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鳳凰翎

2026-09-02 20:52:58 作者: 鯉鯉魚仙人
  「鳳凰?」

  雖然還不知道【鳳凰】到底是什麼,但如果把這條信息作為拼圖,那麼事情的全貌就可以大致補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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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所有的人,無論飛廉,還是延平侯,運輸絕密物資的禮部...或許,趙懷壬也要算在內。

  他們的行動目標,全都圍繞著【鳳凰】展開。

  其中,飛廉是叛變的騰霄衛——沈殿從一開始就覺得,他作為一個騰霄衛的禁軍,其各種行動邏輯都相當不合理。他有些過於「仁慈」了。但如果這一切是為了他的女兒,那就說得通了。

  永樂年的內閣首輔解縉就有詩云:虎為百獸尊,誰敢觸其怒。唯有親子情,一步一回顧。

  某種程度上,這也會讓沈殿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沈渡。她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兩人現在的表情都相當複雜。因為長久以來一直在他們的生活中充當「父親」這個角色的人,就是趙懷壬。但如果他是潛伏在身邊的密探...兩個人都沒想好要怎麼面對這件事。

  至於延平侯府和禮部之間的直接衝突,那就是神仙打架了。

  延平侯府是最接近派閥的次強勢力,在上一次派閥戰爭中繼承了大量來自兵部的戰爭遺產;而禮部是工部的陣營的組成部分,帶領世界範圍內的諸多朝貢國加入了工部的主導的【全球工業振興計劃】,也一併分享了來自工部的全套武器裝備。

  就在不久之前,沈殿以為這只是一次常規的「衝浪」行動。雖然危險,但其實誰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現在他才發現,這問題似乎有億點點大。

  而更離譜的是,這件事竟然和他有關...

  「所以,鳳凰和我有關是嗎?」

  「你沒有被【鳳凰】的翎羽灼傷,這讓我相當困惑。畢竟在過去,只有我們這些血親不會被她的翎羽灼燒——你,有沒有想到什麼?」

  「有嗎?」沈殿歪著頭,「我想不到哦。」

  「不,你可以想到。這似乎,和你的血清有同樣的性質不是嗎?讓你的血親服用的時候,你的血清可以激發她的潛能。但你對我發射血清的事後,哪怕只是撒到我的臉上,就讓我幾乎無法維持自己的形態。」


  「哥哥哥哥哥!怎麼辦,被他發現了,要不要滅口啊!」

  「淡定。」沈殿抬手示意她冷靜些,「都在他面前展示過一次了,被分析出來也很正常。」

  他望向飛廉:「所以,你覺得我可以幫到你?」

  「我不重要。我,一點都不重要。」飛廉沉聲道,「我背叛了創造我的大內,背叛了天子,也背叛了她。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我的女兒。我只希望你能夠幫到她。你可以幫她的吧?我其實知道的也不多,我只是幸運地,成為了【鳳凰】的父親。你並非她的血親,你也可以觸碰她的翎羽。你,才是真正可以救她的人。」

  這是實話。飛廉並不知道沈殿為什麼有能力觸碰鳳凰的翎羽,他現在也不想弄清楚這件事。他只知道,如果想要拯救她,就必須要有【壓制】她的能力。

  「冷靜,冷靜。飛廉先生,也請你也冷靜。」沈殿按下手,「你得先告訴我,你的女兒處在什麼樣的狀態,這樣我才好救她。」

  「我不太清楚具體是什麼。但我知道,這其實是工部的大計劃!禮部的核試驗只是個幌子,那其實只是為了掩護運送鳳凰的休眠倉。一旦那艘船抵達,工部就會將其回收,並以她為藍本,開發一件足以改變世界的強大武器。」

  一件能夠徹底改變世界的兵器。

  在核武器已經被發明的今天,核武器已經改變了世界。而如果這件武器的威懾力,甚至要大於核威懾,那確實可以改變整個世界了。

  「那麼,為什麼你覺得我可以拯救她呢?」

  「因為,鳳凰處在一個非常不穩定的狀態。」飛廉沉聲道,「其實,她誕生的時候,我們就發現了不對地方——你知道為什麼我可以確定她是我的女兒嗎?我和她的母親,本來只想把她的卵私藏起來。我們無法孵化,只想留個紀念。只是沒想到,那枚蛋竟然自己就開始升溫到了燙手的程度。」

