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半個小時,陳誠把【張仲景】和【李東垣】兩位大佬關於「聞診」的幾十條討論仔細學習了一遍,還做了不少筆記。
這會兒,兩人又聊了起來:
【張仲景】:今日與東垣先生論及聞診,頗有所感。昔年著《傷寒論》,於聞聲一法下了不少功夫。聲音者,氣之所發也。肺主氣,腎為氣之根,脾為氣之源。聲高氣粗者,邪實也;聲低息微者,正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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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仲景】:然有一類病人,語聲清亮無異常,問其苦處也條理分明,唯獨時時嘆息,聲短而頻,此又當如何斷之?
【李東垣】:仲景兄所言之嘆息,我臨證亦常遇。此症看似尋常,實則關乎氣機之鬱結。肺主宣發,肝主疏泄,若肝氣不舒,肺氣不降,則胸中憋悶,唯借嘆息一舒之。治當以疏肝理氣為要,然疏之過急又恐傷脾,吾常用逍遙散加減。
【華佗】:嘆氣就治肝?我看未必。有些胖子痰多氣喘,坐那兒喘氣都費勁,哪還有多餘的力氣嘆氣?痰濁壅肺的人,說話都帶著痰音,你光疏肝有什麼用。
【張仲景】:元化兄所言亦不無道理。嘆息之症,確非皆屬肝鬱。然我方才所言,是語聲清亮、唯時時嘆息者,此一條便將痰濁壅肺之證排除了。若語聲中帶痰音渾濁,自然另當別論。
陳誠看著屏幕,腦子轉得飛快。
張仲景說的「語聲清亮唯獨時時嘆息」,他剛才翻《中醫診斷學》教材時恰好看過這一段。
書上說這叫「嘆息聲」,常見於肝氣鬱結,但也提到了另一種情況:
如果嘆息聲短促無力、息微氣短,伴面色淡白、乏力,則可能是宗氣下陷,心肺氣虛。
書上還特別引用了李東垣《脾胃論》中的觀點,認為久病傷脾、清陽不升者,亦可出現頻頻嘆息卻無明顯情志因素的情況。
這個區別張仲景他們似乎還沒完全說透。
要紅包的機會來了啊!
陳誠壓下心中激動,趕緊又去網上搜了更多的相關資料,最後思索片刻,在群里發了幾條消息:
【學渣一枚】:幾位先生,關於這個時時嘆息之症,我覺得應該再多看一重。
【學渣一枚】:如果嘆息聲短而無力,息微氣短,伴面色淡白、動則益甚,不一定是肝鬱,也可能宗氣下陷。
【學渣一枚】:李東垣先生《脾胃論》中也有「清陽不升,濁陰不降」可致嘆息的說法。要是只疏肝而不昇陽,怕會越疏越虛。
他發完這幾行字,群里安靜了一會。
然後【張仲景】回話了:
【張仲景】:@學渣一枚,學渣先生此言……極有道理。我方才所遇之案,病人嘆息聲短,面色淡白,舌淡脈細。我原判為肝鬱,擬逍遙散加減。但按先生所言,若此證乃是宗氣下陷,則逍遙散中柴胡疏肝、當歸白芍柔肝,反有耗氣之弊,當用昇陽舉陷之法才對!
【李東垣】:@學渣一枚,學渣先生引我《脾胃論》之言,點撥「清陽不升」可致嘆息,此一條我當年雖寫出,卻未曾將此證與聞診嘆息之聲直接關聯。先生能貫通書文與臨床,當真令晚輩受益。
【學渣一枚】:不敢當不敢當,我也是恰好翻書看到這一條,想著或許對幾位有用。
【學渣先生】:其實聞診與病機之間,往往隔著很多層,不能單憑一個聲音就下結論,還得綜合舌脈證候一起看的。
李東垣那句「真令晚輩受益」讓陳誠有些忘乎所以,恨不得再多發表幾句自己的「真知灼見」,好在理智將他拉了回來。
不行,說多錯多!打住!
好在這時張仲景大佬接上了話:
【張仲景】:學渣先生所言極是。我險些以偏概全,若按肝鬱治了那個病人,怕是要壞事。多謝先生點撥,我當致謝意。
【張仲景發出一個專屬紅包。】
!!!
陳誠心跳猛地加速。
來了來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你已領取張仲景的謝意。】
【獲得物品:聞聲+20。】
【物品描述:屬性點。】
20點?!
大佬就是大方啊!
陳誠趕緊點開屬性面板。
【宿主核心屬性(可用0)。】
望氣:11。
聞聲:21(↑20)(你的耳朵像是被重新校準過一樣,病人咳嗽聲的輕重、呼吸聲的深淺、語聲的虛實,甚至嘆息聲里那一絲細微的無力感,你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雖然還沒到「聞聲知病」的神乎其技,但已經遠超普通醫學生的水準。)
問證:3。
切脈:4。
???:(待解鎖)。
【其他技能:「立方有法(基礎版)永久」。】
陳誠看著那行「聞聲:21」,興奮得用力揮了一下拳頭。
這下聞診也有底子了!
他把手機收起來,注意力重新回到課堂上,卻發現似乎是有人在跟孫老頭吵起來了。
「孫老師,您能不能再細講講聞診在辨證裡面的具體應用?」
說話的是周凱傑,他手裡捏著筆,腰板坐得很直:
「望聞問切四診缺一不可,但您前面把望診講了將近兩節課,問診也花了不少課時,到了聞診這兒就匆匆幾頁PPT翻過去了,我感覺……還沒太吃透。」
孫文斌瞥了他一眼,耐著性子解釋:
「聞診這個東西,不像望診和問診,死學理論知識沒有用,在實際應用中也很難單純靠課堂講透。」
「聲音高低、氣息長短、咳聲清濁,還有氣味如何,這些東西說白了要靠耳朵去聽、靠鼻子去嗅。都是要靠經驗去積累。」
「你在課本上背一百遍『聲高者實,聲低者虛』,真到臨床了,病人一聲咳嗽出來你能不能辨出虛實,那是另一回事。」
這話說得在理,底下大部分學生都點頭。
但周凱傑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收場。
「可望聞問切是一個完整的體系,缺了聞診這一環,辨證就不全了。如果聞診這塊學不透,開方很容易開偏。」
周凱傑說得頭頭是道,末了還補了一句:
「我就是覺得,聞診其實很有學問,希望老師能多講一些。」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前排宋清鹿的方向飄了一下。
實際上他這麼較真,有他自己的小算盤。
他爺爺從小就跟他說「你耳朵靈,聞診上有天賦」。
他七八歲的時候,爺爺帶他坐診,有一回一個小孩哭得嗓子都啞了,他聽了兩句就跟爺爺說「這小孩喉嚨里有痰」,爺爺掰開嘴一看,果然!
所以他從小就在聞診這件事上特別有底氣。
這堂課他提前做足了準備,想著孫文斌講到聞診的時候他能好好表現幾句,正好讓宋清鹿也看看,天才與廢物的區別!
結果孫文斌泛泛翻了幾頁PPT就要跳過去,他哪能忍?
孫文斌被他這一通說攪得有些不耐煩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錶,距離下課還有幾分鐘,再掰扯下去也講不了什麼實質內容。
他想了想,眼睛隨意瞥過最後排的陳誠,說道:
「行,既然這位同學這麼有熱情,那我下節課找一個實際應用的聞診例題,給大家現場感受一下,然後我們再細講。」
周凱傑心中大喜,連忙點頭:
「謝謝孫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