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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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珍笑聲變了調,臉上的笑容,也逐漸凝固?
要抓他?
包攬詞訟?
他還真的幹了,幹了不少這樣的事!
這種事特別賺錢!
當時賺錢心裡爽,現在被查了一個清楚,賈珍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狠狠的擠壓,擠出來越來越多的恐懼與震驚。
包攬詞訟。
非一人可為,單憑著他賈珍,根本不可能做到。
勾結地方官宦,每一個勾結的人,都是有利可圖,而他也從不在神京城一帶包攬詞訟,都在偏遠之地。
這事。
錦衣衛調查出來了?
這是哪一個地方官被抓,將他供出來了?
還是因為密信的事,賈琿知道了?
這是賈琿的報復?
賈赦撫須動作一頓,悄無聲息的向後退了退。
包攬詞訟不是小罪名,能夠包攬詞訟,就是與地方勾結。作為神京城的勛貴,勾結地方,這種罪名極大!
誰靠前,誰跟著倒霉。
賈政心中一沉。
賈珍在寧府橫行霸道,肆意享樂,甚至罔顧人倫,這都是膽大包天,現在竟然包攬詞訟,干出這種勾當。
本就有榮華富貴,不好好做官也沒事。
但是,別做這種犯罪的事啊:「大人,是否搞錯了?」
有麻煩了!
薛蟠,直接灰溜溜的跑了。
他還有案子在身。
還是一個黑戶!
見到錦衣衛拿人,薛蟠本能的畏懼。就算是那一副棺材,他也要回去說一聲,不要抬過來。
楊英沒有解釋,也沒有搭理誰,大手一揮:「拿下!」
賈珍內心絕望。
這是錦衣衛拿人,到了詔獄,他只怕無法在刑罰下,能夠堅定自己的意志,到時候只怕會將很多人招供。
那才是麻煩!
「慢著!」
戴權凝眉,錦衣衛還真是無法無天,當真是目中無人。他堂堂大明宮掌宮太監還在這裡,沒見到他?
那一千二百兩銀子,他還沒有拿到手呢。再有,太上皇允許他來寧府祭弔,必有深意:「楊同知,這是怎麼回事?什麼包攬詞訟,我與賈珍相交,感情很好。他絕不是那種人,是不是搞錯了?」
這個老閹狗,果然沒有袖手旁觀。
這個在太上皇身邊服侍了數十年的老狗,有著旁人難以想像的權勢。
就算是錦衣衛,楊英也不敢得罪他。
你與賈珍相交?
你這個老皮燕,該不會與賈珍有一腿吧!
別看賈珍早已經過了而立之年,年齡奔著不惑之年而去,但是養尊處優的賈珍,細皮嫩肉的。賈家人就沒有長得醜的,賈珍自然是俊美非凡的人。
這個,還真保不准。
「內相。」
楊英對戴權,有一定的敬意,更多的是忌憚。
錦衣衛鮮有忌憚的人,鮮有辦事能被左右的人。戴權,絕對算是一個。閹黨,自古以來,都是不能忽視的力量。
錦衣衛是天子親軍。
閹黨,可是天子近臣!
很多時候,天子會信任閹黨,其次才是錦衣衛。
太上皇是『禪位』了,不是死了。
最近都能下床走動,天子才剛剛登基,權勢不穩的時候,太上皇已經召見了好幾次朝中文武,依舊有著難以忽視,不,有著對朝堂絕對的控制權!
楊英內心情緒翻湧,眸光閃爍不定:「錦衣衛辦事,自然是證據確鑿,還請不要插手此事。」
「哼。」
戴權面子掛不住。
楊英先是忽略了他,而他在寧府治喪的時候出現,就是擺明了,他與寧府關係不一般。要是,今日被楊英,將賈珍帶走,他的臉往哪裡放?
他不要臉的嗎?
眾所周知,閹人首先愛財。
不,首先愛面子。
其次才是愛財。
因身體不全,內心扭曲,心理極端。
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面子,才能彌補身體缺失的快感。
至於交情?
無非是在他要面子的前提下,順帶著提出來而已。
這時,一聲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呦。」
賈琿混進了寧府。
也沒有人敢攔他。
不論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賈琿身穿盔甲,氣勢非凡。
萬一來祭弔的呢?
人家還還跟著戴權進來的,又穿著盔甲,寧府很多人、親朋,還以為賈琿是保護戴權來寧府的禁軍。
本來吃瓜吃的正歡,賈琿在寧府門外,就看到有人抬著一箱子一箱子的祭禮送來寧府,隨後就是有人坐了大轎,打傘鳴鑼進入了寧府。
賈琿當時第一反應,就是不會是北靜郡王來了吧,這樣的大排場。
所以。
賈琿生怕出了變故,捉拿賈珍一事,楊英頂不住,就這樣跟在轎子後混了進來。
沒想到是戴權這個老太監。
還想護著賈珍?
