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擾了元嘉白七八天的問題,在這一刻竟然迎刃而解。
他怔怔地看著一步步朝他走過來的太子殿下,旁人恭敬行禮的聲音似乎傳進了他的耳朵里,又似乎沒有,院中芬芳馥郁,他卻只能看到那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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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夫人福了福身,見自家兒子站在旁邊一動不動,連忙借著袖子的遮掩扯了扯他。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元嘉白回過神,腦子還是懵的,下意識就要聽從。
一如往常,他不過是剛抬起手,小臂便被宣嶠托住了。
宣嶠深深地看著他,沉聲道:「諸位免禮。」
「謝太子殿下。」
眾位夫人小姐公子看向宣嶠的眼神都很熱切,誰都沒想到不過是個小小的重陽宴,太子殿下竟然會來,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雲夫人可沒說啊。
再看太子殿下和元二公子親近的姿態,看來傳言果然不假,殿下很是看重元嘉白啊。
一時間,不少夫人都動了結親的念頭。
雲夫人還沒單獨招待過太子殿下,不過怎麼說也見過好幾次了,也不像第一次那麼慌亂了:「殿下,今日元府舉辦重陽宴,若不嫌棄,不如留下一起吃杯酒?」
宣嶠托著元嘉白手臂的手微微用了下力,而後鬆開,俊朗的面容露出一抹無懈可擊的淡笑:「多謝夫人好意,不過孤是特意來找嘉白的,孤有事需要他幫忙。」
他抬了下手,戚廣德立刻從桌台上倒了杯酒呈上去:「壞了諸位的興趣,孤自罰一杯。」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眾人連忙說不敢,也舉起酒杯飲了一杯,好在這酒度數不高,便是女子也可小酌。
「走吧。」宣嶠對元嘉白說。
元嘉白全程都沒有說話,聞言也是乖乖點了點頭,扭頭對雲夫人說了一聲,便跟在宣嶠身邊走了出去。
待太子殿下的身影走遠之後,後花園才恢復了熱鬧。
一路走到元府外面,東宮的馬車正停在那裡,宣嶠停下腳步,側身看向元嘉白,下巴輕點:「上去。」
這是怕他故技重施中途跑路?
元嘉白「哦」了一聲,一隻手提起下擺,左腳踩上凳子,視線內出現一隻攤開的大手,掌心紋路清晰,停留在空中,顯然是讓元嘉白扶著他借力。
這都是下人幹的活啊,戚廣德本能想要上前說自己來,邁了一步又收了回來。
唉,算了算了,扶太子妃也不算殿下自降身份。
元嘉白把手搭了上去。
那隻手瞬間收緊,握住了他比自己小一號的白皙手掌。
元嘉白借力上了馬車,相牽的手自然而然鬆開,微涼的指尖似有若無地從發熱的掌心划過,宣嶠下意識收攏手指,想要再握得久一點。
車簾短暫掀開又落下。
宣嶠站在原地沒動,眉間微蹙地看著在秋風拂來時微微晃悠的車簾。
戚廣德見殿下不動,小心問道:「殿下?」
宣嶠忽然看向戚廣德,低聲問道:「伴伴,你覺得嘉白生氣了嗎?」
戚廣德搖頭:「沒有啊,老奴看著小公子表情很正常啊。」
宣嶠皺起的眉頭並未鬆開:「可他一直沒怎麼說話......難道是怪孤不打招呼就過來,破壞了兩人的約定?」
可他都要和別家小姐相看了,他再忍著,還叫男人嗎。
戚廣德:「這......應該不會吧,小公子不是那等小氣的人。」
多想無益,宣嶠微微吸了口氣,撩起衣擺踏上車轅,進入車廂的瞬間,便和元嘉白對上了目光。
是心態轉變的原因嗎?
感覺今天的太子殿下和以前都不太一樣呢,元嘉白歪著腦袋,好奇地盯著宣嶠看個不停。
還是太久沒見的原因呢?
自那天分開後,太子殿下果然遵守諾言,沒有再來找過他,但不代表他沒有存在感,每天都有東宮的人來給他送東西,有時是瑪瑙琉璃珠,有時候是綾羅綢緞,有時候又會是一道糕點,一道菜式。
共同點是,不論送的是什麼,來送的人都會帶給他一句話。
「殿下說這珠子好看,襯公子。」
「殿下說這糕點是公子喜歡的口味。」
「......」
——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不止他覺得太子殿下不一樣,太子殿下也覺得他很不一樣。
「盯著孤做什麼?」他問。
元嘉白眨眨眼:「不能看嗎?」
那當然可以,宣嶠巴不得他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
宣嶠不得不承認,當元嘉白專注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時,他會發自內心地感受到難以言喻的愉悅和欣喜。
宣嶠再也忍不住,探手攬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懷裡帶,頓時便感覺空了的心被填滿。
七八天沒見,思念早已折磨著他,若不是答應過元嘉白給他空間讓他好好想一想,第二天他就忍不住了。
宣嶠沉聲問:「今天的宴會是怎麼回事?」
元嘉白趴在他懷裡,仰頭說:「我娘不是說了嗎,今日是重陽節,所以就辦重陽宴了啊。」
宣嶠捏住他的下巴:「孤自然知道今日是重陽節,孤問的是給你相看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都知道了嗎,還問。」元嘉白撇嘴。
「孤要你自己再和我說一遍。」
只有親耳聽到他才能放心。
元嘉白:「就是誤會呀,元耿那小子說的時候我沒聽見,他以為我默認了,就去和我娘說了。」
宣嶠罵道:「蠢笨的東西。還有小祥子他們,一個比一個蠢,如此大的事竟沒一個人追根究底,到今日才叫孤知道!」
若不是他的嘉白心性正直,只怕便會被說動了。
「待回府後,孤定要狠狠地罰他們。」
馬車外的小祥子忽然後背發毛,渾身一抖,一陣莫名的危機感叫他心生不祥的預感。
肯定是太子殿下生氣了,完了完了,他死定了......
元嘉白拍了拍他的心口,勸道:「都是誤會,不要生那麼大的氣嘛。」
宣嶠冷著臉:「絕不輕饒。」
只要一想到可能的後果,他便無法大度。
然而,元嘉白忽然抬起腦袋,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眸光澄澈,聲音清軟。
「殿下就原諒他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