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怎麼著?他真來了!」
帶著汽水回到休息室,他第一時間就把消息告訴給了沈渡。
「哇...趙總監不會真的是騰霄衛的密探吧!他是太監!」
「...」
「誒,哥哥哥,一般在漫畫裡面,我這樣說之後他肯定就不是密探了吧?」
「本來確實是這樣的。但你加了上一句話之後,情況就不好說了。」
「...」這下輪到沈渡陷入沉默了。
她只是難以想像,照顧了自己這麼多年的「趙叔叔」,竟然和自己有莫大的家仇。
「萬一他真的是,我們怎麼辦?」
「這樣吧。」沈殿沉聲道,「你會因為他和我們有仇,就殺了他嗎?」
「我...我不會...」
「那你會因為他這麼多年的照顧,就放棄復仇嗎?」
「我也不會啊...我該怎麼辦啊!」
「所以。」沈殿頓了一下,「交給我就好。既然你不想殺了他,也不想放過他,那就全部交給我吧。我會有自己的判斷。現在,全部忘掉,然後吃個蛋糕。」
「啊~~」沈渡吃下了他剛剛拿來的蛋糕,在糖分的作用下舒緩了心情,「放空大腦的感覺真好啊。什麼都不用想,全都交給你來處理。生活真是輕鬆了好多。」
「是。誰叫我自願做你的外置大腦呢...總之,我最後一定會做出讓你滿意的決策就好。」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她本人的身份非常矛盾——一方面,她從生理上來說是亞人。但另一方面,她在政治地位上確實是天人,拿出身份證來一看就知道了。
但她畢竟不能把身份證頂在頭上出門。所以為了減少麻煩,她大多時候都會和沈殿保持步調一致。
以及在談生意的時候,她也已經習慣全程讓沈殿出馬了。在涉及到重大決策的時候,雖然沈殿無論什麼時候都會聽她的意見,但她一般不發表意見。畢竟,放空大腦的感覺總是讓人清爽無比。
尤其是在涉及到這種極其困難的道德困境的時候,她一般都是讓沈殿去處理的。
「那麼,我需要做什麼呢?」
「首先...趙總監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在這裡。所以,你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旦他發覺你也參與了行動,那恐怕之後我們兩個就iu都不能自由行動了。」
因為就像之前那樣——所有的鍋都是沈殿一個人背著的,所以被禁足的也就只有他。在這種時候,沒有被禁足的沈渡就可以出去單獨行動。兩人要是一起被發現,那麻煩就大了。
以及,一個更加棘手的問題是:現在趙懷壬的身份還無法確定。如果他真的發現了兩人的秘密,那麻煩就更大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首先,我們要分頭行動。」沈殿沉聲道,「今天下午,我會和飛廉一起去調查【鳳凰】的事。趙懷壬,交給你來調查。」
「我嗎?倒也不是不行。但我在船上需要一個身份。」
「這個,需要你稍等下...」
話音未落,休息室的大門開了。
飛廉附身的侍從,扛著一個黑色的麻袋走了進來。
他在房間裡打開麻袋,從裡面倒出來一個癱軟在地貓耳的穢多。
把人套麻袋,是騰霄衛的拿手好戲了。
「把衣服換了。」飛廉一邊收拾麻袋,一邊吩咐,「我去外面迴避。你儘快。」
說完,他轉身就出去了。
「他好兇啊,就這麼命令我。」沈渡望著他離開的方向,「連我哥都沒有這麼命令過我誒。」
「你要知道,他是個騰霄衛,是個從小接受洗腦的,心理變態的東廠太監。他能這么正常說話,已經是很稀奇的事情了。」
沈渡忽然把他拽得近了些:「誒誒誒,我們在這裡大聲說悄悄話,你不怕他聽見嗎?」
「我聽見了。」飛廉直接在門外應了一聲,「羽族的聽力相當好。」
「誒?他叫你變態的死太監你都不生氣的嗎?」
「首先,你死太監是你叫的,不是他叫的。其次,我不生氣。因為他可以救出我的女兒,他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哇...你這個人雖然變態,但挺讓人感動的。又噁心又感動的...但是,你的女兒要是知道自己的父親這麼拼命,一定很開心吧。」
