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9日，周三，江北中醫藥大學附屬中醫醫院。
有一說一，作為一家三甲中醫院，江北中醫大附屬中醫院（江北市中醫醫院）在省內的知名度，倒是比江北中醫大高。
這些年學校的領導一直在喊「雙高協同」、在喊「下好『院校協同』一盤棋」……
口號換了好幾個，目的就一個：
讓一流附屬醫院鍛造一流醫學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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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點不到，林秀芝早早地來到醫院。
卻不是往她的針推科去，而是直接穿過門診大廳，徑直往二樓的中醫內科走。
一路碰到的護士或者醫生，都客氣地朝她點點頭，說句「林主任早」。
……
王海平是今天內科門診坐診的醫生。
他是江北中醫大的本科畢業生，十年前本科畢業就進了附院，去年剛評上主治。
那時候本科還能進三甲，現在基本研究生起步，這兩年更是聽說，院裡招的大部分都是博士了。
林秀芝敲門的時候，他正坐在椅子上啃包子刷手機。
聽到敲門聲，抬起頭，愣了幾秒後，才趕緊站起身：
「林主任，您……您怎麼來了？」
林秀芝是江北市中醫院的一塊金字招牌，這院內誰不知道。
公眾號小程序里這位主任醫師每次放出的號，基本都是秒光。
平常王海平也就只在全院大會時見過，林秀芝坐第一排中間……
接觸更是從來沒有過，最多醫院裡碰到打個招呼。
卻沒想到，今天一上班，不對……還沒上班，林秀芝卻出現在他診室門口。
林秀芝見他似乎有些緊張，便笑著擺擺手，示意他坐：
「王醫生，我沒什麼事。今天不坐診，過來隨便轉轉。待會你正常接診，我就坐旁邊看看。」
王海平更驚訝了……
一時之間，有些無法理解林秀芝的話。
怎麼每個字都聽得懂，連起來又不懂了？
林主任來看我接診？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又是一愣。
孫文斌教授？
王海平連忙拿起手機，沖林秀芝抱歉的笑了笑道：
「林主任，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
林秀芝示意他自便。
王海平摁下接聽鍵。
「海平啊，我看了下，今天內科是你坐診是吧？」孫文斌的聲音從聽筒傳出。
「是的孫教授。您……」
……
十分鐘後，孫文斌來到內科門診室。
王海平連忙站起身，「孫教授，您來了。」
孫文斌朝他笑著點點頭，目光卻落在了一旁老神在在坐著的林秀芝身上。
兩人對望一眼，都露出瞭然的笑容。
「孫教授，來了就坐吧。」林秀芝指了指她身旁的椅子：
「你可儘量往我這邊坐點，別影響人家王醫生接診。」
「不影響不影響……」王海平連忙擺手。
他現在心裡有一萬個為什麼。
一個是院內的金字招牌，一個是校內的博導……
一起來看他一個剛評上主治的小醫生坐診？？？
孫文斌來到林秀芝身旁坐下，對王海平說道：
「海平，你那最近有沒有接診少陽病患者，他們的病歷能不能找出來給我看看。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王海平剛坐下又連忙站起身：
「有的，我給您找來。剛好也請孫教授和林主任一起看看。」
……
王海平坐了一天診。
林秀芝和孫文斌也在診室里跟著看了一天。
王海平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多問……
或許是有什麼新規定新項目吧……他這樣向自己解釋。
不過今天這一天真是緊張啊……
在一位主任醫師和一位博導的「共同關注」下，他在接診第一位病人時，就已經汗流浹背了。
不過總算是熬過去了！
下班回到家的王海平精疲力盡，晚上洗完澡幾乎是沾枕頭就睡……
惹得一切準備就緒的妻子還有些許怨言。
但不管如何，噩夢般的一天總算過去了。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第二天、第三天……
王海平人已麻。
……
……
今天晚上是針灸培訓課。
陳誠三人來到的時候，林秀芝已經在了。
「林老師……您來這麼早。」本來正和陳誠說話的李敏立刻乖巧狀。
林秀芝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朝三人擺擺手：
「過來吧，我們抓緊時間。」
三人跟著她來到訓練室的針灸模型旁，這裡放著一張治療床，床上放著一個矽膠穴位模型。
「省賽的針灸考核有明確的考核形式，包括腧穴定位、進針手法、溫針灸、推拿手法等。」
林秀芝看了一眼三人：
「今晚先看看你們的底子如何。白陽先來吧。」
白陽臉點點頭，直接開始取針。
他左手持針柄，右手拇指食指捏住針身中段，一個起勢，把針尖抵在模型「足三里」的定位點上。
動作說實話有點帥。
林秀芝臉上沒什麼表情。
李敏手指輕輕揪緊了衣角，感覺比正在下針的白陽還緊張。
白陽捏著針身，垂直進針，指力均勻，針身沒什麼晃動，一氣呵成。
林秀芝點了點頭，並沒有給出什麼評價，而是讓白陽又扎了兩針給她看看。
「好。」她說道，「李敏來吧。」
李敏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她的動作比白陽慢一些，拿起針後沒有急著下針，而是先用手指在模型上按了按定位，然後才開始進針。
可惜角度似乎微微偏了些，入針深度略淺。
她有些疑惑，平常不會犯這種錯誤的啊……
林秀芝開了口：
「你下面墊的毛毯沒壓好，導致針尖滑了下。下次下針前，記得先把模型固定好。」
李敏連忙點頭：「嗯，我記住了！」
她往後退，將位置讓給陳誠。
陳誠走上前，機智的先扯了扯下面墊的毛毯，將模型先固定好。
然後拿起針，但最先捏的位置不太對，手指在針柄上滑了一下才找到握持的位置。
林秀芝的眉頭微微皺起。
陳誠接著下針，可惜角度偏了，進針時針身微微晃動，入針深度明顯不足……
林秀芝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陳誠那根只扎到一半的針，愣了兩秒後，才轉身回到桌旁的白板旁。
「我大概知道你們現在的狀態了。」
她坐了下來，一一點評道：
「白陽，你的手法不錯，但你每次進針，都是一樣的角度、一樣的深度，太過標準化，這不是一件好事，因為病人會感不到不同穴位的區別。」
白陽沒說話，若有所思。
林秀芝轉向李敏，李敏稍稍站直了些身子。
「李敏，你的問題好解決，就四個字，注意細節。手法這些，倒是次要的，可以慢慢再練。」
李敏連忙點頭，「我記住了林老師。」
林秀芝最後轉向陳誠。
陳誠也看著她。
「陳誠……」林秀芝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
「指力不夠，握針不穩，角度不准。其他你就不要想了，今晚開始，先從指力訓練開始練，練到能先把針扎到合適位置再說。」
「好的林老師。」陳誠滿口答應，「全聽林老師安排！」
李敏真羨慕他的厚臉皮……
我要是有他一半功力就好了。
她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