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爵?」
升的真快!
水溶意識到,這個賈琿只怕成了新帝重點培養的年輕將領!
倒是年輕一輩,不可多得的人物。
可惜。
水溶掃了一眼賈家的人。
目光在賈政臉上停留了一瞬,如此出色的子孫,被賈家的人親手推到了對立面,趕出了家門。因此,家族失去一次崛起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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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溫潤一笑:「賈家今日出殯,阻了老夏你的路,小王代賈家人致歉了。」
水溶態度溫文爾雅,儼然一副可以代表賈家的架勢。
夏守忠擺擺手:「活人不擋死人路,咱家還沒有那麼不講理,王爺請便,咱家繞開就好,還要回宮復旨,先行一步。」
水溶笑著送夏守忠走遠,這才轉身。
對了。
剛才醞釀情緒到了哪一步?
哦。
那個銜玉而生的賈家麒麟兒,還跪在自己面前呢。水溶趕緊將賈寶玉扶起:「名不虛傳,果然如『寶』似『玉』。」
水溶面目轉換很自然。
賈赦垂眸。
賈珍也是如此,眉眼間有些古怪。
如『寶』似『玉』?
這一番誇讚,將賈政誇得臉色有些紅。
賈家有一個如「寶」似「玉」的麒麟兒,只是可以稱之為如「寶」似「玉」的這個麒麟兒,已經被他親手逐出族譜,趕出了家門,斷了父子關係。
相比較起來,寶玉得老太太喜愛。
但是文不成,武不就。
就算真的讀書科舉,未來走上朝堂,這輩子的成就,能夠封爵侯爵嗎?
賈琿已經是侯爵!
寶玉用著一輩子,都可能達不到的成就,怎麼與賈琿相比,哪裡稱得上如「寶」似「玉」?
更談不上麒麟兒。
況且,寶玉現在頑劣,不喜讀書,什麼時候能達到賈琿這樣的高度?
侯爵啊!
滿朝文武,除了開國那些名臣之外,這數十年來,朝中的文臣,也就只有一個史家的史鼐、臨安侯等少數幾個,依舊是蒙蔭祖上,最近才升爵侯爵。
賈琿才二十歲!
入仕才三四個月!
他,還有進步空間!
寶玉呢?
越想,賈政心裡越是後悔。
水溶說了什麼,賈政都沒有聽到,也沒有仔細聽。
直到賈赦提醒,賈政才意識到自己走神,趕緊回答水溶:「雖如此說,只是未曾試過。」
隨後,水溶繼續與賈寶玉說話。
賈政再次走神被提醒的時候,就聽到水溶說:「令郎真乃龍駒鳳雛,非小王在世翁前唐突,將來『雛鳳清於老鳳聲』,未可量也。」
賈政嘴角一抽,感覺臉很燙。
總感覺,這是北靜王爺諷刺挖苦。
龍駒鳳雛?
雛鳳清於老鳳聲?
說的是寶玉?
還是賈琿?
賈政趕緊客氣:「犬子豈敢謬承金獎!賴藩郡余禎,果如是言,亦蔭生輩之幸矣。」
水溶笑了笑:「等著賈侯爺歸京,小王必然邀請其赴宴,或是登門暢談。父父子子,哪有當真血脈親緣說斷就斷的?」
賈政狂喜。
他知道,北靜王爺,乃是四王八公一脈的領軍人物,縱然其他三王,也是以北靜郡王為首。北靜王爺,這應該是,想要壯大四王八公一脈權勢。
要勸琿哥兒歸家了!
賈政連忙磕頭感謝。
「侯爵?」
榮國府中,賈母因為是老祖宗,不便送重孫媳婦。
王氏因重傷在身,沒有去送殯。
王熙鳳因為有孕,所以沒有送殯。
賈母正在榮慶堂中高樂,就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失神:「他,又升爵了?」
一路南下剿匪?
賈琿真不在家!
王氏恍然,怪不得上次去家宅,管家說賈琿不在家中,還真不在家。
並不是賈宅管家隨便說說,不是賈琿故意不見。
王熙鳳眉頭一皺,心裡暗罵:「當真是拔了就跑!」
心裡暗罵之後,王熙鳳鬼使神差的提出:「老太太,我記得周姨娘的生辰,與老爺相差沒有幾天,這幾日,我就去賈宅去拜訪,順便送禮吧。」
王氏低眉順眼,垂下的眸子藏著冷冽。
要是早知道,這對母子出了榮國府,會有今日的成就,她當初說什麼,也不要這對母子出府,將他們母子,困死在榮國府。
哪怕是給他們榮華富貴又如何?
