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天驕看著被燼叄甩開的小臂一片淡紅,她無奈地揉了揉,心中雖有些氣餒,可還是加快腳步跟上。
一行人隨著白清妤繼續深入,兩側始終有武裝小隊成員警戒巡視。
鹿天驕一路攔著衝動的燼叄,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走到了從未來過的區域。
「這裡就是你們說的深層區嗎?」
她忍不住輕聲問道,目光卻被周遭的一切吸引。
原來下層並非她想像中的荒蕪,視線所及之處,還立著許多結構龐大的建築。
其中還夾雜著成片的民房,土坯砌成的牆體大多已塌陷,只有些許石屋仍然挺立著,不過早已被滿滿的異化體粘液覆蓋。
「那是在做什麼啊?」鹿天驕看見一個仿佛比天還高的大型器械,正在地下挖掘著什麼。
「這應該就是蝶小姐說的產業。」
燼安主動走在鹿天驕身側,認真回答道:
「我之前在鬥獸場的時候曾經聽其他獸人提起過,下層地底資源豐富,專門有公司會派獸人去建造和開採。」
原來是這樣...鹿天驕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雖然不清楚具體採掘的是什麼,但大概跟人類開採石油和礦產差不多吧?
「多話...你們以為是在郊遊嗎?」
白清妤心中緊張又煩躁,她只覺得他們吵鬧,影響了她對異化體方位的判斷。
「這裡怎麼這麼安靜?」
「你不讓說話當然安靜...」鹿天驕剛手動給自己的嘴巴靜了音,就聽見白清妤莫名其妙地問道。
「我說的不是你們,是空氣。」
「空氣?」
鹿天驕仔細聽了聽,沒覺得有什麼異常啊,她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不就應該這麼安靜嗎?我每次來都是這樣。」
「剛才幾組小隊匯報,他們說下層情況如何?」
白清妤對身邊的武裝獸人道,那獸人立刻將數據傳送至白清妤的光腦。
「幾隊都反應下層出現嚴重的異常波動,異化體增多,異化獸也呈現狂躁狀態,會無差別地攻擊獸人。」
這麼嚴重?
鹿天驕在一旁聽得心頭一緊。
可她們這一路走來,除了過分的寂靜,半點危險都沒遇見。
白清妤的指尖在光幕上划動,快速調閱著附近的波動圖譜。
她對下層生態的研究極為深入,立刻意識到這種暫時的平靜極不尋常,更像是大規模異變的前兆。
「立刻搜索並定位最近的安全區坐標,全員做好轉移準備。」
她果斷下令,視線不自覺地落在鹿天驕身上,抿了抿嘴。
鹿天驕雖未親身感知到危險,但見白清妤與武裝獸人皆神色嚴峻,便將疑問壓回心底。
在這種環境裡,信任專業人士的判斷是最基本的選擇。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無論是執行命令的獸人,還是白清妤,臉色都開始凝重起來。
「怎麼回事?」
「報告白博士...所有頻段都受到強烈干擾,安全區的坐標信號...無法捕獲。」
獸人戰士羞愧地低下頭,這是他們的失職。
「怎麼可能?」白清妤目光一凜。
進入下層前,她曾親自覆核過所有導航坐標和安全節點的狀態,不可能出錯。
「嘗試連接指揮部主頻道。」
沒過多久,對方沉重地搖了搖頭。
「干擾不僅屏蔽了坐標信號,連與指揮部的固定通訊也被中斷。」
「雌母...」
一直警覺環顧四周的燼嗣輕輕扯了扯鹿天驕的衣角,干啞的聲音里透著不安。
「我們...是不是在繞圈?」
鹿天驕半蹲下來,一手抱著燼安,另一隻胳膊摟著燼叄和燼嗣。
「別怕...有我在。」
她也發現了這一點,好像他們一直在原地打轉,前面那個石頭房子,她已經是第三次見到了。
燼叄不習慣被鹿天驕這樣護在懷裡,那縷似有若無的淡香,還有透過衣物傳來的體溫,都讓他手臂泛起一陣莫名的灼熱感。
他下意識想掙脫,卻被鹿天驕更緊地環住。
「別亂動,小心有危險。」
「嘁,就算有異化體,我也能把它殺了。」
燼叄別過頭,語氣硬邦邦地賭氣道。
可是原本掙扎的力道卻不知不覺消散了,身體靜靜留在鹿天驕溫暖的庇護里。
就在此時,鹿天驕的耳邊突然響起槍聲。
白清妤的槍口發燙,被射中的異化體沒有立即倒下,而是化作不同的形態分散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襲來。
鹿天驕立刻警惕起來,燼叄和燼嗣都進入了戰備狀態,燼安拔出刀刃,將自己的身體化作最後一道防線。
「不要插手,先觀察情況,注意保護自己。」
這麼多帶著裝備的軍方的人員,用不著幾個小崽子逞強。
鹿天驕緊緊地盯著那異化體的方向,這次出現的異化體和他們之前見到的都不同,它非但沒有因為中彈而倒下,反而將自己分裂成幾塊。
「是稀有異化體。」
白清妤之前在實驗室見過,這種異化體很難真正被殺死。
「白博士,需要抓捕嗎?」
白清妤搖了搖頭,這次她的任務是勘察地質,找到異常波動的原因,並沒有抓捕異化體的把握。
「儘快清除,想辦法恢復信號。」
「是!」
三名穿戴著防護服的士兵架起火槍,對準那一「癱」異化體,一千多度的高溫瞬間將它分裂的身體燃燒殆盡。
「這就是高級異化體嗎?」
鹿天驕吸了一口涼氣,她慶幸自己的自知之明,從未踏入過下層深處。
「不是。」
白清妤冷冷地回應她,隨即抓住了鹿天驕試圖試探的手。
「別亂碰,這是特殊形態的中級異化體,它的粘液有毒,被它纏上你就死定了。」
「哦...」
鹿天驕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白清妤的臉色很難看,她實在為燼野感到惋惜。
他曾經是一名高級指揮官,就連太息星首富和司令的女兒都為他著迷,可沒想到...他最終竟然找了這樣一個無知的雌性。
鹿天驕有些沮喪,她說好了是來幫忙的...
她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最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可是現在...她仿佛成了一個累贅。
燼安敏銳的察覺到鹿天驕的情緒,揚起一張慘白的臉並捂住心口。
「雌母,剛才我嚇壞了...多虧有雌母在,把我護在身後。」