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吃瓜?
自然要進入寧府。
如何進去?
賈琿自然不想直接進去,與賈家斷絕關係之後,賈琿就沒想著,再與賈家有什麼牽扯與瓜葛。光明正大進去,一等伯爵、禁軍北營參將的身份,必然引起注意。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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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琿到了寧府門外,人來人往的,只是有人看他,卻沒有人認出他。
賈琿這才發現,自己這是身穿盔甲。
想不惹人注意都難。
好在,現在寧府只是停靈,而不是出殯,來來往往的都是寧府的遠近親朋。
沒有人認得出來賈琿。
但是。
在寧府內,賴二還是看到了賈琿,連忙向薈芳園跑。
「這板子還是不好。」
在登仙閣內,賈珍正在看新換來的棺槨木材,這已經換了好幾批次,賈珍還是不滿:「再去找,找更好的!」
賈政在一旁勸:「這已經是最好的杉木板。」
賈珍也不理會。
衫木板,如何配得上他如仙一般的兒媳使用?
恰巧薛蟠這個時候祭弔出來,來到院子裡聽到這句話。
薛蟠立即來了精神,這個時候,將存貨賣出去的好機會,還有顯擺自家的機會不就來了?
「我們木店裡有一副,叫作什麼檣木,出在潢海鐵網山上,作了棺材,萬年不壞。這還是當年先父帶來,原系義忠親王老千歲要的,因他壞了事,就不曾拿去。」
薛蟠眉眼滿是得意,看到眾人看自己,一隻手叉腰,一隻手一擺:「現在還封在店內,也沒有人出價敢買。你若要,就抬來罷了。」
賈珍聽到頓時大喜,連忙派人去抬。
賈政凝眉。
在這寧府,賈珍當真是奢華無度,肆意妄為。
也沒有人能夠拘著他。
唯一一個,能夠拘著他的人,還在玄真觀中煉丹,說是飛升在即,怎麼也不肯回來,主持寧府之事。
自己的孫媳都已經亡故,也不肯露面。
賈政眸子裡閃爍著一抹愧疚,一抹複雜。當年就是沒有忍住嫂子的誘惑,鑄成了大錯。賈敬這才一怒之下,心灰意冷,再結合當年朝堂形勢。直接去了玄真觀做了道士,每日與那群道士胡羼。
所以,賈政面對賈珍的時候,總是矮著一頭,拿不出來長輩的架子。而賈珍不僅是一府之主,還是賈家族長。
他這個長輩一無威望,二無能力管束賈珍。
賈政向賈赦使眼色,賈赦當做沒看到。賈赦已經是惡名在外,無能之名人盡皆知,他就老老實實喝酒買小妾。
什麼都不管。
幹嘛活的那麼累?
都這麼一大把年紀,爭也爭不過,還是好好享受吧。
「老爺。」
這時候賴二匆匆跑了過來:「剛才小的,看到三爺在門外。」
「三爺?」
這是一個總被忽略的稱呼。
榮國府中有兩個三爺。
一個是琮三爺。
一個是琿三爺。
就算是賈政,聽到三爺這個敬稱,第一反應,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賈琮。自從賈琿分出去之後,賈政對於三爺的敬稱才敏感起來。
第一個就想到了賈琿:「哼!」
父為子綱。
賈琿呢?
這個孽障,先是加入錦衣衛,步步高升,是因為什麼升的?
將周瑞砍了。
將自己的嫡母與嫂子拿入了詔獄,這就是他晉升的資本!
賈政冷哼,只是他自己都沒發現,嘴角已經翹起:「他還有臉來?」
其實,自從賈琿封爵、調任禁軍北營參將之後,賈政就已經開始後悔,已經想著,如何將賈琿重新加入族譜。
一個伯爵兒子風光不?
臉上可有光?
只是,讀了一輩子書的賈政,認準了父為子綱,讓他主動舍下臉面,將賈琿加入族譜,他拉不下臉。
驟然聽到賈琿在門外,賈政第一反應是怒火升騰,緊接著還是有些欣喜。嘴上卻很硬:「他可不是咱們賈家子孫!」
賈政再等。
等賈琿服軟。
一個人升再高位置,沒有了家族,依舊只是可憐的孤獨人。賈政更明白,隨著年齡與閱歷的增長,一個男人對於落葉歸根,認祖歸宗的執念越深。
賈琿,遲早會回來,會主動自己回來。
這不。
賈琿自己來了?
