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漸漸濃了,灑在院中如溶溶之水,時值春夏交替,已隱約有蟬鳴蛙聲。
時辰已然到了,陳卓又等了一會兒,遲遲不見有人來。
他索性起身,將蟬鳴、蛙聲和溶溶月光拋在身後,信步穿林而過,直往何萼華所居廂房而去。
既不想綠華知曉,那就不能大搖大擺了。
輕點青牆,翻牆而入,步子清靈,眨眼工夫便到了。
「嘎吱」一聲,推門而入。
屋內燭火如豆,焚香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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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下,何萼華正手捧一本經卷專心讀著,想來正是因此才忘了時辰,她纖細的眉梢一抬,神情驟然一驚。
「師兄,你!」
說話之時,陳卓已經邁入燭光之下,四目悠悠相對,淡淡月色從窗外灑進來。
何萼華心臟撲通直響,瞪了陳卓一眼道:「我們還沒成婚呢,你怎麼又進來我屋!」
陳卓解釋道:「師妹,約定的時辰已然過了。」
何萼華起身趕人:「那也不能進我屋呀,況且現在還是晚上呢。」
陳卓:「?」
這是在說啥啊,自己可是正人君子!
「師妹,你也不想綠華知曉我在你屋中吧?雖然我們是有正事要聊,可按綠華的性子,保不齊以為我們在私會。」
聞言,何萼華心裡羞憤上涌,腦袋也有些眩暈,雪頸止不住地泛出紅暈。
但她趕人的動作卻就此消停下來。
只因她想到一件事情,這種時候越是介意,便越是證明自己想歪了,不行,自己得表現得不那麼在意!
何萼華微微咬牙:「也罷,既是我約師兄相聊正事,那便如此吧。」
她補充道:「可師兄不可得寸進尺,這是婚前最後一次了。」
最後一次?
這幾日來,類似「最後一次」的話語沒有十次也有五次了吧。
陳卓心裡有些好笑,因他欲使【綠華女兒棠】圓滿,索性順著答應下來:「好,我答應你。」
何萼華如遭赦免一般,瞬間鬆了口氣。
見對方少見的嚴肅,她不由認真了幾分:「咱們雖已定下婚約,可終究還未成夫妻,雖說我們居處別無他人,並不會有人知曉。」
「可我等江湖之人,斷不能因為沒人知曉,便不守心裡的道理。」
聞言,陳卓不由生出幾分敬意。
心有堅持之人,是值得尊重的,更何況對方說得如此坦誠。
「師妹是說認真的,在成婚之前,一些逾禮之事,師兄以後還是少做吧,總會讓我翻來覆去地想…而等我們成婚之後,師兄想做什麼都可以…」
正好暫時放一放這邊,安心去研究【綠華女兒棠】了。
陳卓幾乎沒怎麼想,便道:「好。」
何萼華微微一愣,心中有些驚喜。
他…竟然能為了我而改變?!
何萼華心中喜悅叢生的同時,近來的波動起伏的心,也變得安寧平靜下來,開始期盼未來。
「師妹,你約我來就是要說此事?」陳卓有些不解。
「當然不是!」何萼華臉頰飛霞。
都怪你,把我要說的事都帶偏了!
她正色道:「近日來,我白日要練功,除了練劍習掌,還要修鍊師兄自創的內功,夜裡還要讀一些典籍。」
「而綠華那小丫頭性子跟我完全不一樣,頑皮跳脫,跟野猴兒一樣,我沒精力教她讀書練字,不如索性將她託付給師兄照看,這也更合她的性子,雖無法讀書練字,但對她的武藝也有好處。」
「師兄練功辛苦,也不知師兄願不願意看管綠華?」
長兄如父,長姐如母。
這便是何萼華近來最苦惱的事,眼下雖然一口氣說出,卻擔憂陳卓不願幫忙照看。
綠華當下的年紀正容易學壞,可萬萬不能缺了管教!
