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琿現在已經到哪了?」
皇宮中,新帝放下手中的筆,下意識的看向對面。那裡,原本是忠順王經常坐著的地方,這一問,一抬頭,對面空空蕩蕩。
忠順王,今日沒來。
「還真成了習慣,難以更改。」
新帝與忠順王手足情深,其實忠順王的出身,比他這個皇帝更適合做皇帝。可是忠順王卻甘心輔佐他這個皇兄,兢兢業業,這些年如一日。
都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他們兄弟,還真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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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沒有得到回應,新帝看了一眼夏守忠:「幾個皇子可是已經出京?太極宮那裡,有什麼動靜?」
天子將幾個競爭對手褫奪皇子身份,身上一切恩榮,放逐邊陲,永世不得回京。
現在。
太上皇已經病癒,開始著手朝堂之事。
錦衣衛暗中稟報,太上皇有意找機會,要給幾個皇子恢復身份,甚至是冊封為王。
這是想要給他添堵!
封藩在外,太上皇是要毀了天下不成?
史書中,多少事實證明,封藩會出大事?
太上皇,老糊塗了不成?
人醒了,腦子沒醒?
做出如此糊塗事!
「陛下。」
夏守忠苦笑:「奴婢不知。」
「去將楊英叫來。」
這個楊英,本是二皇子的人,因與賈琿有所牽扯,投靠了他這個新帝,也是時候,讓他去辦一些事。
考驗他的忠心。
考驗他的能力。
楊英來了之後,天子吩咐他:「盯著太極宮一舉一動,隨時來報,特別是幾個被貶的皇子的事,事無巨細,都要前來稟報。」
楊英連連點頭:「臣遵旨,其實,陛下要不要...」
楊英比劃了一下抹脖子的動作:「永絕後患?」
新帝目光犀利起來,這個楊英還真是心狠手辣。背叛舊主之後,這個時候就要將舊主置於死地?
他是表忠心。
但是。
天子沒有點頭,而是沉思幾息:「這樣做不妥,畢竟手足兄弟,你下去吧,去注意一下賈琿動向,隨時來報。」
太上皇已經打算,恢復幾個皇子的身份,冊封為王,就藩在外。
就是要給他製造麻煩。
豈能不盯著他這裡一舉一動,暗中保護幾個皇子安全?
這個時候他這個新帝做什麼,都要被抓住把柄:「去傳旨給忠順王,暗中派人保護幾個皇子!」
夏守忠微微一呆。
陛下不永絕後患也就罷了,還要保護幾個皇子?
夏守忠一愣之下,趕緊去傳旨。
「父皇啊父皇。」
「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
就好比他暗中布置『刺殺』一事,但是幾個皇子,的確是將計就計,當真派人進行刺殺於他。這才讓他抓住把柄,將幾個皇子褫奪一切身份,放逐邊陲。
太上皇要是製造『刺殺』事件,最後賴到他的身上?
到時候,『刺客』刺殺,忠順王派去的人大喊一聲:「奉陛下之命,保護幾位皇子殿下!」
如此一來,太上皇別想那這件事情做文章。
有了這麼一次,以後那些皇子生死,就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新帝完全可以真正布下殺招,將幾個皇子置於死地!
「陛下。」
楊英出去沒多久,又來稟報:「得到賈伯爺的消息了,賈伯爺已經到了九江府,將鄱陽湖水寇宋濂斬殺,鄱陽湖水寇一千四百餘人,斬首八百餘,俘虜六百餘!」
天下鼠盜四起!
賈琿南下,一路剿匪。
告訴他,這個天下不太平!
天子面色凝重,這天下看似繁花似錦,一片安定。鼠盜四起,必然禍及百姓,也證明,朝廷該重視了。
民生根本!
賈琿這一次南下一路剿匪,僅僅是規模千數以上的山匪,加上這個鄱陽湖水寇,已經是第九個巨寇!
這還不算,十幾個千人規模以下的匪寨!
如果不是賈琿南下,一路剿匪過去,他這個坐在皇宮中的天子,還以為這天下承平,百姓安居樂業呢。
各地官府,上奏的摺子,基本都是歌功頌德。
甚至,不少地方還因他登基,上報各種祥瑞。
比如斗大的靈芝,比如七彩祥鹿...等等。
他還真差點被迷惑!
「傳旨各地衛所,全力剿匪!」
「著各地錦衣衛,交叉暗中監視!比如武昌府與德昌府錦衣衛衛所,互相換到對方去監視各地官府!」
「殺良冒功者斬!」
「各地州府官吏不配合者斬!」
民心啊!
鼠盜四起,說明各地施政出現了錯誤!
百姓,已經有很多活不下去!
天子眉頭緊皺,看了一眼太極宮方向,如今他與太上皇明爭暗鬥,不知道是福是禍,對這個天下,是好是壞。
這一刻,天子有些想要放下這個皇位。
爭。
對他有利。
而對這個天下有大害!