  「她還在蛋里的時候就會發熱?」

  「是的。她自己升溫,並且自己孵化了自己——我曾聽說,私下裡孵化羽族卵會產生一些很悲慘的死嬰。但她完全不是這樣,她簡直是健康無比。」

  顯然,這就出發了羽族的BUG。

  羽族卵無法自主孵化,所有的卵都必須統一收繳到太液池的特定地點進行統一孵化。這一過程,同時也意味著把所有的卵從他們的父母那裡帶走,統一孵化也就意味著統一的培養和教育。因此,每個羽族在社會意義上都是無父無母的,因為他們不可能見過自己的父母。


  在此基礎之上,所有羽族出生第一眼看到的人都是天子,以此通過雛鳥效應來建立思想鋼印。

  但鳳凰,她自己孵化了自己,她並沒有太液池裡孵化出來。也就意味著,她出生時第一眼看到的並不是天子,而是她的生身父母。

  換而言之,她在生理和心理上都不會,也沒有必要忠誠於天子。她是目前為止唯一的,擁有自由身的羽族。

  但她並不穩定。

  「她一出生,我就申請外調,帶著她去了人跡罕至的地方生活。但隨著年齡漸長,【鳳凰】開始變得極不穩定。她周身經常噴湧出滔天的火焰,她自己根本無法控制這些。在她第五次點燃我們的居所之後,一切終於藏不住了...他被帶走了。當著我的面。」

  「你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叛逃的?」

  飛廉搖了搖頭:「中常侍耀陽——也就是司禮監的掌印將軍接待了我們父女。一同會見我們的,還有散騎常侍、侍御長、黃門令、匠作大將——你可能不知道,這四位加上中常侍本人,即是所謂的【五景星】。他們是羽族內庭的領導者,是潛藏在朝廷下的深層政府。雖然羽族都是天子的奴隸,但因為更靠近天子而獲得了滔天的權勢。就是這樣的【五景星】,他們向我做出了保證。」

  飛廉頓了一下——這件事,對來說是莫大的打擊:「他們和我說,鳳凰病了。她需要接受全方位的監護治療,才可以健康地長大。當時,我除了相信他們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至少,他們還允許我探視鳳凰。直到有一天,他們不再允許我探視,我才知道事情大事不妙。這時候,我就背叛的騰霄衛。我花了3年的時間,才找到了鳳凰所在——她竟然被出售給了工部!用來執行一個非人的,可怕的大計劃。」

  「原來如此...」沈殿點了點頭。

  一個真正的孩子改變了一切。

  本來飛廉這樣的騰霄衛,都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屬於他們的本能,都被來自天子的思想鋼印所壓制了。

  但一個孩子的出世,徹底解封了他們的生物本能。畢竟,親鳥護雛是鳥類的天性。羽族也不例外。

  「我明白你的難處了。」沈殿總結道,「所以,你不只是要把你的女兒從那可怕的計劃裡面救出來。在救出來之後,你還要想辦法壓制她的高溫?你覺得我能做到?」

  「你的血清。我想要試一試。如果能夠把她救出來,如果你的血清有效,我希望能夠把她寄放在你那裡——我不會讓你白乾的。我會付錢。」

  「付錢是嗎?嗯...」沈殿點了點頭,「只是,這可能很貴啊。」

  「你可以拿走我的一切。我前半部分的人生過得毫無意義,我殺了很多人,我什麼都沒得到。現在我有了一個女兒,我恐怕也不會再有第二個鳳凰了。你明白嗎?就像先前效忠於天子一樣。現在,我效忠於自己的本能。」

