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道人惜敗一招第七日。
陳卓繼任掌門的大禮,早在數月前便已辦過。
這次不過是重任掌門大權而已,是以並不需要重操重辦。
可對於武當眾弟子來說,這依然是一件振奮人心之事。
只見演武坪人影憧憧,外門弟子或執木劍習練劍招,或在梅花樁修煉身法,或用石鎖練習橫練外功,格外用功。
而在靜謐的後苑,前苑香客的嘈雜幾不可聞,親傳弟子聚在修練內功的靜室中,各自盤坐在草蒲上修煉『武當九陽功』。
「萬事開頭難,何況此法博大精深,你們不必著急。」黃葉道人的聲音悠悠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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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輪值授業的黃葉道人,瞧著生機勃勃、煥然一新的武當,滿臉欣慰之色。
同樣盤坐修煉的還有陳卓。
與此同時,武當後山。
竹林搖曳間,修行所用的靜室。
陳卓緩緩睜眼,只覺通體舒暢,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後,自草蒲上起身。
在他看來這『武當九陽功』,實不是什麼速成功夫。
講究一個循序漸進,厚積薄發。
雖說此功脫胎於少林的『九陽真經』,但張三丰在創功時融合了許多道家哲思,講究自身心境的寧和。
要是沒有自洽的心境,單靠內功的延年益壽之效,張三丰能長壽到極為不真實的兩百多歲?
而在婚約一事塵埃落定之後。
陳卓清竹小居的日子,那是相當安寧閒逸。
因此這『武當九陽功』,他修煉起來卻是顯得愈發得心應手。
使得武功大有精進!
陳卓回想那日白石道人的考校,當真是壓力極大,手心滲汗。
若不是自己耍了個小聰明,真讓白石道人放開手來比斗,只怕會無比狼狽。
可他現在卻有信心,在全力施為的白石道人手上多撐百十招。
這提升可是不小!
陳卓只覺一陣舒暢和滿足,幽幽嘆道:「這是多麼安寧無趣的日子啊~」
這七日的安寧下來,心中不禁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武當有幾位長老代管掌門之事,同時何萼華也在慢慢熟悉門內之事,跟著長老們一起做事。
陳卓基本什麼都不用管,樂得一個悠閒。
就在兩日前,何萼華自太和宮下山,帶回白石道人的口諭。
因他們認為自己要全心完善『武當九陽功』,婚約之事既已定下,倒也不急著操辦,等武當徹底步入正軌再說。
對陳卓而言,如今【萼華女兒棠】已然圓滿,自己的日子也安穩下來,不會有什麼變化。
因何萼華愈發忙碌,便沒什麼時間管何綠華了。
而這丫頭的性子活潑,之前絕對被武當派的古板清修給憋壞了。
恰巧,陳卓也是個喜動之人。
這樣一來,二人便徹底同流合污了,關係也越來越親近。
不如趁這時間,將綠華女兒棠也圓滿了?
先把新的諸天武學攫取了再說?
「師兄,吃飯了~」
紙窗外,炊煙裊裊,香氣瀰漫,那是何萼華在灶房做晚飯。
陳卓收回目光,緩緩出屋。
何家姐妹不是白石道人從小養大,並沒有那麼親密,也不習慣住在一起,因此兩姐妹是獨自住在陳卓的隔壁。
這多方便啊。
連以後接親都要省幾里山路,雖說江湖兒女也不講這些繁文縟節便是了…
而她們那邊的灶房逼仄簡陋,遠不如陳卓這邊的好用。
然而在最初幾日,何萼華一直不同意來陳卓這邊的灶房,後來因實在不方便,這才硬著頭皮暫來此處做飯。
可漸漸習慣之後,她又驚覺其實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瞧把這事給弄得…
飯時,陳卓武功有進,心情極好,順手夾了兩筷子菜給何萼華。
何萼華面色霎的一紅,瞪了陳卓一眼,卻沒拿那套禮義之說來拒絕陳卓。
只因她知曉說了也沒用…
甚至有時越說,對方反而越做得歡…
唉,我這是稀里糊塗地嫁了個什麼人呀!
