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毅沒有為難這些服務員,因為她們也是得到老闆的授意。
其中一名年齡稍大的女服務員連忙過來鞠躬:「對不起老闆,我們來新人拿錯了,這就給您換新的。」
路毅笑著擺擺手:「沒必要,你們自己留著喝吧,我只要白開水。」
「好......好吧。」
見路毅如此堅決,女服務員也自知理虧,不敢繼續爭取,只能收走茶水更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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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名女服務員也上前詢問沈秋婉是否要更換茶葉,得到也要白開水後,將桌上所有茶水全部撤掉。
沈秋婉感覺路毅真的太神奇了,做事慢條斯理,不急不躁,極其穩重,手下的人更是神奇,僅憑味道和顏色就能把茶水信息說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奇人啊!
「那個......路老闆,能不能......讓他們都落座?這頓飯他們也可以吃。」沈秋婉見識到蘇苓兒的實力後,頓時有點自慚形穢,感覺雙方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人,連說話都沒多少底氣了。
其實她就是想讓謝金珠來自己身邊坐下吃飯,畢竟她身上還帶著傷,平時公司里都給安排個崗位讓她坐著,像寶貝一樣供起來,怎麼捨得讓她站著看,連飯都吃不上。
路毅盯著沈秋婉看著,很快就明白她的心意。
「金珠!」
「老闆。」
「去落座。」
「是!」
謝金珠聽話的上前,小心翼翼的坐在沈秋婉身邊,然後便沒了下文。
沈老闆一怔,問道:「那個......他們呢?」
「他們?」
路毅微微一笑:「我今天是帶他們來見世面的,不是吃飯。」
沈秋婉:「......」
服務員:「......」
這都什麼奇葩顧客啊?自己吃飯讓孩子在後面看著?
養童工呢?
大清不是早亡了嗎?
「唉......」
沈總無語了,也不知道該怎麼勸,總不能越俎代庖非要強迫兩人坐下來吃飯吧?估計說了兩人也不會搭理自己。
不過,沈秋婉的心裡也充滿好奇,讓這些人如此聽話,毫無怨言,甚至願意為他而死,究竟是如何培養,如何做到的呢?
簡直不敢想像。
沒有再提落座的事,沈秋婉開始跟路毅閒聊起來。
「路老闆,您是哪裡人士?」
「晉省並城。」
「原來是中原人士,我是陝省嫁過來的,我們都是外省人,在這深城努力打拼。」
沈秋婉以老家為話題,似乎是想引起雙方遠走他鄉的共鳴,結果路毅卻擺擺手:「我跟你不一樣。」
的確不一樣,在路毅眼裡,沈秋婉才走了多遠?頂天一千多公里;而他是穿越時空,來自另一個世界,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但沈總聽後卻想岔了,以為是對方身世顯赫,瞧不起她這個普通創業者,所以才說兩人不一樣。
直接把話聊死,沈秋婉很識趣的閉上嘴。
好在,這家酒樓上菜速度很快。
沒過多久,滋滋冒泡的鐵板黑椒牛仔骨就被端上來了,黑椒的辛香直衝鼻腔,讓人胃口大開。
清蒸東星斑隨後也跟著上桌,那蔥薑絲鋪就均勻,蒸魚豉油的鮮甜立刻在包間內彌散開來。
水晶雞......白灼蝦......脆皮燒鵝......
一道道精緻熱菜陸續端上,包廂內立刻香氣四溢,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沈秋婉笑著招呼大家動筷,還招手讓站著的兩人上桌吃飯,結果仍被無視。
路毅沒客氣,拿筷子吃兩口,微微點頭,顯然味道不錯。
「苓兒。」
「老闆!」
蘇苓兒上前兩步等候吩咐。
「你入桌吃飯。」
「是!」
蘇苓兒得到命令,立刻在旁邊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龐德厚筆直站在路毅身後,目光沉沉不言一語,仿佛雕塑一般。
沈秋婉不明白路毅為什麼讓女孩吃飯卻不讓那中年男人上桌,難道是有什麼規矩?
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交替,她的表情漸漸變得驚訝起來。
這個小女孩很像大家閨秀啊,她的舉止溫婉優雅,吃菜細嚼慢咽,姿態極其雅致,看著就舒服。
很有規矩!
而身邊的謝金珠則完全不一樣,她雖然坐在凳子上,卻把一隻腳踩在凳角,拿著筷子大口吃肉,有時候還上手,那叫一個不拘小節。
一個老闆手下,竟然有兩種極端的存在,這太讓人奇怪了。
沈秋婉左想右想依舊想不明白,可又不好意思問,只能鼓足勇氣換個話題:「路老闆,您身後的......真不吃嗎?」
「不急!」
路毅說完,也放下筷子,打個響指道:「老龐,怎麼樣?」
龐德厚抬起目光,將桌上菜餚掃視一圈,說道:「老闆,菜的原料都是上品,食材新鮮、擺盤精緻、市井鑊氣也算充足,只是差了分毫火候、調味欠缺精準、爆炒過火、收汁偏急。」
一番話,又把整屋的人都說愣了。
剛才是小女孩聞茶知味,說出個一二三;如今這個中年人一口沒吃,卻說這些菜差了火候,調味也不對,簡直天方夜譚。
路毅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菜,直接勾了勾手指。
龐德厚上前兩步,拿著公筷夾一小塊雞肉放進骨碟中,輕輕放入嘴中品味。
「怎麼樣?」
「不行,這雞的確是走地雞,肉質筋道。可問題是浸雞的湯......溫度高了,水滾燙至少三次才壓下去,所以雞胸肉微微發柴。這道菜最好先用蝦眼水浸,水面起魚眼泡的時候下雞,靠餘溫慢慢浸熟,浸潤的時間比常規做法多一倍,雞肉才會嫩而不散。」
「這個黑椒牛仔骨呢?」
龐德厚品上一口,依舊搖頭:「黑椒牛仔骨......牛肉不錯,醃製時間也夠。問題是鐵板不夠熱,這道菜的精髓在牛仔骨碰到鐵板的一瞬間,讓黑椒汁在高溫下爆出焦香,跟牛肉本身的油脂混在一起,才能產生那種想舔盤子的味道。」
「清蒸魚呢?」
「東星斑的確是現殺的,非常新鮮,可問題是蒸的時間過長了。這種魚肉質極嫩,標準的八分鐘剛好,他們卻蒸了超過十分鐘,魚肉和魚骨的連接處已經泛白,肉都有些散了。這在我們那,可是要......」
突然間的一段話讓現場瞬間陷入寂靜。
不過大家聽到的卻不是露餡的那一句,反而是龐德厚極其專業,句句點中要害,數十年宮廷名廚的功底。
路毅拿著杯喝口白開水,笑道:「聽你點評,似乎會做這些菜?」
「不會,但是根據食材在腦中推演一遍,也能八九不離十,我們那都有類似的菜系。」龐德厚挺直胸膛,一臉自信。
看來大宣朝皇帝的生活不錯啊,類似菜系都有?
「還不錯,上桌吃飯,讓我看看還有什麼能吃。」
「是!」
龐德厚直接上桌,終於可以好好吃飯了。
然而,他菜還沒吃上幾口,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走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