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半月與何萼華的相處下來,陳卓學到了「分寸」二字。
【綠華女兒棠】的進度說低也不算低,卻遲遲無法邁過60%的瓶頸。
因此他昨夜讓何綠華寬履解襪。
並不是為了一飽眼福,更不是為了揩油、吃豆腐,而是真心想提高何綠華的武藝,好應付之後白石道人的盤問。
若還因為難以修煉的內功有所精進,讓【綠華女兒棠】有所漲幅,自然是皆大歡喜了。
既如此,陳卓極為注意分寸的拿捏。
熄燈滅燭,黑燈瞎火。
手指一碰即離,點到為止,只認真疏引真氣遊走竅穴。
因目不見物,沒了可能會令人分心的元素,陳卓自然全神貫注,效率極快。
僅一整夜功夫便幫助何綠華,將『武當九陽功』主修的十二條經脈徹底理順,以後便是循序漸進的水磨功夫了。
而在整個過程中,除了理順經脈以外,同時也能算作極為精細的修煉內功。
叫何綠華的內力長進不少,估摸能抵她獨自修煉一月的功夫。
這是摸石過河與有老師傅帶著過河的區別。
比之內功的精進,進步更大的還是在『南岩』絕壁處修煉而出的輕功。
輕功精進極多,對劍法的好處也大。
加上陳卓最重視劍法上的提升,因此比起內功和輕功,劍法上的進步才是最令人驚喜的。
儘管這幾日的成果斐然,可是【綠華女兒棠】的進度還是卡在59%上。
昨晚一整夜與今日傾囊相授對方劍法,也未曾讓這朵女兒棠新增漲幅。
這瓶頸果然沒那麼容易破除。
唉!
陳卓對此已經頭疼小半日了。
忽然間,耿紹南高聲應道:「是,師父!」
聞聲,陳卓回過神來。
他方才那些彎彎轉轉的思緒,其實也就過去了兩三息時間。
醺醺然的月色下,耿紹南提劍走上石蓮台,微微低頭三分俯看著何綠華,神情有些睥睨:「何師妹,當真要讓我來考校?」
說完,他輕笑道:「我看最好還是就此打住,師妹老實隨我等回山罷。」
這幾日的苦功下來,加之陳卓對武學理解與造詣實在令人震驚,這何綠華心中練出了一口信心。
但見她飛身上台,輕輕點頭說道:「耿師兄何必多言?」
耿紹南冷笑道:「師妹入門不過四年,可為兄僅比掌門師兄晚兩年入門,習武十數年來勤練不輟,師妹當真要一意孤行?」
呸!
最討厭這種以歲數年長,便拿自己所認道理大行說教的人了。
何綠華高聲道:「我們照常比試便是!」
耿紹南不由一愣,面色陰沉下來:「一招,只用一招我便能敗你。」
「無論劍法還是輕功,拳腳功夫還是暗器功夫,我都只出一招。」
「敢問師妹想如何比?」
何綠華沉吟片刻,撇頭看向陳卓。
瞧見對方目光,陳卓當即朗聲笑道:「耿師弟,便比『武當九陽功』如何?」
「有何不可!」
傲聲說罷,耿紹南心中冷笑幾聲。
需知曉這內功一道,本就是苦修的水磨功夫,何況這玄奧高深的『武當九陽功』。
綠華師妹這般好吃懶做的性子,能知曉怎麼修煉都不錯了。
還是比『武當九陽功』的真氣勁力?
哼,可笑乎!
白石道人沉吟不語,心下暗自點頭。
雖然這『武當九陽功』無論是綠華還是真傳弟子,包括連他自己都是近來才開始修煉。
可除了陳卓一人之外,所有人都在同一起跑線上。
但在他看來,陳卓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想當年紹南也是少年英才,不僅是他的首徒,還是武當年輕一輩中公認的第三弟子。
能排在他前面之人,一位是黃葉師兄首徒,同時也是輩分上的武當大弟子虞新城;另一位才是現如今的武當掌門陳卓!
哪怕紹南使劍之手被人斷了二指,功力有所降低,武當第三弟子的名聲名存實亡。
可這斷指又不影響修煉內功!
綠華,絕撐不過一招…白石道人搖了搖頭,心下說道。
「何師妹,便比掌罷!」
「既然比試修煉『武當九陽功』成果,掌上便只能用九陽真氣。」
「為兄我也不用門中以前那些運氣口訣和養泰之術,而男女臂力有別,為兄在臂力上儘量保持與你相當,不占師妹便宜。」
「如此可是公平?」
聽到陳卓說比『武當九陽功』時,何綠華雙目便是一亮,如今聽了耿紹南介紹的比試規則,心中更是一喜。
她趕緊高聲回道:「公平,公平得很哩!」
白石道人微微頷首,沉聲同意道:「可!」
「紹南,你對此功的造詣我很清楚,絕不可留手。」
白石道人沉默兩息,呵叱道:「綠華你還年輕,氣血精力充沛,就算受些輕傷也算不得大礙,養不了半月便能轉好。」
「正好藉此機會,將你骨子裡的惰性給你驅一驅!」
何萼華登時花容失色,心中生出無盡的擔心。
然身側不遠的陳卓卻是滿臉平靜,一副成竹在胸之色。
何萼華不禁生出一個幻想,難道妹妹還真有可能不輸給對方?
石蓮台上,二人同時動了。
各自欺身上前,以掌對掌,以真氣硬撼,毫無半點花里胡哨。
「砰」的一道悶聲響起,林中鳥雀簌簌驚飛!
然而。
石蓮台上的情形卻沒發生半點變化,少女與男子依然保持著對掌的姿勢,兩人身形都是不動。
不動?對方怎是半步沒有退後?
這不可能!
耿紹南臉色微變,掌間當即加力。
體內全部的九陽真氣,如沸水般盡數向掌心涌去,隨著真氣耗盡,其脖頸和臉龐變得漲紅無比。
然而,何綠華卻依舊紋絲不動,認真地運轉著九陽功。
盡力,但不吃力。
何萼華神色驀然有些驚喜,妹妹不僅沒因此受傷,也沒有敗給師兄!
白石道人目光深邃,仿佛能夠洞穿一切,又仔細看了一陣,心中大為驚訝。
紹南已是全力施為了!
毫無留手!
這怎麼可能?
這武當九陽功,乃是陳卓忘卻前塵、心思空澄後自創而出,由他親自教導何綠華,她對於此功的理解,自然能走到所有人的前面。
如此一來,白石道人便能稍稍想通了。
他雖為女兒能得陳卓指點,內功精進感到欣喜。
但他轉念一想,這陳卓怕不是早料到有今日這一遭了,這才早早地做出準備?
半晌過去,依舊未分勝負,白石道人面色不變,沒甚喜悅和欣慰之色,只平靜道:
「紹南,你一掌使完了,便算平局吧。」
聞言,耿紹南抽回手掌,心中有些不服,神情冷峻不已。
他此時也發現了,自己這是被掌門師兄算計了!
然師父既已開口,他心中再是不甘,也只能忍氣吞聲認下平局的結果。
這時,陳卓忽然朗聲笑道:
「只『武當九陽功』一門功夫,倒是展現不出這幾日綠華努力的成果。」
「綠華,可還敢與耿師弟比比輕功?」
何綠華眼睛一亮:
「這得看耿師兄還願不願意賜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