遽然間,何綠華一個踉蹌。
她的細腰被人一攬,撞在身側男子的肩膀上。
陳卓運轉『武當九陽功』的運氣法門,九陽真氣湧入足心湧泉穴,真氣週遊足少陰腎經。
腳尖一點,飛身上岩。
時而腳踏,時而手攀,便行雲流水般上了崖。
不多時,便登上一處小石坪歇腳,腳下則是看不到底的深澗。
何綠華震驚無比,小口微張,好半晌才道:「師兄,你真的能帶我上來呀!」
陳卓負手而立:「我也是習武之人,見到如此奇絕之岩,怎能不見獵心喜?」
「此坪往上這一段岩壁緩了幾分,奇石叢生,正好拿來給你練習輕功。」
「這輕身功夫,不喜靜練,唯喜動練,在演武場的梅花樁上練習,哪有在此岩上修煉好使?況且你練劍法,這腳下的騰挪閃轉若能跟上,劍法還會再上一層樓。」
何綠華倒也膽大,試問道:「師兄可會跟在我身後,防止我跌崖?」
陳卓繼續負著手:「自然。」
何綠華抬目看了幾眼,呼吸急促如鼓,緊張道:「這樣的話,還真能練練。」
「嗯,那就練練。」
陳卓背後的雙手,偷偷在衣裳上擦拭著汗。
草!
來點【綠華女兒棠】的漲幅壓壓驚啊!
少頃,何綠華做好準備,開始攀崖。
起初她多次跌下,好在這一段崖壁對於陳卓來說難度不大,如履平地,每次都能極為安全地接住何綠華。
風浪越大魚越貴,這話是有道理的。
如此兇險的環境之下,何綠華進步奇速,短短一個時辰便將這一段崖壁徹底征服。
按理來說,何綠華十三四歲,已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紀,此時因緊張和高強度練功,渾身早已濕透,衣裳緊緊貼在肌膚上,顯得身材玲瓏多姿。
她卻半點不覺窘迫,滿臉歡喜地大喊:「師兄,成了,真成了!」
陳卓愛屋及烏,對此也極為高興。
畢竟雖無師徒名義,但他實際上卻有師父之實。
他發覺兩人的關係,已從以前同流合污的狐朋狗友關係,變得有些亦師亦友起來。
而最讓他驚喜的是,【綠華女兒棠】又有變化。
從54%漲到了59%。
思路沒錯!
這種亦師亦友的關係,對何綠華這種仰慕自己的少女而言果然好用。
帶何綠華來石蓮台這一步,還真是走得妙到毫巔!
而陳卓帶對方來此修煉輕功,還有一層考量。
便是以後若白石道人問起輕功的長進,便能說找奇絕之處練的。
有了這一說辭,以後是在『南岩』練,還是在哪個岩練,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石蓮台第二日夜,陳卓忽然問:
「綠華啊,咱武當的山腳下都有哪些縣鎮啊?」
「縣鎮?」
何綠華對此半點不覺奇怪,畢竟師兄患了失憶症:「倒是不少…」
「若說鎮子的話,有草店,老營口,六里坪,官山鎮,土關埡等等,它們有遠有近,但基本都在武當山山麓。」
陳卓接著問道:「那師門中日常所需的物品、飯食青菜、香燭符紙等等,都是在這些鎮子中採買?」
「這倒不是。」
「雖說這些鎮子近,但鄖陽城和襄陽城也不遠啊…」
此二縣都是府治之所,那襄陽更是千古名城,兵家必爭的要衝之地,其商賈航運也極為發達,漢水往北可去往有『天府之國』美譽的四川,往南入長江可去往富庶繁華的江南。
而鄖陽離武當山只有五六十里,襄陽要遠些也不過百餘里出頭,若走武當北麓的漢水就更便捷了。
武當山是個好地方啊!