何萼華心裡無奈,卻覺得甜絲絲的。
飯末,何萼華忽然想到一件緊要之事,檀口微微輕啟,瞥了一眼身旁歡快吃飯的妹妹,心中微微沉吟:
『綠華還在旁邊,此事倒是不好直說,等晚上再來尋師兄說吧。』
將話收回腹中,另外嗔道:「綠華,你都吃第五碗了!」
何綠華一臉理所當然:「我又不嫁人,吃多一點怎麼啦?再說我這麼吃也沒見長肉呀,我還沒有姐姐胖呢!」
說罷,她親密地在何萼華胳膊處掐了掐。
「看吧,姐姐你這裡還有二兩肉呢!」
時近晚春,氣候漸暖,何萼華著一身素色薄紗裙裳,內里若隱若現,是一件貼身的無袖裡衣(非肚兜),這是近年來才興起的款式,以作防暑之用,山下相當流行。
若不是綠華這樣一掐,陳卓還真發現不了對方的雪肉這麼柔軟呢。
你一個小屁孩懂什麼,這哪裡叫胖了,這分明叫豐腴…陳卓心中暗自評價道。
他說白了。
那是身段窈窕,長身玉立,添的那一點點豐腴,更是妙到毫巔,添姿增色。
聞言,何萼華黛眉微蹙,何綠華趕緊將小嘴閉上。
這幾日來,姐姐因為比較忙不怎麼管自己,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盼來的!
不要呀,那種事萬萬不要呀!
好在有陳卓在,何萼華保持著大家閨秀的儀態,當作無事發生。
飯畢,綠華洗碗的當口,何萼華向陳卓道:「卓師兄,你晚上還要修行麼?」
陳卓有些不解:「怎麼了?」
何萼華輕聲說道:「若是不修行,我便來找師兄說一件事。」
見狀,陳卓不由有些好奇,但也沒有多問,畢竟對方現在不說,分明是不太方便。
「大概什麼時候?」
「戌正之時即可。」
「好。」
戌時,對應現在的七點到九點,古代的時辰有初時和正時之分。戌初則是七點到八點,戌正自然是八點到九點了。
陳卓之前也不知曉這些,這還是何萼華教他的,當然也教了院中那座小型日晷的觀測之法。
話聲剛落須臾,何綠華已經風風火火洗完碗了,兩人默契地收口不提。
還有一個時辰,陳卓並無事做,在院中躺椅上看起了星星。
陳卓穿越之後被迫斷網,除了練功以外也總得找點事做。
他是喜動的性子,因而近來幾日,他練功之餘常在山中遊玩,只可惜身邊跟著一個跟屁蟲少女。
他做彈弓打鳥蛋,少女便撿石子打鳥蛋;他下溪捉魚抓蝦,少女也要在溪邊提著褲管翻翻撿撿;他登峰觀景,少女便也觀景…
兩人暗自較勁,十八般耍藝樣樣皆來,他們不亦樂乎,並且樂此不疲。
【綠華女兒棠】也跟著上漲,如今已經到了39%…
就說跟著師兄能學到新東西吧!
但陳卓如此做,卻不是單純為了玩樂,他可是記得凝聚觀想道圖的墨珠。
因此在遊玩之中,趁機將這武當山天柱峰摸熟,將武當弟子巡山戒嚴的路線記得清楚。
之所以同意讓何綠華跟著。
一來,是這女兒棠的存在,只有讓她跟著,進度才有增長的可能,這何樂而不為呢。
二來,則是作為穿越者,這武當山以及武當山下的縣鎮,江湖勢力的分布情況,當今朝廷的動向,自己都不甚熟悉。
有何綠華這個本地人在,熟悉起來也能方便很多。
他甚至在猶豫,日後下山凝聚墨珠時,要不要將何綠華帶著。
原因倒也簡單。
若是一直待在山門之中,這【綠華女兒棠】感覺很難圓滿啊…
既然凝實【綠華女兒棠】靠的是仰慕和崇拜之情,那還有什麼能比換上一身夜行衣,偷偷在山下行俠仗義、除惡安民管用呢!?
想到此處天平開始傾斜,陳卓愈發傾向帶綠華下山。
只是此事只需注意一點,必須要讓綠華守口如瓶,不然對夜行衣和新身份的設想還有什麼意義?
不過這還需要一個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