可是不爭,又如何有機會,為這個天下做些什麼?
「這種競爭,要是發展成良性,對天下有利!」
如何發展成為良性競爭?
天子陷入沉思:「就由我開個頭,傳旨,冊封吏部尚書趙廣生為江南巡撫,巡查地方!」
他這個天子,造福一方百姓。
太上皇跟不跟?
一個小太監,趕緊去傳旨。
新帝沉默許久:「賈琿南下,剿匪近三十處,此乃大功一件!」
不僅守護了沿途百姓,不被鼠盜滋擾。
更是提醒了他這個天子,天下鼠盜四起,也告訴了太上皇,這天下也該重視。這功勞,比剿匪數十處還要大!
再有。
太上皇畢竟御極數十年。
朝堂之上,威望、權勢,遠不是他這個新帝可比。
所以。
他剛剛登基之後,朝堂之上文武,已經全面倒向他的時候,太上皇僅僅是可以下床走動之後,朝堂之上,大半文武,就直接重新投靠了太上皇。
太上皇那裡,有他們需要的利益!
等著太上皇,可以在御花園散步的時候,朝堂之上七八成的文武,基本都已經倒向太上皇。就算是錦衣衛,要不是他提前布局,賈琿還執掌著東司房,只怕也會完全倒向太上皇。
而他這個新帝。
地方上更不用說,武將也指揮不了幾個。
太上皇還培養了安國公呢。
而他,也需要培養一個,能征善戰,為他這個新帝掌握兵權的大將!
賈琿。
新帝想了許久:「傳旨,一等伯、禁軍北營參將,玄武門鎮守將軍賈琿,剿匪數十處,斬首過萬,守護沿途百姓,功莫大焉,擢升賈琿為三等侯!」
新帝,想要擢升賈琿為侯,並且賜下封號。
只是剿匪數十處的功勞,驟然升爵為侯,再加封封號必然會有阻力!
伯爵、侯爵分為一二三等。
在一等之上還有封號爵位。
一二三等,乃是不可世襲罔替,而封號爵位可以世襲罔替。
就是不降等襲爵。
另外,封號爵位,遠超一等!
賈琿官職越高,絕味越高,對新帝越是有利。
新帝,需要一個為他衝鋒陷陣的大臣,軍中的大將!
「他還年輕,暫時連兒子都沒有,封號不封號的,暫時先不給。」
天子臉上神色一松:「這個賈琿,就算是一路剿匪,繞來繞去,速度也不慢。這才一個月,就已經到了九江府。」
「侯爵?」
當聖旨頒布的時候,周氏婆媳,還有秦可卿,正在家中說笑。
接旨之後,周氏愣了一下。
兒子已經離京一個月,這半月時間,又立下了什麼功勞?
傅秋芳命人給賞後詢問:「還請內相告知,我家侯爺立下了什麼大功?」
夏守忠笑道:「回稟侯夫人,賈侯爺這一路南下,一個月時間剿匪二十七處,斬首過萬,俘虜數千,功勞極大,是以陛下降旨封賞。」
除了爵位之外,還有幾車賞賜。
金銀不論,還有不少綾羅綢緞。
「這臭小子,南下公幹也不閒著。」
夏守忠走後,周氏笑罵了一句,但是眉眼間全是喜悅。
兒子越發出息了!
他這次南下,帶著任務南下,並不是剿匪為主。
這是順帶的立功?
傅秋芳與秦可卿則是對視一眼,她們心中明白,侯爺南下,一路剿匪的功勞,還不足以升爵為侯。
而是這一路剿匪數十處,告訴了天下,這天下不太平,鼠盜四起!
這,才是最大功勞!
「來來來,這些布料,你們都挑一些。」
周氏不懂這些,她很高興,就想要將好東西,分享給兒子的妻妾。
「鐺!」
「鐺!」
「鐺!」
一陣鑼聲從前面傳來。
還有哭聲震天。
周氏皺眉:「外面是什麼動靜?」
傅秋芳派人去看,丫鬟很快回來:「回稟老太太,夫人,今日是寧府蓉大奶奶出殯,正巧從咱們門外經過。」
周氏與傅秋芳下意識看向秦可卿。
蓉大奶奶在這呢!
不對,蓉大奶奶『死了』,以後只有侯府的姨娘秦氏!
「老夏,你這是做什麼呢?」
夏守忠前來傳旨,沒想到來的時候街道上沒有多少人,現在入眼全是靈幡,披麻戴孝的人,紙錢鋪了厚厚一層。
夏守忠剛離開賈宅,正遇到北靜郡王見賈寶玉。
北靜郡王剛要說幾句話,就看到了夏守忠。
夏守忠掃了一眼,賈家的人都在這裡,他知道賈琿與賈家的關係,一甩拂塵,朗聲說:「咱家前來頒旨,一等伯賈琿賈伯爺,一路南下剿匪數十處,斬首過萬,俘虜數千,功莫大焉,如今已經升爵三等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