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室的門在身後關上時,夜風撲面而來,冷得讓金聖鏡打了個寒顫。她裹緊外套,掏出手機的瞬間,屏幕亮起——未讀消息。
【來自NingNing】
【聖鏡,你真的要去Produce了嗎?】
金聖鏡腳步頓了一下。
寧藝卓,同為SM ROOKIES的練習生,未來aespa的主唱。
前世的自己是中國人,對這個名字天然帶著一種微妙的親近感,可現在她必須克制住。
原主和寧藝卓關係不錯,但還沒有到無話不談的程度。
她回覆:【內,你怎麼知道?】
寧藝卓很快回:【公司里有人在說呢。還有,你的視頻我也看了,歌很好聽。】
過了幾秒,又來了一條:【你還好嗎?】
金聖鏡站在路燈下,指尖懸在屏幕上方。
她當然不好——被塞進一個未成年女孩的身體,握著足以致命的證據,剛從SM的重圍里逃出來,現在又要主動走進一個更大、更密不透風的鏡頭牢籠。
她打出一個微笑的表情符號,配上文字:【還好^_^。】
寧藝卓發來一個皺眉表情:【在我們那,回答還好的意思,一般都不是很好。】
金聖鏡低頭笑了一下,這個女孩比想像中敏感得多,她沒有繼續辯解。
寧藝卓又發:【那以後我們都要在舞台上再見哦。】
兩條不同的人生軌跡在這一刻交叉。
金聖鏡知道寧藝卓會站上舞台,會以aespa主唱的身份閃閃發光。
而她自己,如果計劃按部就班地展開,也會走向自己的舞台——只是目的地不同。
她們都會從這段黑暗又漫長的練習生時期里走出去的。
金聖鏡回:【一定會的,你要好好練習。】
寧藝卓:【你也是,不要輸,懷挺!】
金聖鏡看著「不要輸」三個字,輕聲笑了:【嗯,我不會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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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父親還坐在客廳里。
燈下,他戴著眼鏡,面前鋪著列印出來的節目資料,一頁頁翻得很認真。
聽到她開門的聲音,父親抬頭:「練習到這麼晚?吃飯了嗎?」
「吃過一點。」
父親明顯不信,但沒有拆穿,只把旁邊保溫盒推給她:「你媽媽留的。」
金聖鏡坐下,打開保溫盒,熱湯的蒸氣撲上來,帶著熟悉的大醬味。
她低頭吃飯,父親繼續看資料。
過了一會兒,父親說:「這個肖像權授權範圍太寬了,節目正片、花絮、宣傳物料、網絡短視頻、海外平台使用,基本都涵蓋了。這意味著他們以後可以把你很多素材剪出去。」
「我知道的。」
父親皺眉:「你真的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
金聖鏡放下勺子,認真說:「我知道節目組有自己的剪輯方向,也知道參加節目就不可能完全控制形象,但如果不接受這些規則,我就進不去這個遊戲。」
父親沉默。
她繼續說:「啊爸,我不是沒看到風險,但是這個機會也很難得。」
父親看著她,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總覺得女兒有很多事在瞞著自己。
「我會給節目組回郵件。」父親說,「有幾個條款需要他們解釋清楚。未成年人保護,緊急聯繫人,錄製期間健康問題,還有你提到的音源使用。」
「謝謝啊爸。」
父親嘆了口氣:「聖鏡啊,如果哪天你不想去了,可以不去。」
金聖鏡看著保溫盒裡的湯,低聲說:「米啊內,我真的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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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金聖鏡收到了一條匿名簡訊。
號碼陌生。內容只有一句話:
【想紅的話,就管好自己的嘴。】
金聖鏡坐在床邊,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窗外遠處有車聲,妹妹房間裡傳來很輕的笑聲,客廳里父母正在低聲說話,這個家溫暖得幾乎不真實。
而屏幕上那行字,像一隻從黑暗裡伸出來的手,輕輕搭在她肩膀上。
她沒有回覆,也沒有刪掉它。
截圖、備份、記錄時間、查詢號碼歸屬。
然後,她新建一條備註:
【Produce報名確認後,收到威脅簡訊。】
【對方已知或推測我要參加節目。】
【目的:警告我不要公開證據。】
【判斷:對方仍不清楚我掌握證據範圍。】
寫完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
同一時間。