賈赦看了一眼賈政,垂眸不語。
他沒有這麼優秀的兒子,他要是有這麼優秀的兒子,他又不做官,幹嘛要那麼多的人脈關係?
幹嘛在別人眼中活著?
不管是錦衣衛,還是伯爵,那都是官不是?
一樣可以支撐起家族榮耀。
他做他的錦衣衛,家族有家族的處世之道。再說,賈琿做了錦衣衛,不也是對外的一種震懾?說不定還能為家族擋災呢。
家族,不就是給族人托底的?
瞧瞧人家多爭氣。
一等伯爵,禁軍北營、執掌甲字營的參將!
這樣的兒子,誰不想要?想起那個陪著林姑娘南下的賈璉,這個兒子不能說是一無是處,就是甘願成了二房的管家公。
成了二房的狗。
被自己的婆娘拿捏住的廢物。
賈赦腦仁有些疼,自己的兩個兒子,怎麼就沒有一個爭氣的呢?
三歲看大,七歲看老。
他那個庶子賈琮,已經註定是一個廢物。
「大爺...」
賈珍還想勸,余祿這時候匆匆跑來,還有些氣喘:「大明宮掌宮太監,戴相來了,轎子已經進了寧府。」
「哦?」
賈珍心中一喜。
本就是想要讓喪禮更好看些,自己的兒子沒有二老爺的兒子爭氣,還是一個一無是處的紈絝。賈珍就想著,給這個不爭氣的廢物兒子捐官。
到時候,幡上寫一個誥命也風光。
這還真是渴了有人端來了水,困了有人遞來了枕頭。
戴權。
大明宮的掌宮太監,太上皇身邊伺候了幾十年。
可以說權勢滔天,滿朝文武,都沒有人願意得罪他。
捐官的事情,就在這個戴權身上。戴權是一個貪婪的太監,只要給足銀子,再加上與賈家交情,這件事情准成。
於是,一行人趕緊迎過去。
將賈政自己晾在了原地。
賈政微微一嘆,就沒有人給自己台階下。要是有人給他台階,他也不是不可接受,讓賈琿進來。他四周看看,沒看到賈琿身影,賈政有些失望,自言自語著:「那個孽障可還在?」
不是來了?
為什麼還沒進來?
戴權,太上皇身邊伺候幾十年的人,賈政不敢怠慢,也連忙跟上去。正走著,就有榮府小廝說:「太太發了高熱,老太太讓珠大奶奶回去侍疾。」
賈政連忙去找一個丫鬟,去告訴李紈。
這一耽誤,等他到了逗蜂軒的時候,戴權手中,已經拿著賈蓉的履歷,賈珍正在問銀子的事:「銀子還是我到部兌,還是一併送入老內相府中?」
戴權說:「若到部里,你又吃虧了。不如平準一千二百兩銀子,送到我家就完了。」
賈珍千恩萬謝。
正說著話,就看到外面亂糟糟的,余祿再次跑了進來:「大爺不好了,錦衣衛來抓人了!」
錦衣衛來抓人?
賈珍心中一驚,他下意識的想到,就在前些天,他托著馮紫英,將賈琿公器私用的事情,交到楊英手中的事。
只是,還沒有給他多想的時間,一群錦衣衛已經闖了進來。
逗蜂軒中,頓時有些亂。
錦衣衛眾人分開,楊英昂首挺胸的走了進來,目光掃了一眼戴權,心裡暗道:「這個老狗怎麼在這裡?」
戴權是太上皇的人。
現在,竟然在寧府之中。他一個太監,自然是不能隨隨便便,就可以出宮,更不能去勛貴官宦家中。
不出意外。
這定然是太上皇允許,甚至是授意。
所以。
現在抓賈珍,這個老狗要是干預,又該如何呢?沒想到,這個老狗,與賈家還有如此關係?
抓?
還是不抓?
這麼想著,楊英目光銳利的盯著賈珍。賈珍正想要上前招呼,他不認識楊英,但是讓馮紫英送賈琿的罪證,既然與馮紫英相識,那麼就是自己人。
不論這個錦衣衛是什麼人,作為一家之主,作為寧府之主,賈珍都要招待:「這位大人,快請入內奉茶。」
只是,賈珍才剛剛抬腳,楊英只想速戰速決:「寧府賈珍,三品威烈將軍包攬詞訟,證據確鑿,現在捉拿,關入詔獄審問!」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