看管綠華?
還有這種好事?這多不好意思啊…
陳卓連想都沒想,便道:「好!」
何萼華聞言鬆了一口氣,心裡登時安心許多。
不過最令她心安的,並非妹妹有了著落。
而是表明了心意,彼此將事情徹底說清,以後大家都會更加自在安寧。
總之,何萼華很喜歡這燭下之約,很喜歡這種清澈如水的關係。
末了時,陳卓只問了一個問題。
便是自己偶然會去蓮台石洞修煉幾日,綠華能否跟著去?
何萼華心裡知曉,修煉內功需講究心中澄澈清安,雖然師兄自創的那門武功極為不凡,在內功里像一個異類,極難練功岔氣、走火入魔,但心中通暢與否,卻干繫著修煉內功的速度。
而最近幾月,師兄都在蓮台石洞居住、修行,想必也在那處修煉習慣了。
師兄定是一時間難以改變習慣。
深思熟慮之後,何萼華同意了此事。
陳卓心裡一喜。
石蓮台頗為偏僻和隱秘,極少有弟子會去此處。
而若去了石蓮台修煉,難道以後不能找別處修煉?出門在外,哪裡適合修煉都是自己給的!
這樣一來,偶爾偷偷找個兩日下山,豈不是不容他說。
……
翌日清晨,林深晨靜。
何萼華姿容清麗,梨窩淺淺而落,滿臉輕鬆之色,用完早膳步子輕快地上山去了。
見姐姐竟然忘了給自己布置課業,何綠華心中一喜,開始思考起今日如何度過。
陳卓忽然開口道:「你回房收拾幾身衣裳、一床被褥和一些常用的生活物件,然後跟我走。」
「啊?」何綠華心中驚訝,「師兄你打算帶著我叛教?這不好吧,姐姐會打死我的!」
密珠落地般的話語中,何綠華忍不住問道:「現在?」
陳卓:「……」
他面無表情道:「你姐把你判給我了,你以後雖不用每日讀書寫字了,但你需要跟著我勤練武藝,我會狠狠地操練你!」
何綠華心中有些打鼓,問道:「師兄,我要練多久?」
陳卓神色輕鬆地比出了四根手指。
他不像偉大的樂邦詹士,可能今生都比不出四根手指,這會讓全美的媒體都擔心他是不是要做出決定四了。
當他不合時宜地想到前世之事時,何綠華大驚失色道:「一天練四個時辰?」
陳卓瞬間回神:「錯!」
「是我們這次要去練四日!」
「師兄…那個…我突然覺得自己挺喜歡《論語》的…我還會背《詩經》里的詩呢…我背兩句給你聽聽?」
「別反抗了,你姐不會救你的。」
「這是告知,而非商量。」
就在這樣的恐嚇之中,何綠華神色悻悻地背著一個大包袱,其中是她回屋收拾的東西。
石蓮台距離頗遠,幾乎可稱為是『與武當隔絕』之地。
等抵達時,已經過了晌午,何綠華在蓮台背後的溶洞之中,找了一間側洞,生無可戀地鋪著被褥。
陳卓看得頻頻點頭:「這些東西以後就放這裡吧,我們時不時便會過來一次。」
何綠華聲音有氣無力:「哦。」
她整理這間側洞已經磨蹭很久了,輕輕一嘆:「師兄,再等我一會兒就可以練功了。」
「練什麼功?」
何綠華一愣:「不練功?」
「當然,趕緊把你手上馬琳十八摸的褥子放下,陪我出去放鬆放鬆。」
何綠華快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暈了,不敢相信道:「真噠?」
陳卓負手而立,淡然說道:「勞逸結合。」
【綠華女兒棠】:40%…43%…46%…47%!
這就漲了?
我也沒做啥啊?
陳卓心裡有些驚喜。
作為零零後,他也不見得比何綠華大幾歲,這樣一看還真到自己的舒適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