  「好吧好吧。一會兒我讓財務給你報個價。」

  「誒?」一旁的沈渡問,「我們還有財務嗎?我怎麼不知道。」

  「現在有了。你來算算,你來開個價。」

  「我嗎?啊這...我連雞兔同籠都算不清啊。」

  「那就等算清了再說吧。」沈殿重新望向了飛廉,「我們可以達成合作。只是,你真的願意這麼做嗎?把你的女兒寄托在我這裡。我可能會像使喚我的員工一樣使喚她。」

  飛廉回道:「如果她本人願意的話,我沒有意見。但是,也請給他發工資。」

  沈殿擺了擺手:「放心,我們這裡工資和社保都是有的。」

  「誒?」沈渡又問,「哥,我們這裡有發過工資嗎?」

  「現在有了。你來算帳,工資你來發。」

  「哦...」

  忽得,飛廉笑了一聲——雖然笑得還是有些嚇人:「如果我的女兒能夠在你們這裡長大,那該有多好。」

  這是發自內心的感嘆。他從沒見過正常的孩子應該如何長大,現在他見到了——雖然,這兩個人肯定也不怎么正常。

  「所以。」沈殿望了過去,「飛廉先生,既然我們現在有了一樣的目標,那麼你是否應該配合我的行動?」

  「當然。」飛廉毫不猶豫地點頭,「只是,我還有最後一件事想要確認——你的血清,真的對她有效嗎?」

  沈殿回以絕對的自信:「千真萬確。因為,有關鳳凰的內情,我想我知道的比你更多。」

  ...

  午後,直升機的黑影落在了樓麟艦的甲板上。來自海東巡檢司的警務總監——趙懷壬,帶著一個小隊的暴恐機動隊前來拜訪。

  暴恐機動隊,刑部用來維持治安的特別部隊。在大坂這樣充滿了亞人的城市裡,暴恐機動隊是必須的。

  根據現有理論,亞人的特殊力量來源於「煞」。因為血脈中有「煞」在蟄伏,促使著人類掙脫理性的束縛,表達出本能的動物性。而根據動物性的不同傾向,就產生了不同的亞人。

  亞人通常都具有特殊的力量。絕大部分的亞人,比如大坂的穢多,除了社會化程度差之外,外加對菸草之類的成癮物缺乏抵抗力以外,和常人並無太大區別。大體上,就像一些容易墮落的人。

  但即使是看起來柔弱的穢多,在收到極端刺激的情況下,其身體內潛藏的【煞】也有可能被激發。由此會帶來一些焦慮相關的精神和人格障礙。

  臨床上,稱呼這種症狀被稱為「獸狂」。在獸狂被激發時,亞人會爆發出過去那些鍊金鬥獸一般的力量。

  所以,刑部才需要強大的戰鬥力予以反制——暴恐機動隊由此建立。

  跟從趙懷壬一起落地的暴恐機動隊成員,全員都是亞人。有些是傍仔,有些是穢多,還有些其他種類的亞人。所有人這些亞人都佩戴了封鎖口部的拘束器,雙眼也護目鏡所覆蓋。甚至,他們每個人的脖頸上都安裝了爆炸項圈——他們全員都是獸狂症的病患,但同時也擁有了鍊金鬥獸一般的戰鬥力。

  刑部任用他們維護治安,要搞的就是以毒攻毒。讓英雄去查英雄,要好漢去查好漢。

  而願意把這些隨時可能發狂的定時炸彈放到自己的船上,延平侯已經展現出了自己的誠意——畢竟,要是這些暴恐機動隊真的在船上開始戰鬥,恐怕船上的鐵人軍也未必能攔得住。

  「趙總監。」鄭福升在甲板上已經等候多時了,「延平侯差遣我在這裡等候各位。」

  「你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趙懷壬開門見山地問,「你們已經觸犯了《寧古塔協定》所記載的,有關派閥戰爭善後事宜的諸多條款。我代表刑部海東巡檢司,要求你們立刻離境。」

  「請稍等。我們可以解釋。不介意的話,艙內說話。」

  趙懷壬看了看手錶,微微點頭。

  他也吩咐暴恐機動隊:「你們在此等候。我去去就來。注意你們的尋呼器,老規矩。」

  幾人點了點頭,趙懷壬才望向鄭福升:「帶路吧,我想聽聽你們的解釋。」

  「從這邊走。」鄭福升在前面開路,兩人依此走進了艦島,搭乘了通往酒店部分的電梯。

  電梯門一開,端著兩個汽水瓶的沈殿正從門口路過——

  「...」

  「...」

  兩人對視著...

  「趙叔,我可以解釋...」

  趙懷壬一掌拍向自己的額頭,眼裡是裝不出來的愕然:「怎麼哪裡都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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