「謝謝。」飛廉,回以感謝。這是他與沈殿兄妹見面以來,第一次說出「感謝」這樣的社交辭令。
羽族本來可以作為人誕生。大內,把他從人變成了鬼。而他自己,又從鬼門關爬了回來,重新從鬼變成了人。
而當他成為幫手而不是敵人的時候,沈殿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便利——
艦船的通風管道內,一團黑色的霧氣始終懸浮在沈殿的前方。黑霧裡,始終有陰冷的凶光透露出來。
他們正沿著通風管道前進,前往延平侯的居住區。根據飛廉那邊的情報,延平侯的保險箱裡面有個對他們很有用的東西。
「我說,飛叔。」沈殿在後頭問。
「什麼事?」
「我們這一團黑氣到處飄來去的,像是正派人物的樣子嗎...」
「你很在意顏色?不滿意的話也可以換。」
「不...我就開個玩笑。總覺得氣氛有點冷。」
也是物理意義上有點冷。那團一直冒陰氣的黑煙頂在前面,沈殿總覺得周圍的氣溫一直在下降。
「你在害怕。離開了你妹妹的保護,你覺得很沒有安全感。」
「你有必要分析到這一步嗎?」
「抱歉...」飛廉表達了歉意。
「不不不...你道歉就顯得我更尷尬了。」
通風管道里,不只是氣溫下降了,連氣壓因為兩個人的尷尬而下降了。
連飛廉都覺察到了這種尷尬:「我們很像。」
「很像是嗎?那我的社交能力似乎確實有些問題。」
「不,我是說,我們都背負了一些沉重的使命。」
沈殿的動作遲滯了一刻,沒有說話。
「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告訴我一些。」飛廉在前面開口道,「居然要執行同樣的任務,我們可以更信任彼此一些。」
「我倒是有個問題想要問問你——你現在這一團黑霧算是怎麼回事?」
沈殿從一開始就想問了。因為第一次見到飛廉的時候,他這樣子可是相當嚇人。他像個鬼魂一樣掛在天花板上,突然從天而降。
這也就罷了,他之後竟然還擱這幾百米像幽靈一樣飛撲了過來。看起來簡直就像沒有實體似的。
「你說我先這樣?這是光學隱形。」
「原來是科技嗎?!我還以為是羽族可以變成虛影之類的東西...畢竟,刑部大樓裡面也有一層在物理上是不存在的。」
「倒也不是完全是科技,實際上介於二者之間。我穿著的斗篷藉助羽族特有的煞氣發揮作用,它對外的表現就是光學隱形。它還可以抵擋步兵戰車機關炮的直射,或者抵擋榴彈的破片和衝擊波。只要不被主戰戰車的主炮直擊,我基本不會受傷。」
「那你是怎麼飛過來的呢?」
「我作為羽族,會飛很正常吧?一定要說的話,同樣是煞氣。是藉助這個斗篷來飛行的。」
「原來和蝙蝠俠差不多啊...」沈殿嘟囔著。
「蝙蝠俠?」這個新詞讓飛廉有些困惑,「什麼意思?是現在流行的...電影?或者漫畫?」
「你不知道?你不是騰霄衛嗎?我父親被你們一路追殺過來,你都不知道他的來頭?」
飛廉陷入了沉默:「可能保密等級太高,我無從知曉。羽族內部也有上下之分。我要是能夠決定一切,我也不至於連自己的家人都無法保護。」
「和你說說倒也沒什麼。畢竟,這在我真正的敵人那裡並不是什麼秘密。」
沈殿背負著巨大的秘密——這個秘密,他甚至都沒有和自己的妹妹說過。因為這秘密過於沉重。
但對於騰霄衛來說,這反而不算是什麼秘密了。說了也無妨。
「我的父親來自另一個世界。蝙蝠俠是他們那個世界的文藝作品。他給我留下了很多筆記,所以我才能知道些消息。」
這是沈殿一直以來潛藏的秘密之一——他在很多時候看起來很有遠見,有時候像個時間穿越者之類。但那個人並不是他,是他的父親。或者說,他從他的父親那裡得到了許多「特殊信息」的筆記。這讓他擁有了迥異於其他人的思維方式,讓他偶爾會覺得這個世界有些亟待解決的問題。
這件事,其實也是他們兄妹待在大坂避禍的根本原因。
「啊!原來是那件事!」
「你知道?」
「我不知道。」飛廉回道,「我的權限只能查到有那麼一件事,不足以讓我知道內情。但我知道,你的父親似乎還活著?」
