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營外。
賈琿來到的時候，胡翔已經在這裡等候：「大人，小的有事稟報。」
如今，賈琿被調離東司房，新任的提督尚未赴任。
聰明人已經發現，這就是天子的權謀之術，讓賈琿繼續擔任東司房提督。胡翔等了已經很久，他趕緊匯報周瑞的事：「周瑞已經在菜市口斬首。」
「周瑞的家產已經處置完畢，合計得銀十萬零三百多兩。」
抄家分一半。
只因為賈琿擔任東司房的提督，下屬人員不了解這位提督大人性格與喜好，最終留下的不多：「另外，周瑞的家眷也已經開始插標發賣。」
周瑞，畢竟是大人的親舅舅。
如今已經伏法。
周瑞的家人如何處置，還需要提督大人指示。
「本將現在是禁軍參將，東司房的事情你先暫代。這件事情既然是你處置，就一直負責下去吧。」
賈琿想要徹底擺脫錦衣衛身份，這個東司房的提督位置，就不能繼續留著。找個機會，他要徹底放權：「本將會選擇合適的時機，推舉你為東司房提督。」
胡翔心中一喜，這是提督大人，對自己做的事情最大的肯定。
處置周瑞家眷的獎勵。
他沒有做錯！
司房大人什麼都沒說，但是態度上已經表明一切。
都說司房大人心腸冷硬，現在看來，也是一個體恤下屬的好上司。
就是因為沒有人脈關係，他做這千戶已經多年，現在終於有了上升的希望，他又是激動，又是喜悅：「標下多謝大人！」
賈琿先是去禁軍指揮使司點卯，這才到了軍營，自己的軍帳，千戶以上的將領紛紛前來點卯：「參見將軍。」
甲字營僉事開始點卯。
點卯結束，賈琿掃視一圈。
這些千戶與游擊，一個個下意識的低下頭，沒有人敢於賈琿對視。
仔細得看，這些千戶還有游擊，一個個鼻青臉腫。
滿面腫脹。
這個新來的參將過於狠辣。
將營中百戶以上的武將，一個個全都收拾了一遍。
人家武力值太過強大，哪怕是數十人，上百人聯手，最終還是被暴揍一頓。
他們服了。
「范德彪。」
「在！」
「竇牛。」
「在！」
兩個游擊趕緊出列：「請將軍吩咐。」
甲字營一共有兩個游擊。
一個步兵游擊。
一個騎兵游擊。
騎兵只有三千人。
而步卒卻足足九千六百人。
游擊同樣是正三品的武官，只是職位上低於參將。
游擊之下的職位是正四品的都司，都司之下是五品千戶。
軍中文職是正四品僉事。
游擊統兵，正常情況下是五千到一萬。
騎兵與步兵不同，游擊將軍麾下，一般是三千到五千。
甲字營賈琿之下，竇牛與范德彪官職最高。賈琿並不是不會練兵，融合了李存孝與李文忠的武魂，不僅繼承了武力，也繼承了兵法韜略。
禁軍，並不適合賈琿大練兵。大練兵需要極大損耗，不論是糧餉還是人命。他升的太快，已經惹人注意，繼續大練兵，過於高調。
鬧出來動靜太大，也會被人彈劾。
如今，賈家的人，極有可能等著他出錯，一舉將他摁死。
竇牛與范德彪年齡雖然只有三十來歲，卻統兵多年。
也懂得練兵。
軍中的事，賈琿基本上都是交給這兩人，而賈琿自己，將記憶中的練兵之法，與之一一比較。查缺補漏，也算是實操。
這也是賈琿點卯之後，從不回家，而是在軍中一呆就是一天的主要原因：「你們兩個繼續練兵，李悝留下。」
李悝就是軍中的僉事。
四十來歲。
賈琿最近都在琢磨，為什麼他升官之後，系統沒有給予獎勵。
甲字營名冊上記錄的是一萬兩千六百名兵卒。
這幾天賈琿自己清點才發現，好傢夥，號稱一萬兩千六百人的甲字營，竟然只有不足四千人！
連名冊上的三分之一都沒有！
吃空餉太過嚴重。
仔細想想，東司房號稱五千六百人，恐怕兩千人都沒有。