王氏後悔了!
賈母也是心思複雜,自己都藏著翻湧的心思,那裡管得到王氏怎麼想。賈母知道王熙鳳用意:「只能委屈你了。」
「只能委屈你了。」
一家客棧,穿著普通的趙廣生與趙長吉,在這裡碰了面。趙長吉長吁短嘆:「這是陛下對你的考驗,這次南下,一定要做出一些政績才行。」
一個賈琿南下,一個原本不起眼的小人物,都沒有資格朝堂站班的後起之秀,卻攪動了朝堂風雲。
將各地掩蓋起來的真實天下,展現到新帝與太上皇面前。
趙廣生,被任命為江南巡撫,就是為了江南吏治。趙廣生是江南出身,門生故吏大多就在江南,新帝就是要趙廣生,自己身上割肉。
將那些繪製盛世,卻將地方治理的一塌糊塗的毒瘤拔除,這是典型的以毒攻毒,要病毒自己消滅自己感染的病毒。
可是,這不得不為!
他們兩個現在是戰戰兢兢,脖子上始終懸著一柄利刃。
而刀柄就在新帝手中。
家中藏著的巨額財富不翼而飛。
藏著的書信到了新帝手中,那麼那些金銀是不是被新帝暗中運走?
什麼時候的事?
他們一無所覺!
兩個人都不敢想像,這是不是天子早就已經開始網羅他們的罪證。
一個內閣首輔,一個吏部尚書,朝中的重臣,只能徹底倒向新帝。
自從新帝登基之後,兩個人都是戰戰兢兢,睡覺都不踏實,總是擔心,自己睜開眼之後,面臨的就是錦衣衛抄家。
「你我互相策應。」
趙廣生垂眸,眉梢染了一抹樂觀:「這次陛下派遣賈琿南下,而我們現在才剛剛知道。不知多少與之利益相關的人,現在手忙腳亂。到時候,我在江南積極配合賈琿,你在朝中藉機拓展你我勢力,說不定這一次生死危機,還能度過。」
趙長吉苦笑:「所以我說,這一次你南下委屈了你。賈琿錦衣衛出身不說,還是一個武將,你這次就要身染污淖了。」
以文抑武,文武對立。
這是數十年的格局。
武官性格粗獷,文官則是自視清高。
文臣,看不上武官的粗鄙。
武官看不上文臣的虛偽。
「如果不能夠自救,不要說身染污淖,就算是跳進糞坑也顧不得了。」
趙廣生本身就與武勛家族賈家關心不錯,他本身就是文武之中的平衡人物。趙廣生壓低聲音:「太上皇那裡,也不要做得太絕,也算是一條退路。」
「我猜測,我這次奉旨江南巡查,解決江南吏治問題,必然是一樁供給,為陛下贏得民心,太上皇也定然不甘示弱。」
趙廣生撫須琢磨:「只是,這一次陛下,會任命誰為巡撫,巡視山東河南河北等地。」
「這個就不知道了。」
趙長吉凝眉:「因新帝登基,太上皇大病痊癒,如今雙日耀空,格局全部被打亂,有些事情,已經不是你我現在能夠琢磨,也不是現在就可以看清。」
新帝與太上皇,現在信任誰?
不信任誰?
只怕,現在太上皇因『禪位』一事疑心最重,誰都不會信任。
這個時候,誰能夠任各地巡撫,就是太上皇信任的人。這一點,卻也不能完全可以肯定。太上皇沒有天子一樣,掌控他們兩人的罪證,讓他們以毒攻毒。
讓出身那一個地方的大臣,擔任哪一個地方的巡撫。
所以,趙長吉才會說,現在的局勢他看不清。
「駕!」
自從九江府,將鄱陽湖水寇滅掉之後,賈琿這一路走來,山匪鼠盜銷聲匿跡,一直到了姑蘇,都沒有再遇到一股山匪,倒是有百姓說哪裡有山匪,總是撲個空。
山寨空蕩蕩。
山匪杳無蹤。
賈琿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升了爵,攪動了朝堂風雲。
進入姑蘇城,賈琿直接吩咐:「直接去林家!」
林如海被人暗算,現在不知道死沒死。
賈琿還有很多事情,要從林如海這裡弄清楚。
這一路剿匪上了頭。
耽誤了些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