陳卓眼睛一亮,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此二縣的局勢怎麼樣?」
何綠華幽幽一嘆,道:「不知。」
「自紫陽掌門仙逝之後,武當便愈發羸弱,加上天下大亂,我武當便是隱世不出了。」
其實在以前,她與姐姐拜入武當前,白石道人和陳卓還帶著她們行走江湖、行俠仗義過呢。
可是現在肯定不行了!
唉…
陳卓沉吟半晌,忽然說道:「你想下山?」
何綠華有些激動:「想呀!」
「鄖陽的糖葫蘆賣四文,還有漢水的鯿魚最是一絕,襄陽的黃酒師兄前幾月最愛喝了,還有…」
「師兄要帶我下山麼?」
合著是為了吃是吧…
對此之問,陳卓只是笑而不語。
何綠華臉上笑容緩緩消弭,變得有些悻悻。
唉,也對…
師兄現在當了掌門,就更不可能不顧門派大局了,山下的局勢又如此危險,怎麼可能偷偷帶我下山呢?
更何況萬一姐姐哪日下山來看望我們呢,要是發現我和師兄不見了…
想到此處,何綠華不由打了個寒噤。
何綠華心中有些失落,卻不再抱有奢望與幻想了。
罷了,還是安心練功吧,姐姐和爹爹見了我的武功定會開心…
這一日下來,白石道人與何萼華依舊沒有下山來尋。
到了石蓮台第三日。
何綠華昨日輕功大進,連帶著劍法也有進步,今日陳卓則指點起了她的內功。
修煉內功,比起外功講究可就多了。
何綠華也沒了昨日那種輕鬆的感覺,只覺無論怎麼修煉,都沒什麼變化。
陳卓認真觀察許久,也看出了些問題。
這是根本還沒入門呢,這種正宗的築基功夫,講究厚積薄發不說,入門還尤其難,若是將周天所行的經脈都走通順了,修煉起來就事半功倍了。
「綠華,師兄來幫你練。」
「好。」
「先從足少陰腎經開始吧,我幫你指引一二。」
「好,謝謝師兄。」
「你將鞋襪脫了。」
「啊?」何綠華一個激靈,「要脫鞋才能練?」
「不然呢?」陳卓正色回道。
也不是他想啊,這脫衣療傷、脫衣解穴、脫衣練功是金系小說不得不品的一環,連帶著這『武當九陽功』也是如此。
當然,認真說其實也能解釋。
先前用過三日【觀想道圖】,陳卓對『武當九陽功』的造詣很高。
但這道圖卻是為自己量身定製,而這十二經脈共計數百竅穴,不同的人區別大了去了,內功一道差之毫厘往往便失之千里。
用手丈量一二,會容易得多。
對此何綠華心中猶豫不已,想了想上山的姐姐,欲言又止道:「這不好吧…」
陳卓平靜問道:「你可還認我這個師父?」
師父…
師兄這幾日盡心授我武藝,倒還真算授業恩師…
何綠華輕輕點頭。
陳卓接著笑問:「難道你信不過為師的人品?」
何綠華聞言猛一拍額,心想:「對啊!」
師兄的年歲比自己大了一輪還多,又怎麼有別的目的,定是全心教我武功!
如此一想後,她瞬間沒了先前那種古怪的錯覺。
對,她心中的措辭不是感覺,而是錯覺!
只見三下五除二後。
昏暗的燭光之中,瞬間多出了一雙晶瑩如脂玉的雪足。
「……」
石蓮台第四日白天,照常練劍,並未等到有人下山來看望。
當夜,山深林靜。
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此聲密集繁雜,一聽便不止一人。
只見一個身著淺青色裙衫、玉帶束腰的女子,手提一盞燈籠走來。
走在正中間的是一位身著紫袍的高大道人,月色下瞧不清他的神情。
除此之外,還有一位意想不到之人。
此人身著真傳弟子形制的道袍,劍眉虎目,手有斷指,臉色陰沉如水。
正是白石道人的首徒耿紹南。
剛至洞口,白石道人滿臉肅意,沉聲道:
「一航,綠華,你們當真胡鬧!」
「隨我回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