「當然。他和他的敵人最終達成了一些和解協議,他本人被流放到了月球上——某種程度上,這也是他的個人訴求。我和我的妹妹一直想要獲取資金,也是為了獲得去月球的船票。」
既然開了口,他索性全都說了——原因無他:飛廉就算出賣自己也沒什麼價值,反正羽族的上層本來就知道這些。
這話憋了好久了。說出來之後,他自己也輕鬆了不少。
「原來如此...你是個好哥哥。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的女兒有一個同齡人陪她一起長大,結果會不會和現在不同。畢竟,其實沒有人能夠約束她,只有她自己能約束自己而已。如果她能夠由你來保護,我也能夠放心些了。」
「你已經和我說了兩次了。你好像真的很不放心——但你完全可以放心。只要能夠創造效益,我們公司是很歡迎新員工的。」
火鷹只有兩個人,有時候還是太局限了。如果有三個人,那許多問題就都能夠得到解決。
尤其是沈殿自己的戰鬥力的問題——
這一點,飛廉也發現了。
在離開自己的妹妹的保護的時候,沈殿會感到相當不安。
但實際上就算是自己的妹妹在旁邊,其實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因為沈渡在正面的戰鬥力其實相當有限——畢竟就算是全盛期的鍊金鬥獸,也敗在了當年的王師的手上。沈渡的戰鬥力,主要還是在隱秘行動中。
作為貓形亞人,她可以悄無聲息的,以極其迅捷的速度,通過潛伏的方式來完成問題。如果不是規則所限,她在中間擰斷個把人的脖子也不是什麼問題。但如果面對戰車裝甲,或者武裝直升機的追捕,那她就沒有什麼好辦法了。
而鳳凰,似乎可以填補這部分的戰鬥力——鳳凰可以從正面解決問題。畢竟從飛廉的描述來看,鳳凰擁有難以抑制的強大力量,強大到連她自己都會害怕。這樣強大的力量如果可以被自己利用起來,那【火鷹】就要多出一位業績出眾的幹員了,這是可喜可賀的事。
而解救鳳凰的關鍵,就在於信息。
延平侯似乎對鳳凰相當有興趣。根據飛廉的情報,延平侯似乎掌握了一些關鍵信息。只要能夠搜查他的保險箱,就應當可以獲取些蛛絲馬跡。
「對了。」沈殿忽然問道,「我說,飛叔。你確定我們可以潛伏進去吧?我總覺得,就算是從通風管道過去,恐怕也沒有辦法落地。這艘船的防衛還是很嚴密的。」
「放心。我讓你爬通風管道,肯定是我心裡有數。因為再過...24秒,這艘船就會進入戰備狀態。」
「你怎麼知道的?」
飛廉答道:「我跟你說過,我是來打工的。但我沒告訴你,我是在給誰打工——雇用我執行這次任務的人,其實是:兵部。嗯,現在還有10秒了。五秒。」
4
3
2
1
警報聲在全船響起——
「戰鬥警報!戰鬥警報!重複,戰鬥警報!所有人立刻回到戰鬥崗位!」
「怎麼回事?!」鄭福升衝進作戰指揮室,「誰拉的警報?國姓讓我問你們話!」
「報告!方位191,有三架隼式戰機正在掠海飛來,在目視距離內!他們,在雷達上完全隱形了!」
遠處,天際線上,三個掠海飛行的黑影在水面上激起白浪。如果仔細看還會發現,三架隼式戰機的各處都進行了修形,使得戰機的線條更加流暢。機身的塗裝也是灰黑色的吸波塗料。
以高超的技術水準,三架戰機幾乎以壓著海浪的姿態朝樓麟艦發起突襲。每一架的機腹,都掛載了一枚巨大的【硫磺石】反艦飛彈。一旦發射,這三枚反艦飛彈可以加速到數倍音速,把超過500公斤的巨大彈頭送到樓麟艦的舷側。即使這是一艘超級航母,也會被三發巨大的硫磺石癱瘓。
三架戰機的尾翼上都高懸帝國海航的標誌——是直屬於兵部戰鬥序列的戰機。和需要藉助公司、稅警總團等名義建立的武裝力量不同,兵部是少數能夠以「軍隊」名義建設武裝力量的部門。
三架戰機一如既往地,保持了帝國正規軍的卓越戰技。在樓麟艦完成戰鬥動員之前,三架飛機在樓麟艦的正上方完成了跨音速機動,巨大的音爆讓全船都被震得幾乎眩暈。
「時間正好。」飛廉開口道,「現在,輪到我們行動了。幾分鐘之內,兵部的質詢電話也要打過來了,延平侯一時半會是顧不上我們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