怪不得他連續升官兩次，竟然系統毫無反應：「我們缺額嚴重，吃空餉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最近要你招兵，向上申請調撥兵馬可做好了？」
李悝趕緊回答：「啟稟將軍，一則是上一任甲字營參將大人帶走了一些人，還有一些人，被上一任參將大人，因年齡已過五十，讓他們卸甲歸田，這才導致人馬不足。」
「本將不聽這些！」
事關自己的升級，賈琿目前還不知道，第一次升級基礎是什麼，第二次升級是『家人』數量過百，如今擔任著東司房提督，甲字營參將，已然沒有升級，是不是人數要到一萬？
賈琿將一個軍令給了李悝：「一個月內，甲字營必須要足額！」
李悝躬身退下：「下官遵令。」
賈琿除了營帳，今日沒有在軍營中呆著，訓練上了正軌，他也不需要盯著。
「請公公稟報陛下，就說參將賈琿求見。」
吃空餉，是從上而下的行為，一個僉事李悝還無法完全將甲字營滿編。
小太監上報之後，等了足足一個多時辰，這才讓賈琿進御書房。
還沒有進去，就聽到新帝聲音傳出：「二皇子忠興王等刺駕，證據充足，今日起，褫奪二皇子等皇子的皇子身份、王爵、以及一切恩榮，發配遼東！」
新帝將自己的政敵，幾個爭位的皇子，終於給定了罪。
「參見陛下。」
賈琿進來的時候，有幾個大臣正躬身向外退。
其中就有趙廣生與趙長吉。
這兩個貨的犯罪證據，賈琿交上去了一部分。僅僅是那一部分，就已經可以將他們抄家滅族。天子並沒有這麼做，也不知道如何利用的那些罪證。
但是。
新帝初登基，地位未穩，畢竟太上皇還活著，聽說最近都已經可以下床走路。
兩帝臨朝，雙日爭輝，這對帝王父子的明爭暗鬥已經開始。
一個首輔，一個吏部尚書，是新帝急需的重臣！
新帝等著御書房中的文武退出去後才問：「賈參將不練兵，入宮見朕有什麼事？」
賈琿將甲字營吃空餉的事情講了一遍：「臣以為，兵額不足，戰力難成，臣想要募兵，或者是陛下為甲字營調撥兵馬。」
新帝沉吟幾息：「這件事情朕會處理。」
賈琿說出了第二件事：「另外，臣想要辭去東司房提督一職。」
「東司房提督一職，你暫且還需要擔任。」
新帝眸子一沉：「最近幾天，朕安排好了一些事，還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去做。你不入宮求見，朕也會召見你，因江南鹽稅一事，需要你下江南一趟，你做好準備，隨時聽命即可。」
鹽稅一案？
下江南？
賈琿不知道其中有什麼重要的事，新帝聲音有些森寒：「蘭台大夫、巡鹽御史林如海，前段時間被人下毒暗害，姑蘇不少官吏、私鹽販子膽大包天，你就是處理這件事情。」
賈琿恍然大悟。
鹽稅是朝廷最大的財政來源之一。
私鹽則是嚴重威脅了朝廷稅政。
林如海是被人下毒，被刺殺？
怪不得會死的那麼突然。
現在，該不會是死了吧。
秦可卿自縊天香樓，出殯之前，林黛玉就接到了自己父親病重消息，賈璉陪著她南下姑蘇。
這幾天，賈琿還見過賈璉。
出了宮。
賈琿第一時間就是回家，傅秋芳剛剛有了身孕，他就需要出遠門，這需要提前安排好。
還沒有到家，在大街上，迎頭就撞見楊英帶著一群錦衣衛，氣勢洶洶的不知要去哪。
賈琿叫住楊英，楊英眸光一閃：「伯爺，已經調查清楚賈珍包攬詞訟的證據，現在我就去抓人！」
賈琿也不著急回家了，而是想要看看賈家人狼狽的樣子。
騎著馬，先行去了寧府要去看熱鬧，路上還買了一些瓜子：「狗東西，憑你也想要害我？」
賈珍啊賈珍。
燒你的天香樓不虧，你若不招惹我，何至於現在就被抓住把柄？
被錦衣衛盯上，完全是賈珍自己招惹的：「一飲一啄，皆是天意，而我，就是收拾你們的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