江南區,某間隱蔽的高級私人會所包廂內。
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靠在真皮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揉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那是之前前在酒店房間裡,被一個女孩用菸灰缸砸出來的傷。
「室長。」一個穿著黑西裝的手下推門進來,低聲匯報,「查清楚了。那丫頭退社之後,基本都呆在家裡,要不就是去人多的公共練習室。還在Afreeca開了直播,熱度還挺高。現在……已經確認報名參加《Produce 48》了。」
男人睜開眼,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和煩躁。
「西八。」他低聲罵了一句,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這丫頭的狗屎運真他媽好。」
在他看來,金聖鏡能逃脫完全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在他的邏輯里,金聖鏡能從那間酒店房間活著走出來,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可她沒有躲起來,反而讓自己的名字不停地往外蹦——退社、發歌、開直播、參加節目,每一步都把自己暴露在大眾視野里,這讓他們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要不要……跟Mnet那邊打個招呼?」手下試探著問,「讓她在節目裡第一輪就滾蛋?」
男人冷笑了一聲,像看白痴一樣看了手下一眼。
「動動你的腦子,為了一個十四五歲的黃毛丫頭,去欠Mnet的人情?去搞資源置換?她配嗎?」
男人重新倒了一杯酒,語氣里滿是上位者的輕蔑。
「她沒公司,沒背景,跑到那種節目裡就是去當炮灰的命。等她一輪游被淘汰了,熱度散了,再慢慢收拾她也不遲。」
男人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備用手機,熟練地編輯了一條簡訊發送了出去。
【想紅的話,就管好自己的嘴。】
「小女孩嘛,嚇一嚇就老實了。」男人把手機扔回桌上,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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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金聖鏡想要的局面。
她用一連串的動作,成功地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運氣好、渴望成名的普通小女孩」,讓對方陷入了輕敵的傲慢中。
害怕嗎?當然怕。
節目不是絕對安全的護身符,但如果沒有節目,她的處境會更危險。
只有讓自己越被看見,對方就越不敢隨便動她。
如果只是進節目當一個背景板,那沒有任何意義。
她必須走得更遠,遠到鏡頭離不開她,遠到觀眾記住她,遠到任何想動她的人,都要先衡量代價。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孫承完。
【準備得怎麼樣?】
金聖鏡看了那條威脅簡訊一眼,切回聊天框:【目標:等級A!】
孫承完:【別只想著等級,節目裡留下來更重要!】
金聖鏡看著這句話,笑了一下:【那我換一句。】
孫承完:【什麼?】
金聖鏡:【我會贏的!】
這一次,孫承完很久沒有回覆。
最後,她只發來一句:【別受傷了。】
金聖鏡看著屏幕,眼神軟了一瞬:【嗯,謝謝歐尼。】
她放下手機,拉開抽屜。那本淺藍色封面的日記還在那裡,封面角落貼著一顆星星貼紙。
她翻開,停在那一頁:【如果有一天我能站上舞台,希望有人能喊我的名字。】
金聖鏡看了很久。
關上抽屜,她翻開日語教材和筆記本。
這是收到正式通知後就開始著手做的事,《Produce 48》有一半日本練習生,她必須要有最基本的溝通能力。
她不能繼續花家裡的錢。
父母給的支持已經夠多了,兩個妹妹還需要養活。
直播的收益早就用來租練習室和還錄音室的錢了,雖然孫承完堅持不收,但她還是把錢硬塞給了她。
至於日語課程,她靠著網上的免費教程和前世殘碎的記憶自學,不求精通,但至少要能接住話、搭上腔。
鏡頭可不會給沉默的人,而她太清楚怎麼讓自己被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