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對面，沈渡正在保養自己的指甲。她給自己做了美甲，指甲上有圓滾滾的熊貓腦袋。她很喜歡熊貓。
和往常一樣，她在閒下來的時候會用指甲油來保養自己的指甲。
穢多的指甲有角質化的趨勢。不保養的話，就變得厚實又鋒利。這其實是自然的生理現象。
不過在人類的社會中生活，就不得不適應人類的習慣與審美。
沈渡也是如此。
她每天都要花不少時間來打磨自己的指甲，好讓指甲看起來更像是指甲，而不是爪子。畢竟有時候，人與獸的分界線就在這裡了。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特別看重自己的獎狀。
「嗯嗯，看到獎狀了。不過怎麼老是吃炸雞啊...」
「我喜歡吃炸雞有什麼問題嗎？我長著貓耳朵誒。貓愛吃雞有什麼錯嗎？你吃不吃？」
「吃，當然吃。」沈殿忽然把椅子轉了過來，「誒，有件事要你幫忙。我們拿到了文件，現在要去和甲方交差。但我被禁足了，明天一點都有警員盯著我。所以，只能拜託你去交易了。」
沈渡看了過來：「不太行吧？一直以來只有你出面，他們不知道我是你的同夥。」
「只是交一個信封，問題不大。」
「好吧...話說回來，我們的甲方是誰來著？」
「唐門的唐十一。」
唐十一，和同樣是國子監附屬大坂公學的學生。
這所學校是考不進去的。基本上，出生的時候沒有預訂名額，這輩子也就進不去了。因為作為國子監的外派機構，所有居住在大坂的天人，原則上都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那裡讀書。那裡實行12年一貫制學制，也就是從小學到高中畢業全都在一個連續的班級里。
這就讓所有居住在大坂的天人，基本上都在一個社交圈子裡，大家基本都互相認識。就算沒見過面，也能通過學校的通訊錄，或者通過任意一個中間人找到對方。
而在這其中，唐十一算是沈殿為數不多的朋友。畢竟，天人之間並非沒有上下之別，同一個社交圈當然更容易交到朋友。
而他們之間的關係，遠不止朋友那麼簡單，他們還是合作夥伴。
唐十一這個名字看起來有些隨意，但他是大坂市內少數幾個能出得佣金來僱傭沈殿的甲方——因為熟悉唐門的人都知道，唐門的人名字越花哨就越沒來頭，名字越簡單就越厲害。
畢竟唐十一這個名字的意思是——他是唐門的人，且他在本代人排行第十一。
唐門——就黑幫而言，它就是世界第一。因為唐門所開展業務的對象，並非是什么小魚小蝦，而是派閥本身。
具體來說，他們依託刑部，和工部戶部兩大派閥都有不錯的交情。
唐門最擅長的就是不露聲色地，幫朝廷的大人物解決小麻煩。
不過，唐門自己不會做全部工作，而是會分包一部分出去——其中有些特別重要的事，就需要依靠特別重要的合伙人。
沈殿，就是他們最重要，也是開價最高的幾個合伙人之一。
而沈殿在唐門內部的聯絡人，就是唐十一。
他們先前去港務局盜竊的，那份禮部的絕密文件，就是唐十一下的單子。
「誒，是他嗎？我不去。」沈渡把頭扭到了旁邊。
沈殿無奈道：「你好歹對我們的甲方態度好一點。」
「他想泡我哦。見面誇我的美甲好看什麼的，『熊貓真可愛』之類的。我就推說長兄如父什麼的，讓他找你。」
「？？？」沈殿皺著眉，「還有這種事？那沒事了。下次直接撓他。」
「算了吧，我還怕劈了我的指甲。誒，哥，這個時候你不知道心疼甲方了嗎？」
沈殿喝了口茶：「反正他又不知道我們兩個是一起行動的。你只管撓他，撓花了臉算我的。」
「好啦好啦，這美甲很貴的，我不會隨便亂撓...他不亂說話的話，我也會客氣一點的。但我不想和他單獨見面。」
「嗯...也行。」沈殿開始琢磨別的辦法。畢竟，妹妹的意見很重要。
不過既然不主動去交易，那就只能換別的方法了——
「我過不去，那就讓他過來好了。」
「誒？怎麼辦？」
「那小子要是也犯了什麼事，那他禁足的地方多半也是這裡。我去打個電話，讓他隨便f犯個會被請喝茶的事就行了。」
精準控制自己的刑期，算是唐門的基本功。因為唐門作為背靠刑部的有組織犯罪巨頭，他們的心法就是刑法本身。
「誒對了。」沈殿忽然想了想了起來，「他讓我們盜竊那份文件，我還沒看看是什麼呢。」
沈渡抬頭問：「我們能看嗎？」
「他本來就是讓我看了之後口述給他，因為傳遞文件不太安全。箱子在你那邊，幫我拿下。」
「自己拿。指甲油還沒幹呢。」
搖了搖頭，沈殿自己起身打開了箱子。翻開那鮮血淋漓的，騰霄衛爆出來裝備，他拿出了沈渡在數分鐘內偷盜出來的絕密文件——
扯開封條，打開牛皮紙袋，沈殿看到了那封蓋著禮部總部大印的絕密文件。
絕密文件上，記載了禮部正在運輸一批絕密物資。
而這票絕密武器其實是...
「？？？」
「哥，所以運的是什麼？」
沈殿沒說什麼，只是把文件的正面對準她，指了指那幾個字。
「我看看...」沈渡湊了過來...
她的眼睛忽然瞪大：「什麼叫...禮部在搞核試驗啊！他們把一個核裝置運到大坂了？」
「這也不奇怪。」沈殿壓著聲音，「工部和戶部相繼引爆煞氣彈之後，擁有煞氣彈的派閥才能建立核威懾。」
禮部雖然很大程度上依附於工部，但畢竟也是六部之一。而且和近百年崛起的工部、戶部相比，禮部才是那個老資歷的前任霸主。
「那麼，問題來了。」沈渡詫異道，「禮部想要擁核，我可以理解。唐門要這個核裝置的情報做什麼？總不能是...總不能是唐門也要擁核吧！黑幫要核武器做什麼啊？！這個世界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