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華啊,這襄陽中最著名的客棧是哪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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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師兄,是仲宣樓和峴山樓!」
「好,帶路。」
聞言,何綠華神色歡喜,步子雀躍地帶路。
兩人剛消失在街角,暗巷中探出一雙綠油油的眸子。
只見這逼仄的暗巷之中,站著六七條漢子,高高矮矮,幾乎擠滿一巷。
其中有人低聲說道:「帶著帷帽,看來也是江湖中人了。」
「江湖中人?」旁邊一個麻衣矮漢譏笑道,「豈有不知財不露白的江湖中人?」
在江湖之中,通過馬車軲印的深淺,便足能大致判斷此車是否載有大量銀子,這是綠林好漢的常規技能。
而類似的招子還有很多。
「分明是頭次行走江湖的雛兒,根本不懂綠林規矩和忌諱。」
說話這人神色貪婪:「這是兩隻大肥羊,也不知身上到底帶了多少銀子!」
這幾人綴了一路,高壯漢子啐道:「他娘的,居然住在仲宣樓?這兩隻雛羊當真會享受,合該便宜了我們兄弟。」
首領模樣的漢子收回目光,陰惻惻地笑道:「雖然戴了帷帽,但右邊那人身段玲瓏的,定是一個女子。」
「不過這走路姿勢一看便還是處子之身,我可以少分一點油水,但要等我先爽了再輪到兄弟們。」
幾人聞言嘿嘿地怪笑著,眼中閃爍著妖異的光華。
為首之人笑道:「那就辛苦兄弟們再忍幾日,等他們出了城我們再干他們一票。」
雖然世道極亂,但襄陽並非尋常之地,還是留有幾分安穩的。
人多勢眾不假,但事成之後卻不那麼方便脫身而去。
他們早打聽清楚了,近半年來武當派一點動靜都沒有,根本不管江湖之事,就算偶爾下山,也只會在鄖陽稍作停留便回山。
因而在他們看來,只要不是在作案時倒了大霉,當面撞上武當弟子。
便是萬無一失!
之所以不直接在襄陽城中動手,只因他們初來乍到,要秉持兩個字:
謹慎!
……
與此同時,陳卓和何綠華已在仲宣樓下榻。
這仲宣樓因東漢王仲宣曾登樓作賦聞名於世,乃是文人騷客到襄陽後的必訪之地。
他陳卓當不了文人,還作不得騷客麼?
此樓古韻悠長,物件講究,比昨夜的住處舒適多了。
午後,陳卓帶著何綠華辦起了正事。
在城中悠哉悠哉地閒逛,打探著襄陽的局勢,同時也注意有無賣正兒八經長劍的。
武當佩劍太過顯眼,極好辨認,若一直尋不到合適的劍,他與綠華只能一直連劍帶鞘地全部塞在衣服里,頗為難受。
對此,陳卓的要求已然一降再降。
最初要求用著趁手,現在卻只要求質量尚可便成。
只要不出現那種砍幾人便卷了刃,甚至直接被他人刀兵截斷劍身的情況…
儘管如此,這一天下來卻還是沒有收穫。
至於打探局勢,也出現了接連碰壁的情況。
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來,在於身份的問題。
武當弟子的身份不能露這是底線,可戴上帷帽之後便是一介白身了。
試問,襄陽城的拳館、武行和鏢局等江湖勢力會如何?
看見兩位帶著帷帽的陌生來客,問其江湖名號便遮遮掩掩的報不上來,就算報上來了,裡邊也全是邏輯問題,根本站不住腳。
這些勢力難道不會處處防備他們?
二來,則在於時間問題。
明面上不行,也能在暗中行事,潛入各方勢力內部偷聽。
但哪怕借何綠華的腦子來想,這種正好潛入某家拳館,便正好碰見對方在談論要事,還不設防的概率有多低…
對此,陳卓不禁生出一個想法。
雖說單獨置辦了一套在山下行事的行頭,但也不能完全隱姓埋名。
若能弄出點名頭來,以後行走起來便方便多了。
這仲宣樓和峴山樓兩日下來,陳卓實在是收穫不多。
只知曉城內出名的宣威武館、福臨鏢局和襄陽幫等,這些曾經依附武當派的江湖勢力,在與一個叫龍門幫的勢力談判。
這龍門幫來自漢水上游,是川陝綠林道上的幫派,有些名聲。
除此之外,洽談的內容、時間和進度一概不知。
下山第三日,酉時,傍晚。
望著街道上熱鬧的市集,熙熙攘攘的行人,商販賣力的吆喝叫賣,何綠華神色有些悻悻。
她與師兄要回山了…
雖說這次下山吃了個爽,卻是一個歹人都沒遇見,偶爾有一些地痞,卻也是欺軟怕硬,倒頭就跪。
太平之世,俠以武亂禁;亂世,俠當以武靖安!
她那顆蠢蠢欲動的女俠心,中道崩殂了呀。
何綠華輕輕一嘆。
總的來說,這次偷偷下山雖不圓滿,卻也勉勉強強、差強人意罷。
對此,陳卓頗有說辭。
【綠華女兒棠】只漲了3%,如今只到了83%,看起來離圓滿遙遙無期。
【墨珠】也是一點收穫都沒有。
甚至就連劍也沒買到…
陳卓話音低沉:「綠華呀,師兄現在火氣很大!」
「火氣?」何綠華微微一愣,「師兄要怎麼才能消消火氣?」
看了一眼何綠華的年齡,稚氣未脫的臉,陳卓連開玩笑的心思都沒有了,啞然失笑道:「罷了,咱回去吧。」
近戌時,晚霞漸消,月色漸濃。
陳卓與何綠華自南門出城,他們下山一直很低調,因此也不騎馬走官道,而是快步走在山野之間。
前腳剛出城門,便有七八騎快馬出城。
為首的漢子瞧了一眼去向,險些笑出聲:「當真是兩個蠢東西,連讓我們找方便辦事的功夫都省了。」
話音落下,胯下烈馬當即疾馳而出。
一時間蹄聲如春雷,激起漫天塵土浮灰。
才奔出去不過半里。
眾人一驚,「吁」聲停馬,抬頭望去。
只見月色之下,兩個頭戴帷帽的清瘦人影,鎮定地站定在一座小小的山嵐之上,手中並無兵器。
他們還當是生出什麼變故,有其他人在城外接應呢!
原來還是只有兩人嗎!?
為首的虬髯漢子瞬間心神大定,嗤笑道:「沒有友人接應的情況下,還往這種荒野深山跑。」
「真他娘的是兩個蠢貨!」
身後數條高高矮矮漢子笑容詭異,活動著手腕從四面包圍這處山嵐。
「師兄~」
女子似是有些緊張,低聲喊了一聲。
這聲音軟軟糯糯,還有一絲細不可查的輕顫,借著山風傳至坡下,眾人聞聲只感一陣酥麻。
為首那位使劍的大漢也是微微一怔,滿臉橫肉的臉上露出獰笑:「原本爺爺們心情好,只求財色,不害性命。」
「可你們既然見了爺爺們,卻是不知求饒買命,那就別怪我們了。」
「圓滿,這次下山圓滿了!」
女子的聲音興奮得有些發顫,旋即又有些疑惑地問道:「師兄何故開心?」
男子指了指首領的腰間,聲音輕鬆:「師妹啊,有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