他不得不出面了,賈琿一向是喜歡做幕後人,不想站在前面衝鋒。
但是,賈珍這個狗東西,想要弄死他,寫了密信送到錦衣衛。賈珍必須要抓走,不然他心裡不痛快,睡覺都睡不著。
衝鋒在前,就衝鋒在前吧。賈琿一步步走來了,無視了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這是怎麼了?」
賈琿!
賈家的人,不論是賈珍,還是賈赦,或者賈政。一個個的,都是心頭一松。
賈琿被逐出族譜,與賈政斷絕了關係。
現在出現在這裡,應該是來祭弔?
既然賈琿親自來了,不請自來,是不是就是要與二老爺和解?
現在,錦衣衛拿人,楊英是錦衣衛指揮使司同知,賈琿也曾是錦衣衛東司房提督,是不是可以幫著寧府化解這一次危機?
戴權愣了一下,看到賈琿的時候,他還不認識。
賈政在一旁說:「內相,這是犬子賈琿。」
戴權看了一眼賈政。
犬子?
不,這是麒麟子!
其實吧,戴權開了口阻止了楊英之後,就有些後悔。
大意了。
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就為了那點面子,就這樣成了寧府的庇護?
傳出去,更沒面子。
這件事情的正確流程,應該就是入宮稟報太上皇。畢竟,他今日能來,就是太上皇暗示,得到了太上皇應允,他才來得。
不然,他一個閹黨,就算是與寧府有交情。宮裡的內侍,也不能這樣大張旗鼓而來,如此高調而來。
他琢磨了一路,太上皇被『禪位』,心裡憋著一股火。
新帝登基,根基不穩。
太上皇的基本盤就是這些勛貴。
通過他來寧府,彰顯太上皇對於勛貴的看重,從而獲得與新帝博弈的資本。
這個賈琿,救駕之功,從龍之功,新帝身邊的紅人。
戴權依舊是有些忌憚:「原來是賈伯爺。」
賈琿不想與太上皇的人有什麼牽扯,傳出去,天子那裡如何解釋?
現在。
不得不有所牽扯:「賈員外逾矩了,既然斷絕了關係,還請叫我一聲賈伯爺!我這次來,是有一個命令告訴楊同知,也有一件事情,有人托我告訴戴相。」
賈琿無視了賈家人,先是在楊英耳邊嘀嘀咕咕:「老楊,你現在已經是與我綁在一塊,已經是陛下的人,這個時候你不將賈珍帶走,陛下會認為你與太上皇割不斷理還亂,還敢用你?而太上皇,因為你成了陛下的人,還敢用你?」
「到時候,兩邊不是人吶,那可就慘嘍。」
楊英臉色變了變,最終一揮手:「將賈珍拿下,帶去詔獄審問!」
錦衣衛立即一擁而上,將賈珍上了枷鎖,押解而去。楊英向賈琿拱了拱手,要不是賈琿告訴他這些,他可就要真的成為了無用的棄子!
賈家的人有些懵。
賈琿是來做什麼的?
「戴相。」
賈琿又將戴權拉到一旁,小聲說:「賈珍的事情,已經證據確鑿。要不然,也不會奉命前來捉拿。陛下畢竟是天子,大位已定,以後還是天子!」
太上皇這次病的這麼重。
不知道是不是迴光返照。
年齡也大了,以後還是會駕崩,這個天下,最終還是天子的。這是父子相爭,他應該明哲保身,而不是陷入漩渦。
這件事情告訴太上皇就好,他又不是判官。
天子現在是天子,以後更是天子,太上皇如何氣惱天子讓太上皇『禪位』,那也是皇家自己的事。
太上皇還能廢了天子之位,讓天下動盪不成?
戴權滿臉感激,一甩衣袖:「回宮。」
戴權也走了。
賈家的人更是有些懵,賈琿究竟是向楊英說了什麼?
又向戴權說了什麼?
兩人一個拿著賈珍走了,一個一甩衣袖走了。
「逆子!」
賈政頓時臉色鐵青,賈珍走了,寧府的喪事怎麼辦?
生死也未必能料!
賈琿頭也沒回,也直接離開,走了幾步,賈琿嗤笑:「賈員外,逆子二字本伯爺擔不起,朝廷不認,官府不認,族譜不認,我也不認!」
「賈員外說話,請自重!」
賈琿就這樣走遠。
賈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眸子就要噴火。
賈琿,一點體面沒給他!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榮府人脈,都在賈政手中,賈珍出事,這是賈家的大事。賈存周也是自作自受,賈赦心想,要是當初沒有那麼絕情,何至於有了現在:「還是想辦法,將珍哥兒保住來吧。」
賈珍與王氏、王熙鳳不同。
他是寧府之主!
那些世交之族,不能坐視不管,否則,與斷絕往來沒有不同:「我親自去北靜王府拜見,璉哥兒不在,大老爺去其餘幾家拜訪!」
「將這件事情告訴老太太,讓老太太穿誥命大妝,去宮中拜見老太妃!」
賈琿啊賈琿。
你如何的生氣不打緊,現在所作所為,可以說將賈家得罪的徹底!
以後還如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