痴症。
沉默了好半晌,白石道人面色徹底鬆緩下來,心中喜悅叢生,想道:「一航本就是好苗子,患了失憶症更是心思空澄,極為契合習武,才會有如此天資!」
這時,何綠華收劍入鞘,汗珠細細,自林間緩緩走回。
陳卓舊事重提:「師叔可是允許師妹,之後入演武場與弟子合練?」
「啊?」
何綠華心中有些驚喜,自己以後能與門中的師兄們一起修煉啦?
這何家兩姐妹,何萼華性子嫻淑,向來深居簡出,弟子們向來敬而遠之;可何綠華性子卻是外向,作為門中的小師妹格外受寵。
而何綠華看似貪玩不喜練功,但在內心深處只是抗拒處處都受到管制,因此貪玩只是她情緒的一種出口罷了。
何綠華偷偷看向白石道人,心中期許不已。
白石道人頓了兩息,點頭道:「便讓綠華去參加合練罷。」
聞言,何綠華眼睛一亮,笑容滿面:「謝謝爹爹。」
何萼華對此也是欣喜不已。
解決了何綠華的要求,也該解決解決自己的了。
陳卓笑著又問:「師叔,你既說考校我在石蓮台完善武功的進展,也不知這竹紙上的內容可還令師叔滿意?」
「不錯…不錯…相當不錯…」
饒是白石道人一貫如此說話,此時青面也在微微發紅。
見狀,何家兩姐妹都是心裡暗驚。
她們極為了解爹爹的性子,哪不知這張竹紙相當了不得。
何綠華小嘴微張,心裡震驚不已。
師兄這三日不是整日出洞遊玩,每日都要帶整整一竹筐的魚蝦回來嗎?
這還真是在閉關呀!?
眾人沉默之際,陳卓話聲輕啟:「好叫白石師叔知曉,這張紙非是我在洞中閉關所寫,而是出遊山中時,偶然發現心中通明,這部分功法方才能這麼快完善…」
他又補充一句:「綠華,你說是吧?」
何綠華好似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小臉信誓旦旦到了極點:「我可以保證!」
什麼!
一航他還真不是開玩笑的?
有了之前關於紫陽道人轉世的荒謬想法,白石道人竟是輕鬆接受了此事。
但見他微微頷首,緩緩吟出一首打油詩:「山中清幽客,心遠功自成。」
陳卓表情微微一僵:「……」
「敢問師叔,日後綠華去了演武場,我卻還要偶爾去石蓮台閉關,可是能這般完善武功?」
白石道人幾乎未加思索,便直接沉答應道:「你自己注意著安全即可。」
聞言,陳卓心裡一喜。
白石道人有些感慨,暗自在心中嘆道:「一航如今這般爭氣,紫陽師兄的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我等這些做師叔的,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處處管著一航了。」
完善『武當九陽功』乃是一件大喜事,也該告訴黃葉、紅雲和青蓑等師兄弟,讓他們稍加安心!
此後,白石道人並未久留,便急匆匆回金頂去了。
時至二月初一,正是門派合練的日子。
白石道人索性讓何綠華去演武場參加,陳卓要去藏經閣完善冰魄寒毒,便跟著一同上了山。
演武場,坪上疏林點綴,外圍植有松柏、銀杏。
陳卓還要去藏經閣,便沒參加這次合練,只是路過演武場,稍稍駐足向內一觀。
只見整個武當派欣欣向榮,演武場上真傳弟子與外門弟子都在,面貌極佳,人人上進,頗有一種名門正派的感覺。
他尤記得剛穿越時,整個門派都充斥著一股迷茫、憂慮和風聲鶴唳。
這與現在看到的截然不同。
陳卓心裡有所猜測,興許這與自己痴症痊癒,繼任掌門之責有關?
如此看來。
這原身的功夫雖然不高,但在武當眾人心裡的地位很高啊,是那種懷揣著滿門期許之人。
不然不會僅是這麼一點小事,便能起到改頭換面的作用…
見武當有如此變化,陳卓心中也是大感欣喜。
畢竟這武當是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地!
這次下山之後,雖然發現襄陽還保持著幾分安生,但他也聽說了當今天下遍地都是兵荒馬亂,起義軍、對付朝廷、招安、叛變自立、臣子通敵滿清賣國…這些戲碼幾乎每日都在各地上演。
思忖之際,演武場上傳來驚喜的聲音。
「小師妹?」
「好久沒見到你了!」
「可是來玩的麼,要不過來與師兄們練幾招,看看你近來有沒有好好練功?」
何綠華對此有些躍躍欲試。
虞新城性子務實憨厚,乃是黃葉道人首徒,武當派的大師兄。
只見他微微有些皺眉,打斷眾人的打趣:「師妹入門時間尚短,哪能和你對練,萬一不小心傷了小師妹,你可擔得起責?」
「也是…」那名外門弟子拱手道,「是我唐突了,大師兄。」
虞新城微微頷首:「等再過一兩年,小師妹功夫有些火候了,便能與你等合練了。」
一旁,耿紹南不語:「……」
何綠華小聲道:「那個…大師兄…我其實今日是來參加門派合練的…」
虞新城沉聲道:「荒唐!」
「這合練強度極大,比你和外門弟子對練劍招還要難。」
耿紹南有些忍不住了:「大師兄,小師妹這些時日在跟著掌門師兄練功。」
「掌門師兄?」
虞新城暗自搖了搖頭:「掌門師兄痴症這才好了才幾日?這點時間能指點小師妹什麼?」
他旋即微微轉頭:「小師妹,你爹爹可知你來胡鬧了?」
何綠華答道:「正是我爹爹叫我來的。」
聞言,虞新城表情有些凝固。
難不成白石道人也跟著荒唐起來了?
隨著黃葉道人組織起合練,虞新城的臉色慢慢發生了變化,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這竟是小師妹?」
一旁的耿紹南偷偷瞧在眼中,心裡只覺舒坦至極。
好似大師兄有如此反應,他之前去石蓮台就沒輸了一樣…
陳卓拂衣而去,徑直去往藏經閣。
武當本來就在戒嚴,這藏經閣自然防守嚴密,要想進閣觀書、借書,流程非常嚴苛。
但陳卓作為掌門,自然不用受到這些約束。
興許以前的原身並不能如此,但自打穿越之後,已經慢慢地發生改變了,甚至守閣的老者還幫著他找書。
陳卓取了《本經》、《本草綱目》、《黃帝內經》、《武當山志》等等書籍觀看,一個上午下來果然大有收穫。
武當山藥材豐富,盛產全蠍和蜈蚣,還有花癆蛇、蝮蛇與虺等劇毒之蛇,還有鬼臼和曼陀羅等毒植。
這冰魄寒毒能夠煉成!
有了冰魄銀針這等陰毒之物,想來後續下山也會從容許多。
既然被誤會成綠林妖人,那我有點陰毒的功法,這很合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