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話剛一問出口,何綠華便輕輕搖頭,打消了自己的期盼。
師兄在石蓮台本就只是認真教我武功罷了。
況且他如今還知曉了武當閉山,是因為自己牽連上了前任皇帝的事,眼下姐姐和爹爹也才剛走。
師兄是不可能帶我下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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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卓笑而不答,兀自開始思量。
來石蓮台修行是為了以後方便下山,這首要的便是減少門中下山來看望自己的次數。
這樣一來,才能安心下山,不用擔心被門中懷疑。
可隨著九陽功、輕功和劍法三場考校,何綠華驚艷眾人下來。
此事已然自解!
事既解決,便可以謀劃下山了,至於何時下山?
正是現在!
白石道人他們前腳才剛走,難不成還能想到後腳我便帶著綠華不見了不成?
不是有俗話講,越危險的地方便是越安全的地方麼?
二者倒有異曲同工之妙!
一邊思量的同時,陳卓一邊整理著帶來石蓮洞的物件。
最後只取了一個內戴的褡褳包袱,在其中放了銀兩和兩頂帷帽。
銀兩,自是以備不時之需用的。
原身的祖父官至雲貴總督,可見家中的富貴,是以帶來石蓮台存放的銀兩絕對不少。
至於帷帽,則是特意囑咐何綠華帶著的。
帷帽,其帽頂扁平,多用竹條編織,帽檐則是朦朧的薄紗,一般多為白色,乃是女子行走江湖的常用之物,能夠遮掩面容。
「師兄,這是去哪?」
「下山。」
「哦。」
月明星稀,二人都有輕身之法在身,腳程極快,借著月色不多時便走得遠了。
何綠華神色並未有多少欣喜。
只因「下山」二字的意思多了去了,只因這武當山並非一座孤峰,而是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岩的一段綿延山脈。
便如從天柱峰金頂回她與姐姐的居處是下山,爹爹今日來石蓮台問責也是下山,之前去南岩觀景練輕功,也是先經歷了下山,後面才上山的。
等等!
這不對啊!
何綠華左張右望地辨了辨路,驚呼道:「師兄,這好像是下山的山道啊…」
陳卓不解道:「就是下山啊,我之前不是說過了?」
何綠華心中咯噔一顫,有些不敢置信:「下武當?」
陳卓頷首:「不錯。」
話畢,他索性不裝了,將褡褳中的帷帽取出罩在頭上,並將另一隻丟給何綠華。
他之前一路無話,也沒有過多解釋下山緣由,正是因為他在思考這如何讓何綠華答應保守秘密。
他已經找到了關鍵,下山一事,幾位長老無非是擔心自己步入前塵、重操舊業,與綠林之人相交。
那自己不與綠林接觸不就得了?
天才!
何綠華張手接過,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帷帽。
心中一震。
意思是自己要與師兄瞞著姐姐、爹爹和門派,隱瞞身份下山偷偷行俠仗義,做好事不留名?
只見這雙杏眼的光華陡然大亮,其心裡更是興奮得無以復加。
這是一種非常刺激的感覺。
然而。
下一瞬,她臉色忽然一變,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不好!
師兄如今雖任掌門,但門中卻還是在嚴禁在他面前提及過去的舊事、舊人。
如此情形下,要是以後知曉我和師兄下了山,碰巧以後師兄還想起了一點舊事,那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必須要說服師兄,下山一事只能我們兩人知曉。
「師兄…」
何綠華的聲音輕輕細細。
「綠華啊…」
陳卓也是忽然出聲。
聞言,兩人下意識轉頭,四目悠悠相對。
卻是異口同聲道:「你先說。」
「算了,讓師妹/為兄先說吧。」
「……」
好在二人不久便達成共識,準備同時一起說。
陳卓:「下山之後,師兄絕不與綠林之人接觸,還望師妹對下山之事守口如瓶。」
何綠華:「這下山是我們之間的絕對秘密,師兄記得要守秘呀…」
陳卓微微一怔,答應道:「一言為定。」
何綠華方才說話時聲音隱隱發顫,顯然是緊張無比。
現在卻是大鬆了一口氣,柳眉彎彎道:「好,一言為定!」
兩人相視一笑,他們的想法倒是撞在一起了。
陳卓心中一喜,只覺一陣舒暢。
他不僅與何綠華徹底達成默契,帶著對方還讓【綠華女兒棠】再次大漲,直接來到了80%!
這讓第一次下山就使【綠華女兒棠】圓滿的概率增加了許多!
而如今既然能夠下山了。
等於他以後有兩個身份,山上一個,山下一個。
如此一來,自己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非常的靈活和自由。
一時間,陳卓只覺一陣輕鬆,心中無比遼闊。
望著眼前一片漆黑,也覺得山清水秀。
「師兄,我們先去哪裡呀?去山麓的鎮子,等晚一夜明天再回去?」
「沒出息。」
「難道我們去鄖陽!!?」
「不是。」
何綠華微微一怔,期待落空有些失落。
「鄖陽離武當山極近,門中採買資糧也多會去鄖陽,當然是去襄陽了。」
「耶!」
「師兄你最好了!」
……
「兩位客官,咱店只有一間上房了。」
「只有一間?」
當然,這種典中之典的事情只是一個插曲。
饒是夜半三更,許多客棧都緊闔大門,然襄陽這種千古有名的大城,他們還是找到了一家有兩間客房的客棧歇腳。
幾乎折騰了一整夜,洗漱過後就床便睡,直接睡到日上三竿,二人方才退了客房。
「師兄,我們現在去哪裡?」何綠華新奇地望著鬧熱的街道,「回山?」
陳卓無奈道:「別一直試探了,我們至少在城裡待兩日。」
何綠華柳眉微揚,杏眼彎彎。
「至於去哪裡,先找一間有名的酒肆吃飯?」
「好,好,我帶路,我綠華來帶路!」
陳卓笑著跟上。
他微微觀察著路上行人,發覺他們這身打扮並不讓人感到奇怪。
想來也是,襄陽作為南北樞紐,不僅走南闖北的商賈會來,江湖之人也會來。
見得多了,自然就見怪不怪了。
至於吃飯,除了記得何綠華之外,穿越來此許久,他自己也想嘗嘗當地著名的酒樓。
諸天諸天,若是沒個鹹魚心態,每到一界後都將自己慢下來,到處逛逛、吃吃和認識認識有趣之人,那定會少了許多滋味。
更何況,也不完全是不務正業。
綠華喜吃,這對【綠華女兒棠】或許會有好處。
再說酒樓之中難道就不能打聽近來的時局了?
吃了個小肚溜圓、心滿意足後,何綠華怎也沒想到他們的下一站居然是成衣店。
買衣裳就買衣裳吧,師兄全買黑色勁裝做甚?
她更不理解的是,師兄還買了幾張浩然巾。
浩然巾雖是九巾之一,卻很少會有人戴,這是一種長披幅的黑色頭巾,非常厚重,扎在背後足能齊腰。
一般的道士都是佩戴逍遙巾和混元巾,況且師兄是俗家弟子啊…
陳卓老神在在地說道:「等以後用上了,你便知曉用處了。」
置辦的這些行頭自然是以後在山下行事用的,只不過這身行頭還差一件關鍵之物。
劍!
武當佩劍太顯眼了。
然而方才逛了幾個鐵匠鋪子,賣的多是農具和炊具售賣,偶有賣劍的都是些樣子貨,頗不趁手。
陳卓面露沉思,忖道:「這劍還得另外找找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