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嶠反倒很看得開:「從宗室之中過繼一個就好了。」
他說得隨意,徐皇后卻是一言難盡,心情複雜地說道:「你連這個都想好了。」
宣嶠對母后笑了一下:「這倒沒有仔細想過,只不過母后問了,就隨口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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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皇后:「......」
竟還能笑得出來。
徐皇后心累地擺擺手,由平嬤嬤扶著坐到了椅子上,頭疼地扶住了額頭,斜睨了一眼跪著的兒子,終究還是心疼:「你起來吧。」
宣嶠沒動,身姿挺拔地問:「母后還生氣嗎?若是生氣,兒臣可不敢起來。」
徐皇后惱怒道:「那你便跪著吧。」
這下子宣嶠反而是起來了,起身的時候還「嘶」了一聲,蹙著眉頭揉了揉膝蓋,似乎有些難以忍受。
徐皇后有些擔心,但她還是不能轉過彎來,便抿著唇沒說話。
宣嶠坐到徐皇后身邊,乖覺地給徐皇后捏了捏肩膀,語氣溫柔:「母后,嘉白很討人喜歡的,您若是見了,定然也會喜歡他的。」
徐皇后冷著臉,一言不發。
宣嶠又道:「您不是一直遺憾沒能生個公主嗎?以後就有半個女兒了。」
徐皇后沒忍住,沒好氣地說:「他又不是女孩,哪來的半個女兒?」
宣嶠笑道:「可嘉白有個妹妹呀,才十三歲呢,兒臣見過,可伶俐一小姑娘,嘉白的妹妹,自然就是兒臣的妹妹,兒臣的妹妹,那不就是母后您的女兒嗎?」
徐皇后:「......」真是詭辯!
徐皇后都不想搭理他了,側過頭去,心裡更是鬱悶,但凡太子看上的是她也行啊,雖說家世仍是差了些,但至少是個女子。
換作元嘉白,她倒是不擔心家世了,因為家世反倒是其次了!
宣嶠說:「母后,兒臣說真的,就沒人不喜歡嘉白。」
說完後,他默默在心裡補充了一句,不喜歡的都不是人。
太子殿下就是這般不講理。
當然了,其他人最好也不要太喜歡。
徐皇后不回應,宣嶠也不介意,而是兢兢業業地給母后捏著肩膀。
片刻後,徐皇后不死心地問了一句:「真就鐵了心了?」
宣嶠說:「至死不渝。」
徐皇后心裡「咯噔」一下,徹底死心了。
「罷了罷了,隨你吧,反正本宮是管不住你的。」
或許她強硬要求,未嘗不能將二人拆散,可太子是她唯一的孩子,顯德帝明面上對嶠兒慈父心腸,可實際上如何他們都心知肚明,父不慈,連母也要不愛嗎?
徐皇后做不到。
宣嶠知道母后這是答應了,他喜形於色,激動地道:「多謝母后。」
徐皇后終於露出了笑,長嘆一聲道:「既然決定了,那就好好過,不要被任何困難打倒。」
「兒臣謹記母后教誨。」
事情解決了,母子二人之間的氣氛輕鬆了起來,不再劍拔弩張地令人心驚,平嬤嬤也終於放心下來,只悄然將桌案上那沓畫像給收了起來。
冷靜下來後,徐皇后突然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將事情從頭到尾地思索了一遍後,她頓了下,美眸一眯:「太子,你說實話,此事可是你故意透露給我的?」
宣嶠一頓,點了下頭。
徐皇后氣極反笑:「好啊,連你母后都算計起來了!」
宣嶠連忙賠笑:「母后息怒。」
徐皇后問:「朝會你是故意不去的?」
宣嶠搖頭:「那日嘉白受寒生病了,兒臣不放心他獨自一人在家,並不是故意而為。」
「但你是故意叫我知道你是為了他不去的。」徐皇后淡聲補充道。
宣嶠默認了。
他和元嘉白的關係遲早要公開,所有人里他只擔心母后會接受不了,但如何說也是個問題。
那日嘉白生病,他確實是因為擔心才沒去上朝,但之後他就立刻意識到了這是個好機會。
將此事透露給母后,讓母后可以有個心理準備。
宣嶠知道,徐皇后得知此事後,一定會半信半疑,從而去深入調查,然後......就會知道他與元嘉白同進同出,同吃同睡。
宛如做了夫妻一般。
於是他便可以順理成章地表明自己的決心。
其實宣嶠進宮之前已經做好了要打持久仗的準備,可徐皇后妥協得比想像中要快。
究其原因,是母愛占了上風。
終究是耍了心機,宣嶠有些愧疚地低垂著頭,剛想說什麼,便聽徐皇后笑了一聲。
徐皇后:「好小子,不愧是我的兒子。」
宣嶠詫異抬頭:「母后,您不生兒臣的氣?」
徐皇后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輕呷一口,道:「這有什麼好生氣的,你母后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嗎?」她斜過去一道眼風。
宣嶠道:「自然不是,母后心胸開闊,海納百川,是天底下最大度的人了。」
太子殿下就是太子殿下,連拍馬屁都顯得格外不諂媚呢。
眼看時間不早了,再晚就趕不上宮門落鑰了,宣嶠便想著出宮。
他剛提了個話頭,徐皇后便道:「哦對了,今日你便不要出宮了。」
這時候,宣嶠還沒意識到問題,只是疑惑:「是有何事嗎?」
徐皇后淺笑著補充道:「明日,後日,也不要出宮。」
「......」宣嶠問,「為何?」
「母后想念你,想留你在宮中多呆兩日,不可以嗎?」徐皇后反問道,「怎麼,太子殿下連兩日都不肯撥冗?」
徐皇后年輕時是出了名的美人,如今上了年紀,但依舊保養得宜,隻眼角有淡淡的細紋,身為中宮皇后,她行為處事向來端莊大氣。
然而,此時此刻,宣嶠竟從徐皇后的語氣中聽出了那麼一絲陰陽怪氣。
宣嶠:「......母后,您就是生氣了吧。」
徐皇后不承認:「本宮說了沒有,你且說吧,太子殿下,願不願意留在宮裡陪陪你母后。」
宣嶠無奈:「自然是願意的。」
哼,還真以為做娘的治不了你了。
徐皇后大獲全勝,側頭吩咐平嬤嬤:「嬤嬤,去外頭和戚廣德說一聲,叫他去東宮給他們殿下收拾床鋪去。」
平嬤嬤掩嘴笑了一聲,應聲去了。
於是宣嶠就住到了東宮,而且不是兩天,是一下子被扣留了七天。
整整七天啊。
宣嶠實在想元嘉白想得不行了,只好想辦法去讓戚廣德把元嘉白偷渡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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